《青春一个小坑》天地横沉

30、吴蕙来了 过

　　过了年，没几天就开学了。
　　虽然赵峰知道，袁靓的生日就在大年三十，但是赵峰终究是没有拨通袁靓的电话号码。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明明思念之苦已然是无法排解，但是他就是强制冷却自己，也不拨通那个早已印刻在心里的一串数字。
　　开学了，赵峰像平常一样回到学校。
　　虽然心事依然很重，但是赵峰自己明白，如果不好好上学，自己是没有别的出路的。更何况自己在心里已经许诺给了袁靓一个愿望，不管最后的结局是什么，他想要自己拥有完成那个心愿的能力。虽然袁靓并不一定喜欢或者能接受那个愿望。但是，接受不接受和有没有能力实现是本质上就不同的两件事情。
　　只是，择校的时候他心中所想的那种考验，目前看来，失败的几率已然是占了上风。
　　回到教室，面对已然熟悉的的同学，还有明星同桌和前排的徐文，赵峰摆出一副麻木的表情，木然地耗着日子。其实，赵峰心里还是会偷偷地寻思，徐文经受了那么大的打击，可是，现在的她依然是那么开朗活泼，更兼有一份的霸气，难能可贵的是，她的成绩还是班里拔尖的。
　　赵峰怎么想也没有想明白。只是一想到自己的成绩在班里勉强进入前十名，还是感觉到高中学习竞争的激烈的。赵峰想找到初中时那种不服输的劲头赶上去，但是却再也找不回那种感觉，只能是勉强着他自己少玩多看书而已。
　　高中生活的枯燥和乏味，真是不可描述，真正体会过的人都知道其中的酸甜苦辣。二中虽然不像有些学校那样对学生进行洗脑式的教育，但是每天早上跑操和喊口号也是不可缺少的。
　　没有这些仪式的高中生活，那是没有灵魂的。
　　赵峰跟随着学校的节奏每天早出晚归，但是赵峰始终有种自己是外人的感觉，始终感觉自己并没有融入这个班集体。
　　除了徐文。
　　赵峰不清楚自己哪来的好运气，徐文同学就像是喜欢自己一样，或者不喜欢。只是她表现的行为，让赵峰感觉她是喜欢自己。除了经常转过脸来跟赵峰开玩笑，偶尔也会插科打诨。特别是当周末不回家的时候，班里会在周六下午用教室的电脑放映一些经典的电影，此时徐文往往会主动和张惠妹更换座位，坐在赵峰身旁看电影，甚至还会故意做些小动作故意打扰赵峰。赵峰心里也不确定，同时也不敢确定，只是简简单单的敷衍着她。
　　情人节到了，好巧不巧正好是周六。
　　情人节在学校里远远没有愚人节热闹，但是还是有一些意外的情况发生了。
　　首先就是，吴蕙来到了学校找赵峰，不过，门口传达室传来的消息是：赵峰的妹妹来找赵峰。
　　徐文听到后很是兴奋，说什么也要跟着去看看。但是赵峰心里却很是诧异，因为他根本就没有什么妹妹啊。
　　来到校门口的传达室，赵峰看到在传达室等候的是吴蕙，心里就顿时明白了。
　　吴蕙央求着赵峰带她在校园里转转，说没考上二中，也要假装一下是二中的学生。
　　赵峰同意了。毕竟她能来学校看赵峰，赵峰还是有一点点的感动的。赵峰带着吴蕙来到操场，来到花园，来到餐厅都看了看，最后在花园的凉亭里坐了下来。
　　虽然是立春了，但是毕竟才刚刚过完年不久，天气还是有一些春寒料峭的韵味。赵峰陪着吴蕙在凉亭坐着，也不知道问一下吴蕙在自己学校过得如何，也不知道关心一下和她在一个学校的马丽的情况，只是呆呆的听着吴蕙不断地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
　　吴蕙说了很多，但是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东西，赵峰不知道吴蕙来看他到底是什么情况，只是看这个特殊的日子，情况也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但是说了那半天的废话，赵峰反而是有些不耐烦了。虽说袁靓已经有些日子不曾联系了，但是事情还没有真正结束，赵峰也无心插柳。
　　只是赵峰并不知道，吴蕙在她自己的学校里是很受欢迎的。虽然卫校女生多男生少，但是追求吴蕙的男生居然不在少数，这就是颜值的魅力了。况且由于吴蕙的身体发育越来越好，胸脯已然是傲视群雄了，或许这就是众多追求者的原因吧。
　　但是，这些赵峰并没有看在眼里。
　　吴蕙依然在不断诉说着，但是赵峰的心思却早已飞走，如果不是徐文突然出现在花园里，赵峰也不会意识到，他俩在凉亭已经呆了很久了。
　　看到徐文远远地朝自己耍鬼脸，赵峰转过头，不予理会，却无意中突然发现吴蕙的脚在发抖，仔细一看腿也在发抖。赵峰才意识到，吴蕙穿的过于单薄了。
　　赵峰站起身，拉住了吴蕙的手，她的手软软的酥酥的，却也是冰冷的。赵峰拉着吴蕙来到餐厅的超市，用身上仅有的零花钱买了一杯热牛奶，递给了吴蕙。
　　吴蕙接过牛奶，却突然不说话了，眼睛了突然噙满了泪珠。赵峰吓坏了，顿时愣在了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晚饭时间到了，同学们陆续走进餐厅。
　　赵峰身上没有钱够两个人在餐厅吃饭，却也不知道该怎么过这一关，正在左右为难之时，吴蕙却突然说了话：“咱俩出去吃吧，我请你。”
　　“行吧。”正愁该怎么办的赵峰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立马应了下来。
　　两人并排着走出学校，找了一家静谧的小饭店点了两个炒面，就坐下来等着。吴蕙一下午似乎把话都说完了，不再说话，只是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赵峰，脸上却是笑开了花。赵峰被看的不知所措，也不敢看吴蕙，只顾着低着头不断喝水。
　　吃饭很快，只是赵峰并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他又不能直接撵吴蕙走，但是还能干什么呢？赵峰哪里都不想再去了，只是想赶紧回教室。
　　吃过饭，吴蕙付了钱，然后看着心事重重的赵峰，心里也是五味杂陈。仿佛两个人应该有说不完的话，但是吴蕙也能够感受到赵峰那种淡淡的冷漠感，一种若即若离的感觉，这也让吴蕙内心很是纠结。
　　两个人并排来到马路上，身边的行人和车辆很多，还有许多小摊小贩叫卖着各种小物件。不知道那个商店里还放着音乐，一会是老鼠爱大米，一会是两只蝴蝶。两个人却只是慢慢地走着，仿佛身边的一切都不存在，只是并不说话而已，只是简单并排在一起而已。
　　到了学校大门口，赵峰突然站住，转身看着吴蕙说：“到这里吧，我得回去上自习了。”声音虽然很小，但是每个字都很清晰。
　　吴蕙展现出一副难以置信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也不说话，只是轻轻点点头。然后朝着公交车站台慢慢踱步而去。赵峰也并未急着走进学校，而是站在门口一边，看着吴蕙，直到吴蕙坐上公交车慢慢走远。
　　赵峰转身走进学校，回到了教室。
　　教室里同学们都在上自习，很是安静。赵峰静悄悄回到自己座位，同学们都没有在意。赵峰刚坐下，徐文却立马回过头来，小声说道：“你小情人走了？”
　　赵峰不予理会，掏出自己的课本，准备温习功课。
　　徐文见赵峰并不理会自己，接着又说道：“你怕什么啊，又不是小孩子了，谈恋爱很正常，来，跟我介绍一下她呗，我看着长得还是很可爱的，跟你比较般配呢！”
　　赵峰继续不理会。
　　只是徐文却不依不饶，继续转着头跟赵峰说话，看赵峰始终不理会自己，转而又和张惠妹一块聊天，聊天的话题却依然是赵峰，而且像是故意引赵峰接茬，但是赵峰却始终不曾说一句话。
　　期间除了班主任来了一趟，徐文没办法回过了身子假装学习，剩下的时间徐文也不学习，就是转过头来说话，动不动还要伸手拨弄一下赵峰，只是都被赵峰躲过。
　　放学了，同学们都陆续离开，徐文却依然不放弃，坚持要赵峰介绍一下吴蕙。赵峰被折磨了一晚上，有点不耐烦，于是就实话告诉了徐文：“不是她！”
　　徐文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却转瞬之间就变惊讶为大笑，留下一句：“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就离开了教室。
　　同学们都离开了教室，剩下赵峰一人。赵峰看着空荡荡的教室，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喜欢的人联系不上，却有别人不远前来看自己，这种感受真的是种煎熬。或许，爱情就是一种朦胧的美，彼此之间如果能留一点模糊或许会更美好。只是，现在的袁靓在干什么呢？是已经回宿舍洗刷准备睡觉了还是其他不能描述的事情呢？
　　人世间有许多如果，如果以前两个人只是简单地一块早早去学校，如果赵峰干脆没有邀请她一块早去学校，如果那天早上她不说那句话，或许现在的情形不至于如此难堪。
　　只是，凡间没有如果。
　　赵峰拖着疲惫的心情和躯体离开教室，在校园的马路上慢慢走着。离校的同学身影渐渐稀疏，宿舍的灯全部点亮了起来，只是这种反差带给赵峰的确实一阵莫名的失落。或许，读二中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赵峰心里突然升起一种莫名的后悔感觉。
　　回到了宿舍，舍友们都已经洗刷完了静静躺在床上聊着天。古立看到赵峰回来，很是诧异，问道：“你干什么去了，怎么才回来？”
　　“哦，有点事。”说着就拿着洗刷用具去洗刷了。
　　赵峰洗刷回来，舍友们都已经响起了轻轻地打鼾声。赵峰尽量放轻了脚步，然后轻轻放好洗刷的用具，然后静静坐在床上，等着脚上的水晾干。
　　转头看着窗外夜色，赵峰百感交集，不单是后悔，还有很多复杂的感觉，但是赵峰却无法描绘，他拿起枕头旁边的纸和笔，胡乱地写着：
　　这里的天空很蓝
　　蓝的容不下一点渲染
　　这里的空气很新鲜
　　每一次呼吸都很畅然
　　我静静坐在窗前
　　看着一样遥远的夜空

　　那里有我幼时的梦想
　　那里有我当今的寄托

　　风不静
　　心不止
　　只是那许多流星
　　带走了太多
　　实现不了的奢望

　　不奢望就不失落
　　只是许多事情
　　忍不住不去想
　　舍不得有时候就是意味着
　　只能等待

　　这岁月
　　一转眼就是错过
　　写好后，又提了个题目《这岁月》。
　　看着自己写的东西，赵峰突然有一种很释怀的感觉，这种感觉比最知心的人安慰自己还要轻松。
　　赵峰躺回床上，品味着自己写的短文，内心得到些许的宽慰，慢慢进入了梦乡。
　　或许此时的赵峰是幸福的，因为在爱情中迷恋却又未曾迷失，或许此时的赵峰是不幸的，他正经历着不该有的困惑。只是，这种困惑，谁又能躲得过呢？
　　在梦中，赵峰又回到初中的校园门口，此时的校园仍然沉浸在浓浓的晨雾之中，赵峰四处张望了一下，所有的东西都还是那个样子，大门依旧是锈迹斑斑，校园里依旧是荒草零星，他转过头望向袁靓经常来的方向，远远地模糊中看到一个穿着淡黄色薄外套的女生骑着自行车优雅地来到自己面前，然后从自己身旁轻轻过去。赵峰目瞪口呆地看着袁靓骑着自行车从自己身边经过，却没有按照正常的剧本停在自己身边。赵峰顿时着了急，轻轻叫着袁靓的名字，可是袁靓却似乎没有看到自己，也似乎没有听到自己的呼唤，依旧骑着自行车渐渐远去，消失在远方淡淡的晨雾中。赵峰着急了，她怎么不停下？他怎么看不见我呢？她这是干什么去怎么不去学校呢？赵峰赶紧摸过身旁的自行车想要追上去，但是自行车却始终无法动弹，无论赵峰怎么用力蹬，就是不能让自行车移动半分，一着急，赵峰翻身跳下了车。
　　睡梦中的赵峰身体一震，顿时就睁开了眼睛。看着宿舍里暗黑中熟悉的环境，赵峰知道自己又做梦了。梦境中的情形是如此熟悉，仿佛每晚都会重演。或许这不是什么好兆头，但是他又能怎样呢？
　　他用胳膊轻轻摸了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再一次躺下了。
　　或许这是一种修行，只是没人在意修行的结果；或许他也只是自我的陶醉，只是心中的枷锁他自己也打不开；他给自己建了一个围墙，自己不出去，也不再让别人进来。围墙中本该是两个人的守候，只是暂时的情况是，只有他一个人在默默地等待。
　　谁也不知道这份等待要到什么时候才是尽头，但是他未曾想过要放弃，不管是别人曾经给过的希望，还是他自己给自己的承诺。
　　高一下学期眼看就要过去一半了，赵峰每个月坚持给袁靓写一封信，但是依旧是没有回信。每次生活委员给大家从传达室带来各种信件，赵峰也每次都是从期待到失望的转变。他不确定到底是怎么了，但是内心的感觉告诉他，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但是，他又能怎样呢。此时的赵峰突然深刻的体会到了书本上曾经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那句话：在最无能为力的年纪里，碰到最想守护的东西。这或许就是赵峰现在最大的悲哀。不能否认，家庭的贫寒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困扰，但是那毕竟不是最主要的。
　　此刻，在赵峰的心头只剩下一缕的阳光，那就是徐文。
　　徐文依旧是喜欢缠着赵峰。
　　高中的生活是没有多少课余时间的，高中的学校也没有给学生留下很多散心的地方。但是，赵峰还是喜欢偶尔去校园里假山的凉亭去看书，只要是学校没有作出明确要求的时间里，赵峰喜欢拿着一本自己最喜欢的小说，有时候是杂志，有时候是报纸，他喜欢那种紧张好久之余的这种小憩。虽然有时候能够看到其他同学仍然在拼命地学习，但是赵峰并不紧张，因为他自己知道，疲劳作战的效果，有时候真不如放松一下。
　　几乎每次，徐文都会跟着一起。
　　徐文喜欢聊天，聊天的话题很宽泛，从时政新闻到校园八卦，甚至连某一个老师的上课风格和穿戴，都能成为她关注的热点。但是，赵峰却很少主动回应。这就会造成一个比较有意思的画面。在假山的凉亭里，面对面坐着两个人，一个少年，一个少女，男孩看着手里的书本，女孩有时端着一杯饮料，有时拿着一个少女感很强的水杯，然后男孩看着书本，女孩却在滔滔不绝地说着什么。男孩除了偶尔点点头回应她的问话，却很少开口说话。
　　徐文的想法，赵峰猜到了八九成，但是他不会说出来，也不会应下来。或许这就是少男少女的心扉吧，一旦心里面装上了一个人，不管是别人给予什么，都不可能和心里的那个人进行交换。当然，或许这也只是个例。
　　课堂上，徐文的成绩很稳定，班级始终第一名，年级也很靠前，但是赵峰却始终在班级十名左右徘徊。
　　课堂外，徐文像是一个跟屁虫，只要有机会，她就会出现在赵峰的身边。
　　赵峰所担心的，不只是一个袁靓那么简单。
　　吴蕙的信每隔一段时间总会到来，但是自从赵峰给她回了第一封信之后，就再也没有回信了。虽然赵峰心里面感觉有点残忍，有点不近人情，但是事情总归是早点断了要好。有时候的冷漠，并不一定是在伤害一个人，总是不断给人希望，却又总是保持距离，那才是最伤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