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一个小坑》天地横沉

31、徐文的坦白 高

　　高一眼见着就要结束了
　　班主任却利用班会的时间，给大家带来了高二分科的消息。
　　高中要开展分科了，这是第一年。高年级同学都没敢上文理分科，唯独赵峰这一届要开始分科了。
　　通知来的很突然，却也很正常。正常是因为大家早就听说过了要分科，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从哪个年级开始，突然是因为竟然是从自己年级开始。
　　听到要分科，徐文突然转头哀怨地看了赵峰一眼，然后又转了回去。赵峰不知什么情况，也就没说话。
　　徐文选了文科，赵峰选了理科。
　　所有的科目徐文都很擅长，选文科只是兴趣爱好。但是赵峰却没办法，因为赵峰感觉只有选择理科以后的就业道路才会宽一点，才能更好的找工作。他不太敢相信选文科能找到好工作。虽然，找工作与选择文科还是理科之间并没有必然的联系，但是农村出身的孩子往往不敢赌上自己的未来，因为输不起。
　　分了科，就意味着高二的时候要分班。赵峰自己心里琢磨着，但是没有说出来。但是，其他同学也早就想到了这一点。
　　期末考试最后一场考试结束了，赵峰交完试卷，慢慢走出考场们来到了曾经散心的凉亭。
　　同学们考完试或者纷纷回宿舍收拾自己的行囊，或者去自行车库取回自己的自行车直接回家。赵峰坐在凉亭的凳子上，看着忙碌的同学，心中却没有太多波澜。虽然他还要骑着自行车走很远的路回家，但是时间还早，他并不着急。
　　夏天来了，凉亭里微风徐徐，确有几分凉爽。看着远处恍若蒸腾的水泥地面，赵峰突然感觉这块少人问津之处却也是一块宝地。
　　突然，赵峰听到身后传来走路的声音。赵峰转头一看，竟然是徐文。
　　徐文一个人拿着自己的考试的文具包，来到赵峰对面，放下文具包，径直坐了下来。赵峰诧异地
　　看着徐文，不知道说什么，就是楞楞地看着她。
　　徐文用手拨了拨左边鬓角的秀发，突然叹了口气，说：“真不知道怎么了。”
　　“什么情况？没考好？”赵峰问道。
　　“不是考试的事情。我说的是你。”
　　赵峰心里更纳闷了，接不上话，只能疑惑地看着徐文。
　　“你不着急回家吧？”
　　“不着急呢。”
　　“我看也是。”徐文笑了笑，两腮的小酒窝笑的很圆。
　　“我有几句话想对你说。”徐文突然说道。
　　“我第一次看见你，就感觉你很温暖，就会有一种很想欺负你的冲动。”徐文说道，然后顿了顿，挥手致意赵峰不要说话，接着说道：“但是吧，又感觉你好像有很多心事，又不忍心也不想让别人欺负你。”
　　“我和你同桌张惠妹一起观察你很久了，不管是早上还是中午或者晚上，我们很少能在餐厅看到你，但是好像你去教室也不算很早，所以我有很多疑惑。”徐文突然改变了以往大大咧咧的风格，说话突然小声而且放慢了速度。
　　赵峰知道徐文说的是什么意思，有点羞涩地低下了头。
　　“我知道你家庭可能有些困难，但是也无所谓，你也不用太悲观。现在是上学的年龄，家庭的情况跟自己没有多大关系，或者说是自己没得选择。”徐文像是在安慰赵峰，又像是在劝说她自己。
　　“我以前经历过很多，成绩也有不好的时候，也有好的时候，但是对我来说差别不是很大。我也遇到过很多人，有很多好人也有很多不好的人，但是跟你相处了一年时间，感觉你是很特别的人。”徐文说着，突然抬起头望着天空，好像在回忆什么。
　　“我不特别，只是普通的人。”赵峰终于抓住接话的机会，插了一句话。
　　“情人节那天你的小情人来看你，还记得么？”徐文突然问赵峰。
　　“记得。”
　　“天那么晚了，她其实并不想走，你知道么？”
　　“你怎么知道的？你在偷看我们？”
　　“没有，只是在门口小卖铺买东西的时候恰好看见了。”
　　赵峰沉默了，没有说话。其实赵峰已经感觉到了当时吴蕙确实没有走的意思，但是赵峰却没有什么办法留她，主要是没有住宿的地方。
　　“那你知道她想干什么？”徐文看着木讷的赵峰，继续问道。赵峰抬起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根据我的猜测，她可能是想和你一块在情人节那天过夜。”
　　赵峰听到徐文这么说，心里悸动了一下，但是很快就又恢复了平静。不可能，她绝对不是那样的女孩子。赵峰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道。
　　“你太傻，太天真。”徐文突然冒出了一句，赵峰依然不知道该怎么接。
　　“咱们学校周围那么多小旅馆，你以为他们给谁准备的？”
　　“秋季运动会那段时间，没有人报长跑比赛，但是老师安排你参加，你也没拒绝。比赛的时候，你明显体力不够，坚持不下来，但是还是没有放弃，坚持跑到了终点。虽然你是倒数第二，但是实际是倒数第一，因为人家有一个人起跑的时候摔倒了，没办法坚持弃权了。但是我诧异的是，你过了终点被搀扶着走路休息的时候，你很不正常，我甚至感觉你在惩罚自己，或者说是通过□□的痛苦去减轻内心的痛苦。”
　　“哦，我记得，搀扶我的是你和古立。”
　　“是啊，我和古立很早就认识了，我们在一个班上学好多年的时间呢！”
　　“他跟我说过你的不少事。”
　　“他都说我什么了？”徐文突然很着急起来，急切地问道。
　　“嗯，他说你被别人欺骗过，嗯，他说的欺骗是指做事的欺骗，不是其他的。”
　　“还有呢？”
　　“没了。”赵峰想起古立还说过徐文家庭的事情，但是赵峰不想提这个事情。
　　“嗯，你知道的也不多。那就以后再告诉你。”
　　“以后？以后咱们还有说话的机会么？你不知道高二可能要重新分班？”
　　“这个我知道呢，我说以后告诉你，那就肯定有机会。”徐文突然摆了摆手，继续说：“你先别插话，我想说的还没说完呢，都被你带偏了。”
　　徐文又拨了拨右边鬓角的发丝，继续说道：“还有元旦晚会那次活动，还有那次周末班里看电影的时候，你的表现我都看在了眼里，你给我的整体感觉就是心事很重，但是却不患得患失，你明明很聪明，但是却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牵住了，就好像现在你所经历的事情你根本就不在乎，你在乎的另有其他，但是这样真的好吗？！”徐文突然顿了顿，说：“那个来看你的小情人不是你喜欢的人！”
　　赵峰抬头看了看徐文，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你可能有自己的苦衷，我也不多说，你是个值得交往的朋友，以后我会有机会更深入了解你的，说实话，我还是蛮喜欢你的。”徐文说着，突然害羞的笑了笑，然后说：“以后有机会我们再聊，我先走了。”说着就拿起石桌上的文具包，转身走向自行车库。
　　赵峰看着徐文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满的惆怅，看看西边暗红的太阳，校园里也已经冷冷清清的没有几个人，也只好站起身走向宿舍。
　　收拾好行李，赵峰来到车库，自己的自行车孤零零挨着墙边。赵峰拴好自己的行李，推着自行车，慢慢走出来。
　　县城里依然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或许临近傍晚的县城才是最热闹的时候。
　　刚下班或者刚放学的人混杂在一起，烘托出一种热闹非凡的感觉。只是，赵峰在马路边蹬着自己的自行车，心中无暇欣赏这热闹的景观。他小心地躲避着行人和车辆，心中突然升起一种异样的孤独感。这县城人虽然多，但是有几个是自己的朋友呢？县城里高楼大厦也不少，但是同样没有自己的一尺之地。
　　突然间，赵峰很讨厌这样的城市，这样的马路，甚至生活在这个县城里的人。
　　他一边不顾疲惫地蹬着自行车，一边回想着徐文说的话。
　　或许在高一这一年的时间里，自己忽略了太多；或许徐文说的是对的，自己在这一年里除了古立和少数几个同学，其他人自己也很少交流，是不屑还是不敢，自己也说不清楚。也许徐文说的对，自己根本就不在意自己现在所经历的这一切，在学校里上学，只是自己为了能够实现曾经许下的一个心愿而已。一切只是一个过程，在这个过程中，没必要留下太多印记，有没有几个朋友也无所谓。徐文的话倒是给自己提了一个醒：这样好吗？
　　记得书本上曾经说过，我们现在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不可能重复的宝贵记忆，我们现在所接触的人，都有可能从此再也不能相见。
　　前辈们用自己的切身经历和教训写成一本本书，提炼出一句句的至理真言。但是，我们却只会借来夸夸其谈，当作炫耀自己博学或者深沉的材料，却不能真正认识到体会到其中的辛酸。
　　老话常说，听懂曲中意，已成曲中人。但凡能够打开心灵的窗户接受一点外面的阳光，也不至于始终沉浸在晦暗阴沉里。
　　赵峰一边琢磨着一边蹬着自行车，恍惚间一抬头，他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三中所在的河镇。赵峰继续往前走了一会，便来到了通往三中的路口。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眼见着就要黑天了。三中的学生也早已经走光，在去往三中的马路上，零星地有几个忙完农活扛着农具回家的人。这个交叉路口周围有许多的饭馆和旅馆，还有好几所KTV，也是门可罗雀。学生们都放假了，这些门店的生意自然就落寞了下来。再往前走，是一个公交站牌，赵峰把自行车停在公交站牌旁边，坐在站牌下面的凳子上准备休息一下再走，毕竟再有半小时左右就能到家了，不急着这一会了。
　　不一会，一辆公交车停在了站牌旁边。车门打开，零星着几个人下了车，其中有两个跟赵峰差不多大的青年，赵峰看着其中一个人有些眼熟，仔细一看，竟然是赵明！
　　赵明和另外一个青年下了车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说着什么，全然没有注意到旁边盯着他看的赵峰。不一会，两个人就要离开，赵峰赶紧叫了声：“二明！”
　　赵明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很纳闷地转过头四处看了看，结果就看到了正朝他挥手示意的赵峰。赵明高兴坏了，赶紧跑了过来。
　　“小峰，你在这里干啥呢？”
　　“我就是累了，歇着呢。对了，你不是在广州那边的电子厂上班么？怎么回来了？”
　　“嗨，回来好几个月了，现在在县城给我姑父家帮忙开车呢！你啥情况啊，你要是不叫我，我都没看见你呢！”
　　“我这刚放暑假，正回家呢，赶路累了歇一会。”
　　“坐车这么累么？还得下车歇一会再走？”
　　“没有，我没坐车，我骑的自行车。”
　　赵明听闻此言，转头看了看旁边拴着行李箱的自行车，一时感觉心里有点酸，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有点心疼的看着赵峰，老半天才说：“你可真行！”
　　“你来这边干啥呢？你不是在县城开车么？”
　　“哦，这是我姑父家的主顾的儿子，我今天没活，和他一块玩呢。”赵明说着便向赵峰介绍身旁的男孩子。赵峰和他礼貌性的寒暄了一下，便向赵明说：“你们玩吧，我该走了，天马上就黑了！
　　“那行，你先走吧，路上小心点车！”赵明说着，便目送赵峰骑上自行车慢慢走远。看着赵峰的身影越来越远，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朝着赵峰大声喊着：“过两天我去找你玩！”
　　赵峰没有回头，只是朝着身后摆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就继续赶路。
　　天黑了下来，赵峰放慢了骑车的速度。离家越来越近了，赵峰心里并不害怕，因为村子周边的这些路，他已经走过了不知道多少遍，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回到家，父母显然是等的很焦急，因为他们知道赵峰今天放暑假，但是却不应该回来得如此之晚。但是看到赵峰骑着车进了家门，便放下心来。
　　赵峰跟父母和姐姐不愿多交流，吃过饭就回到自己屋里。
　　暑假作业是不着急写的，因为时间还很长。赵峰翻出袁靓的照片自己偷偷看起来，看着照片上袁靓的笑容，赵峰瞬间忘却了所有的烦恼，甚至连她一年多没给自己回过哪怕一封信的怨气也顿时烟消云散了。看着她的照片，他回想起曾经和袁靓一起经历的点点滴滴，心里还总会有丝丝的温暖。但是，看看看着，或许是光线太暗的缘故，赵峰居然看到了照片里有徐文的脸庞！赵峰吃了一惊，赶紧合上了照片。
　　或许他自己也承认，面对更加优秀和美丽的徐文，赵峰有一点点心动，特别是回想起在凉亭徐文无怨无悔陪伴自己的岁月，哪怕是好几次自己态度粗暴地赶她走，她也只是笑着不说话也不离开。但是，这点心动总会有一种负罪感，压的赵峰喘不过气来。他开始埋怨袁靓，埋怨他不给自己回信，不给自己解释，不给自己一点点的信心。这又禁不住让赵峰又想起徐文在凉亭给自己说的话：这样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