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一个小坑》天地横沉

29、一起去找袁靓 回

　　回到了家，赵峰走进自己的卧室，母亲的问话也没搭理。
　　看着手里袁靓的照片，赵峰心头百感交集：到底你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呢？你的笑容那么单纯，那么无邪，那么甜蜜，但是你的所作所为怎么就那么令人捉摸不透呢？整整半年了，我给你写了那么多封信，你一封也没回我，但是我却在刘正家里看到你写的两封，这倒底是什么情况，他是更优秀还是家境更好？他是更加讨你欢心还是更有风度？所有的一切都不沾边，但是你就是给他写了两封信！女人还是真是复杂的生物！
　　赵峰心里痛着，好似流着止不住的鲜血，满满当当地塞住了整个心房，仿佛心也跳不动了，气也喘不动了，大脑被憋得天旋地转，眼前慢慢变得黑起来，仿佛整个人生都落下了帷幕。
　　赵峰晕倒了，趴在了桌子上。
　　当赵峰被叫起来的时候，那已经是晚上吃晚饭的时候。父母谈论着今天的收获，姐姐只顾吃饭也不说话，可是没人注意到失魂落魄的赵峰，有一口没一口地扒着碗里的饭。
　　第二天一早，赵明又来了。
　　赵明简单跟赵峰的母亲打了招呼，然后径直走进屋里，看着呆呆地赵峰，赵明也不说话，直接把赵峰昨天用的头盔再一次扣在他头上，拉着赵峰就走了出去。
　　赵明开着摩托车载着赵峰来到村口外，停下了车，然后转过头对坐在后面的赵峰说：“你说吧，那女的在哪个村？”
　　“干什么？”赵峰有气无力地问。
　　“我带你去找她！”
　　“你别胡扯了，找个地方玩一会得了！”
　　“你怎么这么墨迹呢！”
　　“新村！”赵峰心一横，直接告诉了赵明。
　　赵明不再说话，加上油门开起了摩托车，冲着新村跑去。
　　赵峰在后座，看着赵明猛开着摩托车，心里却并不害怕，还突然感觉到很温暖，很感动。虽然自己并没有打算去找袁靓，也没有胆量去找袁靓，但是这种被人强迫着拉着去的感觉，赵峰心里还是很受用的。
　　来到新村前，赵明停下了车。一条宽阔的马路将新村一分为二，马路的两边都是做生意的门头商店。袁靓的父亲就开了一家店，只是赵峰没去过，也不知道具体位置。但是这不是重点，因为他们要去找袁靓，而不是袁靓的父亲。
　　赵明不知道该怎么走了，转头看着赵峰。赵峰长长叹了口气，说：“走吧，我给你带路！”
　　在赵峰的指引下，赵明开着摩托车在村子里七拐八拐地穿梭着，不久就来到了袁靓家门前。
　　只是，袁靓家的大门挂着一个崭新的锁。袁靓家里没人！赵明停下摩托车，熄了火，停在一边。赵峰在袁靓家院子外面来回踱着，侧着耳朵想听一听院子里的动静，但是院子里却什么动静也没有。村子里偶尔有人路过，路过的人用警惕的眼神打量着两个陌生人，这倒是给赵峰提了醒：不能再待下去了！他赶紧拉着赵明骑上摩托车，督促着赵明启动了车，然后赶紧走。只是赵明却并不着急，他虽然启动了摩托车，但是却是慢悠悠地开着，并不着急走。
　　“你再想想还有没有其他可能？”赵明头也不回地问赵峰。
　　赵峰脑子飞快地思索着，曾经去过的地方，曾经有袁靓的地方，对了，赵峰还知道她姥姥家啊！他会不会有可能在姥姥家呢？赵峰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赵明，然后跟他说了袁靓姥姥家的村子，只见赵明一把把摩托车油门加到底，车子都差点翘起了车头，猛地窜了出去！
　　赵明闷头开着车，赵峰却不断地四处看望，内心里还是奢望着能在路上看到骑自行车的袁靓。不管她是从哪里来还是要去哪里，因为赵峰心里清楚，就算是去袁靓姥姥家，见到袁靓的几率也是很渺小的。从袁靓家到她姥姥家，这段路不算很远，赵峰仿佛看到初中时袁靓每天在路上蹬着自行车往学校或者往家里赶得情形，或许袁靓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天会有一个男孩子在这段相同的路上思念着她。
　　到了袁靓姥姥家的村头，赵明放慢了车速，问着后座的赵峰：“再往哪里走？”
　　赵峰来的次数也不多，村子的街道也整理了，很多以前来的记忆被抹去了不少。赵峰努力回忆着，回忆着第一次和袁靓来的时候走的哪个巷子进的村，又是在哪个巷子拐的弯，她姥姥家大门口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标记。但是，记忆太模糊了，赵峰记不起什么特殊的明显的记号，只能是一边走一边回忆。
　　“我记得她姥姥家门口有一个小杨树，其他的就都不太记得了……”
　　两个人在村子里慢慢转悠着，转悠着找那个门口有一棵小杨树的家。很快，两个人找到了四家门口有树的，一家是柳树，排除了，另外两家一家的杨树看样子是刚栽的没多久，那么就剩下一家了。
　　来到这家门口，赵明刚停下车想要熄火，赵峰却在后座对他说：“往前再开一点，开到他家后院那家的后面。”
　　赵明虽然不理解赵峰的意思，但是还是照做了。
　　停好了车，赵峰没让赵明熄火，也没让赵明下车，他自己却直接来到袁靓姥姥家院墙外面的草堆旁，侧耳倾听院子里的声音。
　　老人家住的院子，总是很安静，有时候安静得让人心疼。
　　但是，让赵峰没想到的是，院子里居然还真有袁靓的声音！但是，除了袁靓的声音，还有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赵峰心里很复杂，虽然听到袁靓的声音让他心里多了很多安慰，但是那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却又让他内心很是沉重。或许那是她弟弟吧！赵峰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
　　袁靓的声音并不大，赵峰需要集中精神才能听到。而且，她也不是总在说话。所以赵峰很是难受，生怕一不注意就错过，于是干脆就半躺在草堆上，听着袁靓偶尔的声音。
　　虽然声音很小而且每句话都不长，但是赵峰听着却如同甘冽的泉水浇灌在干涸的土地上，每一个词语，每一声语气，都给赵峰带来莫大的安慰。年轻男子的声音虽然总是伴随着袁靓的声音，但是赵峰已经学会了选择性地过滤。
　　多么希望此时的袁靓能够提到自己的名字啊！赵峰一边晒着太阳偷偷听袁靓说话，一边内心渴望着。
　　突然，赵峰听到袁靓说要回家了，赵峰赶紧从草堆上爬起来，跑到赵明旁边。赵峰拉着赵明躲在了后面的十字路口，然后他回到墙角边，伸出半个头偷偷地看着袁靓姥姥家的大门方向。
　　袁靓出来了。她推着那辆赵峰很熟悉的自行车，穿着红艳艳的羽绒服，依然还是那种垂耳短发，而且还带上了眼镜！赵峰看着袁靓的一举一动，心里面洋溢着按奈不住的冲动，但是随着袁靓后面跟出来一个男子的身影，赵峰只能强压着这些冲动。
　　两个人也无暇多看，骑上各自的自行车就走了。
　　赵峰看着他们走远，默默从墙角走出来，眼睛里却噙满了泪水。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自己是高兴还是难过，心里期盼了这么久，总算是见到了听到了。虽然没说上话，也没让袁靓看到自己，但是赵峰的内心还是很满足的。不管那个男的是谁，赵峰心里都不在乎了。
　　赵峰转身坐上了赵明的摩托车，没有说话。赵明看着泪水未干的赵峰，也不说话，叹了口气，缓缓加了油，慢慢地往家里走。
　　“你说你，你这是图什么？人都看到了，你却不跟人家见面，那个男的就在那里，你就凑这个机会，上去问个明白，说个清楚，什么都解决了，你倒好，也不管男的是谁，也不跟那姓袁的打招呼，偷偷看两眼自己抹眼泪……”赵明一边开着车，一边同后座的的赵峰说话，但是赵峰没有回应。
　　“你说这叫什么事，我都没见过你这样的，现在都什么社会了，基本上家家户户都安了电话或者有手机了，怎么就不能联系一下？虽然咱两家都没电话，但是你父亲不是以前有过一个手机么？再不济，还有小卖部哪里有公用电话啊？你到底想啥呢，真是搞不懂。”
　　“我相信她！”
　　赵峰突然冒出来一句话，然后就再也没了动静。
　　赵明看过了太多太多现实社会的丑恶，也知道太多男女之间那些不能说的肮脏，表面的单纯似雪和背后的腌臜不堪其实并没有一点矛盾。毕竟每个人展现给大众面前的都是自己想要表现的，真正的自己还是需要在私人的空间里才能尽情释放。但是，赵明却没办法给赵峰说，却也不知道怎么给赵峰说。赵峰一直在学校里，还没走进社会，或许这也是他幸运的地方。
　　只是赵峰不知道，社会上最廉价的就是信任，因为失去它都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但是最昂贵的也是信任，就像是女孩子天生带来的处子之身一样，一次失去，终身不会再有。
　　赵明骑着摩托车来到赵峰家门前时，天色已然不早。赵峰下了车，冲着赵明说了句：“这两天谢谢你！”
　　赵明摆了摆手，说：“跟我说谢不是见外了，快过年了，调整好心态，迎新辞旧吧！”说完，骑着车就走了。
　　迎新辞旧，赵峰琢磨着这句话。这应该是赵明一语双关吧，一方面是说着迎接新年，辞旧岁，可能不只是说告别旧的一年吧。看着赵明消失在巷子口，赵峰琢磨着那句话，转身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