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一个小坑》天地横沉

10、摩托车 寒

　　寒假回到家，家里依然是空无一人。赵峰放好自己的书包，坐在屋子里，不知道干什么。
　　邻居们外出打工的人陆续回来了，不管在外面挣得钱多钱少，总归是多少也挣了钱，纷纷在家里添置各种家具。更多的适龄青年都在收拾家里，准备相亲结婚的。村子虽然穷，但是想结婚的话，一些面子上的事情还必须得过去。
　　村子里就一个小卖铺，平时就是卖一些油盐酱醋和一些生活用品啥的，卖东西的是一位上年纪的老者，和赵峰一样姓赵。按照辈分来说，赵峰还得叫一声大爷，因为他和自己的父亲是同辈，年龄又比父亲大。他的小卖铺安装了一部固定电话，接电话固定是一毛钱一分钟，打电话两毛五一分钟。平时因为村子里用电话的需求不大，很少有生意，但是年终的时候，业务还是比较多的。
　　大家一般在给自己的亲戚留联系方式的时候，都是留这个公共电话，如果有什么事需要联系就打这个电话，然后赵大爷接了电话再去家里叫。一般是赵大爷到了谁家门口扯开嗓子喊两声：谁谁，接电话。家里有人的话一般立马应一声：听见了！然后就赶紧飞奔出来去接电话。因为赵大爷接电话后，会跟电话那头的人说：你不要挂，等一下我去叫。大爷叫人的路上和被呼叫的人去接电话的路上，总计需要大约三五分钟左右，如果离得小卖铺很近，赵大爷那就故意磨蹭一会再去。
　　这些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
　　平时没事的时候，赵大爷就在小卖铺里守着电话，带着他厚厚的老花镜，气定神闲地盯着盖着红布的固话机，就等着电话铃响起来。
　　赵峰收拾好书桌，慢慢来到小卖铺门口转悠。他倒不是想立即打电话，而是想看看有没有人打电话，自己好凑过去看看怎么打的。赵峰还没打过电话，还不知道拿着一个电话号码怎么就能找到电话那头的人。
　　赵峰转悠了老半天，见到过两个打电话的，都是联系自己亲戚说，明天要过去，没什么特殊情况就要他们别出门了，在家里等着。
　　以前大家走亲戚都是有一个默契，那就是临近年终的时候，都大概知道几号左右谁会来自己家走亲戚，但是这种默契并不可靠。因为大家的交通工具大都是自行车，连摩托车都很少，有时候自己走很远的路，费半天功夫到了亲戚家，结果却发现亲戚家没人，人家也去走亲戚了，这就很尴尬了。事实上，这种情况并不少见。
　　电话业务又收获了几单，赵大爷收拾着自己并不大的小卖铺很是高兴。他看着赵峰在自己这里转悠了半天，就挑了挑自己鼻梁上的老花镜，问赵峰：“小峰，打电话么？”
　　赵峰摇摇头，转身就要走。这时，赵大爷的公共电话来电铃声响了起来。赵大爷接过电话，标志性地开口道：“喂，找谁？”
　　赵峰没兴趣再继续看接打电话的，挪着步子往家走，这时赵大爷却叫住了他：“小峰，你的电话。”赵峰很诧异，谁给我打电话？
　　赵峰赶紧走到电话旁，接过电话，就听见电话里传出来爸爸的声音：
　　“赵峰，是你吗？”
　　“嗯！”
　　“你别说话，就听我说，按照我说的去办。你等着你姐放学回到家，就和你姐骑咱家的摩托车来我这边，摩托车里面还有我加的一点油，我算了一下，只要你别绕太多路，肯定能到。路上注意安全，我先挂了。”
　　人生中第一次接电话，赵峰就说了一个字，然后电话里就传出来电话挂断的声音。扣上电话，赵大爷就说了两个字：一毛。
　　钱不多。赵峰身上还真有一个一毛的硬币，便掏给了赵大爷，听着赵大爷嘟囔着打个电话跟要命似的说那么快……赵峰心里偷笑着，然后转身离开。
　　家里的摩托车，唉，赵峰叹了口气。那是家里唯一的机动工具，是爸爸妈妈做生意为了回家方便，专门买的一个二手的，哦，不，应该是不知道是几手的摩托车，唯一的特点是你永远不知道多长时间能打着火。
　　我算一下，赵峰脑海里回荡着爸爸经常说的这句经典的话。
　　爸爸总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每次出门需要用这个摩托车，他总是会这样说：我算一下，汽油还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他却总是喜欢这么说。但是，计算失误的时候总是比计算成功的时候多，结果就是你可以看到马路上有一个人推着摩托车在走，后面往往还会有一个人跟着，有时也会帮忙推，这个帮忙的有时候是妈妈，有时候是姐姐，还有时候是表哥，但是最多的是赵峰。
　　路上的加油站很少，所以一般出现五更天起赶个大晚集的状况，并不算是太意外。
　　赵峰想着摩托车的事，暂时就把给袁靓打电话的事给放一边了。
　　骑摩托车他已经在前段时间学会儿，指导的老师就是爸爸。但是，赵峰还是不太相信爸爸的计算，于是回到家，赵峰就先来到摩托车旁边，检查一下摩托车油量。他使劲晃了晃摩托车身，听到油箱里汽油来回晃动的声音，感觉至少还得有三分之一的油量，看来跑上四十来公里到爸爸妈妈做生意的地方应该是够的。
　　这时，门口响起来自行车的刹车声音，赵峰回头一看，姐姐也带着行李到家了。
　　姐姐看到赵峰在玩弄摩托车，就问：“你动那摩托车干啥？”
　　赵峰一边把摩托车放好，一边说：“我看看还有多少油。”然后就把接到爸爸电话和爸爸在电话里说的事都跟姐姐说了一遍。
　　姐姐放好自行车，思考了一下，问赵峰：“能保证这玩意路上不出幺蛾子吗？”
　　“没事，就算出幺蛾子路上也有修车的地方。”
　　两人接着便沉默了一下不再说话。晚上做饭、做功课、睡觉的琐事不再细说。
　　第二天一早，赵峰早早便起来启动摩托车。摩托车的电启动自从买来就不能用，只能用脚蹬子蹬。也不用叫姐姐起床，启动摩托车的时候会把她吵醒，就算她洗刷完毕，摩托车也不一定能启动成功呢。
　　果不其然，姐姐被吵醒后，洗刷完毕了，摩托车还没有着火的迹象，赵峰却早已累的满头大汗了。
　　“这玩意到底靠谱不靠谱啊？”姐姐灵魂一问。赵峰无话可说，尝试着又启动了一下，着了！
　　摩托车冒了几下黑烟，又恢复了正常，赵峰担心摩托车熄火，又轰了几下油门，待发动机彻底预热了才放心下来。赵峰回卧室取回自己的书包装上基本书背上，然后推着车出了大门。姐姐在身后先是锁了屋子的们，然后又锁上大门，坐在了赵峰后面。
　　赵峰凭着以前跟着爸爸走过的记忆，摸索着来到了他们做生意的的地方，路镇。路镇位于县城边上，算是半个县城郊区，这边的人明显是比自己村子的人富裕一些，生意也好做些。路镇今天正好是大集，人很多。赵峰径直将摩托车开到父母租的院子大门前，刚好他们就在大门前摆的摊。
　　爸爸在招呼看东西的顾客，没注意到他们。在旁边搭手帮忙的妈妈首先看到了他俩，赶紧过来问寒嘘暖。姐姐下了车，书包放在车上让赵峰带走，然后就给爸爸帮忙去了。妈妈指引着赵峰把车停在院子里，然后也出去帮忙了。
　　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来到这个小院子了，但是好像并没有什么变化，赵峰在院子里转着看着，直到姐姐在门口叫他的名字。原来是妈妈知道他们没有吃早饭，在集市上买了早点让他俩先垫垫。
　　父母做的是干货生意，每天摆摊收摊都很繁琐，而且父亲还要每天去进货。
　　母亲像是迎接尊贵的客人一样迎接两人的到来，姐姐也很兴奋，但是赵峰却很沉闷，因为赵峰心里牵挂的是袁靓。赵峰偷偷溜到集市上带着一个小目标瞎逛，发现北面不远处就有一个小超市，超市也有公共电话。
　　赵峰心里有了底。
　　帮父母收摊的时候，赵峰偷偷从放钱的铁盒里拿了一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