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魁改行做厨神》干饭侠

22、第 22 章 萝卜糕

　　品珍楼大厨满脸怒红，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

　　白迭罗到此仿佛是觉得还不够，仍需再加一把火一样，微笑着望向品珍楼大厨：“做什么点心就由您定吧。”这意思就是要二人做一样的点心来比较了。

　　如此傲慢的态度也激怒了品珍楼大厨，他在心中飞快的过了一遍点心菜单，又想到如果名头传出去来吃的人会很多，选择了自己最拿手且造价不高的点心：“萝卜糕，明日我们就用萝卜糕来分胜负。”

　　*

　　粳米在经过数个时辰的浸泡变得软绵，这是白迭罗昨夜去米铺一种一种筛过选出的米种，如果煮成米饭，就算是放冷之后也不会回生，而是依旧弹糯柔软，是北方精心培育的稻种。

　　随着石磨的辘辘声，米慢慢变成米浆。

　　经过个把月的坚持练习，有几个学徒的刀工已经快要出师。如今正在厨房错落有致的切着大小一致的萝卜细丝。

　　腊肉和腊肠还是来自那家，杀猪娘子家制的，从那次送孩子回去后，他家就变成了白迭罗时常去消费的场所，丈夫做的腊肉和腊肠都十分美味，昨日白迭罗一口气买了许多。半透明状的腊肥肉被剁得很细碎，一会拌在里面，既能增添一份油脂的浓香，又能避免肥肉油腻的口感。

　　这家的腊肠有很浓的酒香气，白迭罗靠闻也能闻得出，这是村把头家九娘子酿的酒。馥郁的酒香混杂着甜香，一并被归拢入萝卜糕的清香中去。

　　烫熟的萝卜丝和米浆还有腊肉腊肠拌到一起，略加调味，白迭罗先蒸了一小块尝了尝味道——口感咸鲜软糯，腊肉香肠的味道刚刚好，就没再加虾米进去，免得和腊肉香肠争抢味道。

　　做好的糕坯蒸熟时，白迭罗打开了茗阁的大门。和往日的景象完全不同，如今茗阁的门前站了很多人，但并不是富贵人家，而是大多都是些贫苦人家的样子。自打来了陵城，白迭罗还没见过这么多贫苦人家——陵城是大辉朝最繁华的都城，就连路边的小贩也是小康之家出身的模样。

　　人群中走出一个壮年男子，对着茗阁里头问：“听说今日只要来此便可以领上两包免费的点心，只需要在吃过之后为你们比试双方选出一个自己喜爱的选票即可，可是真的？”

　　醉容应了：“确有此事。”后面的人陆陆续续搬了东西出来。

　　白迭罗在茗阁门口架了两张长桌，品珍楼的人没多会就拿着东西到了，很快就吆喝起来。他们带着偌大的蒸笼，层层叠叠的架在锅上，热气腾腾的萝卜糕出锅后被切成块，用黄色油纸包好了，递到人们手上去。

　　白迭罗注意到昨日在茗阁吃过菜品的客人，竟然一个不漏的都来了。那要求第二次比试的客人还带了几个侍从，拿了个大木箱，上方开了个口子，弄得很像是前世的不记名投票箱。

　　茗阁的萝卜糕是从后厨蒸好了拿出来的，香气主要逸散在自家的厨房里，如今前面已经被品珍楼的萝卜糕香气溢满，白迭罗闻着，应是添加了干贝、海米调出的口味。

　　她的萝卜糕切好之后没有放进油纸包，而是架了一个大大的铁板，在上面用油煎过才包好的。队伍正好顺着，领过品珍楼萝卜糕的人可以一边品尝，一边顺着队伍继续领白迭罗的萝卜糕，吃完到前方正好投票。

　　白迭罗今日不想大家太过于关注她的样貌，带了幕篱挡着脸，不太方便干活，萝卜糕是鹿洗在煎着的。

　　每个油纸包放了两块萝卜糕，她见有些是老人带着小孩在排队，忍不住问了句：“够不够？”

　　有的小孩实诚，摇了摇头，她就又给多装了两块。

　　她见昨日那对在茗阁尝过宴席的中年夫妻也在人群中排队，排到前方时那美妇还望了她几眼，对她道了一句：“今日一定是你赢。”才离去，弄得她也有了几分不好意思。

　　来的人比想象的还要多，萝卜糕分发到中午就已经不够数目，她让鹿洗在前头盯着，又回后头制了不少糕坯。

　　等到下午的时候，更是出现了不少熟人。

　　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惊喜的女声，白迭罗听着内容，好像在议论排队中哪个俊美的公子。她好奇的望了一眼才发现，这时候排到她附近处有一块已经被逐渐包围了起来，看不清中间的人群。

　　等到队伍逐渐向前推进时，她才看见里面的观山离。这是那日在宫中定亲之后他们第一次见面，看见观山离在人群中言笑晏晏的让大家不要影响排队的秩序，嘴角始终带着那种慈眉善目和熙的笑容，明明和往日一模一样，她却不知道怎么，心中有些惊慌。

　　虽然说和他做一条绳上的蚂蚱已经一月有余，眼下更是为了形势决定成亲。明明在她生活的年代有许多因为共同利益结婚的人群，按理说她应该能调整好心态，稀松平常的应对才是。

　　但不知怎么，她心里就是有点惊慌，脑中升起回到后厨想逃避眼前这一场会面的冲动，等到观山离真的排到最前面的时候，她又想到如今在众人眼里他们已经是未婚夫妇，伴随着慌张来的，还有许多尴尬。

　　这种滋味对白迭罗来说是个稀罕事，她努力压住这种奇异的感觉，做出和往日一样的状态。幸好她还带着幕篱，观山离到了前面认出她的身影，也只是拿了萝卜糕微微笑着对她点了点头，就离开了队伍。

　　他没有像太多身份尊贵的客人一样走进茗阁内部品尝，而是就站在白迭罗的摊位不远处，找了个没人站着的空地，用修长的手指慢慢拆开那个印着茗阁章子的油纸包，像个普通百姓一样，站在路边把手上的吃食递到嘴边品味。

　　他的样子是极好看的，在陵城中可以说占尽了世家公子的风头，即使站在路边吃东西姿态也不显得粗俗，而是优雅且自然的。

　　乍一看这种场景，白迭罗感觉自己呈上不是什么萝卜糕，而是玉馔珍馐一般。

　　仿佛是感受到白迭罗在看他，他忽然冲这边露了一个笑。狭长的桃花眼眯起，眼睫都在脸上映出一小片阴影，不是抿着嘴，含蓄且礼貌的微笑，而是露出了几颗整齐牙齿，一种带着亲近意味和示好的笑。

　　周围女子的议论声骤然又高了起来。

　　白迭罗的慌张和尴尬被这个笑容平息了下去。

　　心中忽然升起一种感觉，就一直像这样下去也不错，真的也挺不错的……

　　楼中的瑞王夫妇一直关注着白迭罗这里的动向，看到观山离来了，两人顿时对视一眼，瑞王妃先忍不住，笑骂道：“臭小子，说大理寺中有急事，几日都不着家。今儿却有空来这里排半个时辰的队领糕吃，真是……”

　　瑞王眼中也含了笑。

　　杀猪娘子家，隔壁新搬来的江歆杳，闻景寻，秦瑶，观星彩都排队领了糕，白迭罗还在人群中看到了蝉客，甚至有个有些眼熟的，她仔细回忆了一番，依稀记起这好像是陆灵兮身边的丫鬟。

　　到了傍晚，今日一日的比试也就到此结束。如今那个计票箱已经被塞得满满登登，再也放不进去一张纸了。

　　品珍楼大厨没有了昨日的镇定，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那个木箱，浑身都被虚汗浸湿了，心也咚咚咚的狂跳。

　　白迭罗这会摘下了幕篱，又露出那张脸来。品珍楼大厨再看到她的脸，早已经没了昨日的轻视，如今白迭罗绝色的面庞在他眼中宛如恶鬼一般，只见她微微一笑，递上一盘萝卜糕来。

　　“咱们也互相品尝一二？”白迭罗轻声道。

　　那品珍楼大厨没出声，呆呆的望着计票箱，倒是后面的帮厨见大厨没动静，递了一盘自己家的萝卜糕上来。

　　帮厨几人拿了块白迭罗的萝卜糕，几刀分了，给大厨留下一块。只吃了一口就眼睛瞪得溜圆，灰溜溜的交流了几句，低下头开始收拾东西。

　　为了以示公平，那提出第二次比试的客人也没回避，打算直接当众开启这箱子。所以有许多百姓吃完萝卜糕投完票后也没有离去，就在此围着茗阁观看结果。

　　木箱的钉子被翘起，整个木箱顿时散架，露出其中大把的油纸来。

　　……
　　品珍楼大厨的面色顿时一滞。

　　怎…怎么可能！

　　他是想到自己厨艺可能不如白迭罗的，但他选来辅萝卜糕的味道是海味，有独特的鲜香所在。吃食这个东西，古往今来都讲的是一个众口难调，哪怕厨艺有些许差距，但喜欢海味，或是不喜欢腊味的人，一定大有人在。

　　如果二人的票数是四六、或是三七，哪怕是二八，他也不会是如今这个反应。

　　只见那品珍楼大厨面露惊恐，连连后退许多步，一只手颤颤巍巍的指着那木箱：“不，不可能！”

　　硕大的木箱中，一下子溢出许多油纸，撒得到处都是。侍从随意抓了几把油纸拿出来放在桌子上，看了几眼，似乎是难以置信的眨了眨眼。又把整个箱子一下放倒，满箱的油纸顿时从箱子里被撒的到处都是——

　　肉眼所到之处，全部是盖了茗阁黑色印章的油纸，未曾见过一张有品珍楼字样的油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