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魁改行做厨神》干饭侠

17、第 17 章 潮汕牛肉火

　　两人一边剥着花生一边盯着火，这花生与平时常用的不同，果仁好似一个桃型，硕大饱满，皮色粉红。霜儿记得前一阵太后生辰宫宴的时候也见过一次，好像是叫什么珍珠的，是难得的珍品。
　　眼下时候还早，见吉祥没有走的意思，霜儿雪儿便知晓他没有旁的活计要做。

　　“那御膳房端出的菜，真就那么没味？那给旁人吃的呢？若是宫宴或者犒赏群臣，又或是有使节来访了，吃得也是温的软烂过火的菜色？”雪儿止不住的好奇，忍不住又向吉祥打听。

　　小厨房里这时只有他们三人，吉祥也就没了顾忌，解释道：“若是宫宴或者其他状况，那都是提前定好了时辰的，上菜自然也就知道个时间，不会提前太久做好一直温着。大家自然也能享个口福。”

　　雪儿又想张口问为什么平时不也仿照宴会，定好用膳的时辰，按时预备着。吉祥眼皮子都不用抬便知道她要问些什么。
　　抬手示意雪儿莫要出声，又不放心的向四周看了几眼有无人影，才小声道：“更多的是陛下身为一国之君，哪能贪图口腹之欲，所以御膳房平时才不必端什么美食出来。可是同样是人，哪个会吃不出滋味好坏呢？这才有偶尔到娘娘们的小厨房打打牙祭这么一出。”

　　霜儿听了，用细若蚊喃的声音念叨了一句：“陛下也是有做陛下的难处的。”几人这才收了话头。
　　炒花生算不得什么复杂的活，只要细细清洗几遍，一是为了干净，二也是为了炒的时候不容易糊，就可以下锅了。

　　灶上还有个大瓦罐，早已熄了火，霜儿摸了摸罐身，不再烫手了。便小心的把罐子拿到一边，架上锅子炒起花生来。
　　这时刚才被叫出去帮忙的几个丫鬟婆子也都回到了小厨房，继续做起了先前的活。

　　小厨房渐渐飘起花生独有的香气，一炷香的时候到了，花生皮也正好变得酥脆，用手轻轻一碾，就整个的脱落下来。伴随着重复的动作和烧过火后温暖的气息，雪儿有点晃神。
　　前殿突然响起脚步声来。

　　打头的就是九华殿小厨房掌事的崔姑姑，身后跟了好些人进来，拿着不少的食盒箱子，愣是把这不小的九华殿后院塞得满满当当。
　　霜儿雪儿忙起来给崔姑姑见礼，崔姑姑稍稍点了下头，而后微微侧身，露出了身后的几个人。

　　打头的是个姑娘，看不清样貌，却和周围人显得格格不入。只看见她身姿高挑，穿着一条铁锈红的褶裙，上身则是一件藏青的竖领长衫，周身的皮肤好似雪一般的颜色，下午的阳光照在她身上竟亮的晃眼。身旁站着两个成年女子，都穿着檀色长衣和墨绿色裙子。

　　崔姑姑不知说了些什么，便向厨房走来。
　　“里面做事的都先把手上的活放下，到院子里来。”
　　周围的丫鬟婆子都飞快的放下手上的活计，快步往外走。

　　走近了便看到这打头的是一个少女，众人深知做奴才的规矩，不敢盯着她的脸直视。雪儿年纪还小，一时忘了低头，盯着多看了几眼。她从未见过这般样貌的女子，哪怕她在宫中也见过不少嫔妃，或是他国进贡来的什么绝色美人，也一时被惊得不能言语。

　　似乎是知道有人会发愣，那边安静的停顿了一会。

　　雪儿缓过神来望向霜儿，正想对她挤眉弄眼几分，只见霜儿一双眸子紧盯着这姑娘的脚，眉头微微蹙起。雪儿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认真看了几眼。
　　没什么特殊的啊，雪儿心想。

　　霜儿看到雪儿迟疑的望向自己，在主子们望不到的方向偷偷踢了踢裙角，努努嘴。
　　那是一条及地长裙。

　　雪儿突然反应过来，宫里无论身份官职大小，只要是奴才，穿的都是刚刚勉强到脚面的裙子，再长了妨碍做事，上个台阶什么的也容易出差错。及地长裙是只有主子才能穿的裙子。

　　该不会是哪个宫的新主子来了吧。
　　两人揣着同样的想法，站得更端正了些。

　　九华殿小厨房做事的丫鬟婆子全在小院里站定了，本就人满为患的小院显得更是拥挤。
　　崔姑姑右臂一抬，示意大家看向那位穿及地长裙的姑娘。

　　“这位就是白姑姑。”崔姑姑清清嗓子，顿了顿、继续道：“今天在咱们院做事的人接下来全部听从白姑姑的吩咐。这是咱们九华殿的大日子，是好是坏全仰仗着白姑姑，主子的事不是你们能过问的，一个个做好自己手上的活计，要是让我知道了哪个怠慢了白姑姑，或是乱嚼什么舌根的，咱们宫里，留不得这样的奴才。”

　　崔姑姑是手腕硬的，再加上在九华殿当差，已是宫中难寻的好差事，底下人即使对年纪这么轻的“姑姑”心存疑问，嘴上也不敢议论，纷纷应下，等候汤姑姑的吩咐。
　　“太官署的人把东西放下吧，诸位辛苦了。”音色也是不输样貌的美妙，清澈有力。

　　白迭罗巡视一周，望向崔姑姑：“劳烦找几个人先把这带来的素菜清洗干净，碟子先寻三十个黑色的来，要大小模样相同的。用开水烫过再用净布擦干水痕，不能留一丝水迹。”
　　崔姑姑应下，扭头叫来霜儿雪儿。

　　“带白姑姑去看看吩咐你们煨着的东西。”毕竟不过十岁出头岁的孩子，雪儿面对此场面有些慌张，伸出手就要抓向还煨在小碳炉上砂锅滚烫的盖子。
　　还没待其他人反应，一只白的耀眼的手就擒住了雪儿的腕子。霜儿忙去取了垫布来，并一双筷子递给手的主人。

　　锅盖揭开，小火从凌晨煨到现在已接近透明的蹄筋肥嘟嘟的在里面挤着，锅里没放什么香料调料，只老姜料酒去腥之用几样。今日上午加入的整块板筋、蹄筋、牛腩和肋骨间的筋肉也早已酥软，筷子一戳便显出微微的弹性。

　　“做得很好，火熄了吧。”白姑迭罗脸上露出微微的笑意。虽是叫姑姑，可毕竟是个极美的姑娘，雪儿霜儿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一晃神两人都看呆了一瞬，而白姑姑就已转身去检查从昨日起就炖煮，装在大瓦罐里的牛骨汤了。

　　汤里的杂质早已撇去，只剩一锅清澈见底的汤。汤成浅浅的褐色，除了一块南姜也没有旁的配料了。白迭罗浅尝了一口，对她身边的那两个成年女子点点头，较妩媚的那个便去取了洗好的白萝卜和玉米各一筐来。
　　白迭罗把萝卜挨个都捏了捏，选出几个来。

　　另一个女子则递上了一个箱子，打开见得里面是一排厨刀。白迭罗取出一把，利索的切了一小块下来，放入口中品尝，随后摇了摇头。连续尝了几小块，似是选中了一个心仪的，吩咐一个宫女细细的把皮去了，切块入汤。

　　玉米是东原国的贡品，与大辉朝种植的不是同一品种。光是剥开看着就嫩黄喜人，味道也是鲜甜脆嫩。白迭罗斩了几段，也一同丢进汤里。
　　“白姑姑，您吩咐的东西好了。”院子里离去的太官署众人又一次出现，但这次过来拿的可不是什么小物件，而是一头刚宰的小黄牛。

　　“麻烦留一位太官署的公公下来，待会还请您帮我去冰窖走一趟。”白迭罗这头说着，那头那个纤细妩媚些的女子拿了攀膊用的带子过来，帮她系起了袖子，露出纤细又雪白的手臂。

　　另一个年纪小些的女子则是当场就解起了牛，动作干净利索，和寻常解牛的方法不同，剥了皮，她先是先切下脖子微微凸起的那一块肉。白迭罗接过来，用布细细的包了，嘱咐太官署的人去冰窖冻上一刻再拿回来。

　　霜儿雪儿剥好了花生，又不知是该端来寻白姑姑，还是原地待命。崔姑姑见了，带着两个小丫头寻来。
　　“醉容去把花生米炸了，取一小把粗碾，余下的做成花生酱。”那个纤细些的女子答应了一声，便拿着花生朝厨房里走去。

　　白迭罗拿了个碗，问清了小厨房放香料的地方，取了芸香、草果、姜黄、月桂、丁香、豆蔻、陈皮放在碗里，又从太官署带来的食材里抓了一小把干海米，想了想又取了一粒干瑶柱放了进去。直接递给了霜儿：“磨碎。”便又去做旁的事了。

　　院子里另一个年纪小些名叫鹿洗的丫鬟已经把金钱肚、百叶、牛心和牛舌取出来交由小厨房的婆子去处理干净。
　　这时院子里又来了新人物，当今皇帝眼前最得力的大监卢明远，身旁带着两个御厨。

　　“这两位都是带来给白姑姑打下手的。”

　　“卢公公客气了，今天不忙，没什么复杂的大菜要做，晚上的主菜是锅子，繁请两位御厨做几道平日陛下娘娘爱用的小菜，帮忙炸一道腐皮来便是。”两位御厨对这个陌生人的吩咐颇有几分不服气，但碍于卢明远在场，宫中规矩森严，也不好发作，便各自起手去做几道小菜。

　　院子里的牛已经解的差不多，有一些部位被精心的切割出来，放在一边，剩余的也分解成大块，约还剩这头不大的牛的七成。

　　白迭罗走上去，选了几大块去掉筋膜的腿肉。看了看周围几个细胳膊细腿的小太监，目光微迟疑了一下。
　　“卢公公，不知能否为我寻两位侍卫过来。”卢明远听了，虽疑惑，可也很快的差人去寻来。

　　两名侍卫都是英武有力，白迭罗看了看，便唤了鹿洗过来，拿出了先前做好的方形锤刀，简单传授了其中一名侍卫手打牛肉丸的方法。另一名则被劳去把在醋里轻浸过的脊椎骨斩断，以便鹿洗把脊椎骨稍煮取出完整的骨髓。

　　吩咐下这些，先前拿去冰窖的那块肉也微冻好送回来了。
　　太阳开始缓缓地下落了，用晚膳的时间近了。

　　白迭罗去厨房吩咐素菜的切配，安排醉容把磨好的香料炒熟。
　　分割出来几部分的牛肉被拿到料理台上。

　　不大的小黄牛肉不多，舍不得交于他人练习，由白迭罗亲自上手。
　　最早冷冻的那一块脖肉花纹十分漂亮，肌间的脂肪好似雪花一般，这块肉被她切得极其之薄，整齐的码在盘子里。

　　背部外脊的这块肉中间有条环形的脂肪，白迭罗把它剃掉，肉也自然分成了圆柱状的一块，和扁平一些的一块。
　　白迭罗犹豫了一下，想着一会约莫着就是卢明远周围这几个人侍膳，拿起圆柱状的这块一边切一边解释：“这块肉汁饱满鲜甜，叫吊龙。”切好了又片扁平的这块：“这块吊龙伴则更加软嫩。”

　　侍膳的虽不知这名字是哪来的，却都一个个用心的记着口味和名头，以便侍膳的时候万一有主子问起时介绍。
　　白迭罗一心二用，手下的速度却丝毫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