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魁改行做厨神》干饭侠

16、第 16 章 杀猪菜后续

　　酸菜白肉血肠，拆骨肉和护心肉用手撕了，配着蒜泥，卤好的猪耳猪舌切片拌了，猪蹄用手拆拆就成，再加一道白迭罗炒的溜三样，每样菜分量都极大，堆在大瓷碗里像座小山一样，相比之下，那盘素的老虎菜小的可怜。

　　小孩已经被他娘洗过了热水澡，换了新衣服，一路跑出来，双眼充满了兴奋激动：“哇，吃得比过年还好。”

　　孩子他娘还去街角打了一壶好酒，这就是民间人家的待客之道了。

　　烹饪无需多繁复的工序，新鲜的食材构成了这一桌的美味，白迭罗自己的酒楼虽然以做小而精的食物为主，但这是经营之道。在她眼中，民间美食也一样是美食，与奢靡精细的食物并无差别。

　　众人对那道溜三样赞不绝口，她吃得也尽兴。观山离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模样，即使坐在这城郊农家小院的矮凳上，脚下踩着黄土吃杀猪菜，他的神态也丝毫不让人觉得违和——他也没少吃，还是老样子爱油香，白切的五花肉大片，即使有酸菜和蒜泥解腻，白迭罗也只吃得三四片，他倒是一片接着一片，吃了不少。

　　孩子娘拿了干净的酒杯过来，这杯不大，只有两个。倒满了酒液递到二人手边，问他们：“喝点酒吗？”她自己没有杯子了，就用碗装着：“想喝就喝点，这是村把头九娘子那家酿的，他家做了几十年酿酒买卖了，尤其是如今打理酒坊的九娘子，她酿的酒那是…”她一边说着，一边竖起个大拇指。

　　白迭罗举杯闻了一下，这酒香而不艳，气味十分优雅。她不是很能喝酒，怕醉，先抿了一小口。果真如同孩子娘说的一般，入口不呛，柔绵且回味悠长，十分好喝。

　　孩子娘见二人都喝了几口，不知从哪又端出一盘炸酥的花生米来。

　　这酒喝着绵，劲也不算小，一来二去的，白迭罗喝了不少杯，脸颊也泛起红来。往回走时，她神志清醒得很，只是眸中有些水光闪闪。那夫妻二人把他们送上马车，车夫大爷刚才只吃了菜，因为知道今日要驾车所以滴酒未沾，临走时还在逗弄他家两个孩子，同大家告了别，几人才踏上回茗阁的旅程。

　　因为两人都喝了酒，所以车厢里还弥漫着那种酒的绵长幽香，观山离比起白迭罗喝的只多不少，面上却丝毫未显。

　　即使他早就知道他哥寻的这个来破坏他婚事的女子美艳至极，也已经见过她许多次了。但今日她和自己都饮了酒，眸光潋滟，同处一室，他又回想起自己那日和她同住一个帐子的那种不安。

　　白迭罗坐的有些软，身子轻靠在马车车厢上。她穿的是宫中女官最常见的衣服，今日也没来得及妆点，即使是这样朴素的样子，因为这样的神态也被染上几分艳色。那双眼流转间光彩四溢，观山离也喝了不少酒，导致他有一瞬间想的是——如果寻常人乍一看怕是要把魂给她勾了去。

　　又为了赶走这想法似的摇了摇头，为自己的说法觉得好笑，还勾魂呢，弄得她像黑白无常似的。为了防止自己再产生什么可笑的想法，他十分自然的挪开了自己的视线，拉起了车侧面的帘子，往外看去。

　　白迭罗并不为自己的美貌烦忧过，即使因为这个给她惹来过许多麻烦，但她也享受了美丽带来的很多便利。也并没有美而不自知的情况——她知道自己生得漂亮极了。所以大部分时候，别人传来的目光如果是欣赏的、赞叹的、惊讶的她都照单全收，如果是猥琐的或是淫邪的她多数时候会出言讽刺几句。

　　如今她自然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现在双颊绯红，眸光潋滟，十分好看，那夫妻二人和车夫都一副看呆了的模样。可观山离，见了她这幅模样竟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忽然失笑了一声然后向窗外望去，这让白迭罗产生了些微的自我怀疑。

　　这种感觉让人有点好像哪里痒，但就是挠不到的不舒服。白迭罗决定主动试探一次，她轻咳一声，开口：“我想在车内稍微睡一会，观少卿可否把帘子拉上。”

　　人嘛，越不让你想什么，你就越想什么。观山离即使把目光挪到了窗外，脑子里却还是勒不住的在想“她姓白，当白无常正好合适，也不知道地府待遇如何，可否有她在人间开的茗阁赚得多。”

　　“那自然是不如茗阁，毕竟是领死月俸的，没有做买卖来得潇洒。”

　　“也不一定，如果是按完成的事务有赏银……她勾魂效率一定很高。”

　　等白迭罗出声的时候，他才从这番思维中被打断，忽然回神，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白迭罗说的东西，看到她现如今美得近妖般的形态又止不住想起自己刚才想的事…

　　！
　　他刚才看过来之后又笑了，是看着她这张脸又笑了是吧。

　　白迭罗的迷惑更甚，忍不住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不知是有哪里好笑。但刚才说过要睡会的话，如今只能装睡去了。本来今日确实很困，没怎么睡就被叫起忙碌了大半天，现在却被困惑弄得有些睡不着，闭着眼睛翻来覆去的猜观山离在笑什么。

　　也不好怀揣着疑惑这样去问，只好憋在心里。

　　这一憋就是好些天。

　　*

　　秋高马肥，金桂飘香。九月临近末了，陵城袭来一阵北风，还没到换上厚衣的时节，可天色已凉。今日阳光正好，透过院子里高高的银杏树，只剩下斑驳的树影，映在几片鹅黄色的裙角上。

　　“幸好咱们俩分到的是这活计，还算有个火烤，若是洗碗摘菜的，又要挨上许久的冻。今年也是邪门了，还没到十月就这般的冷，崔姑姑也不许我们换上厚衣，这轻薄衣裳哪顶得住秋风一阵阵的打，今年冬日还不知会冷成什么样子。”

　　小丫头的声音清而脆，话语却透着浓浓的抱怨气息。虽然嘴上不住的在念叨，可手上也没闲下来，认真的盯着一个砂锅，时不时在下面加减几块银丝碳，小心的盯着火候。

　　“你可千万小点声啊。”另一个年长些的小丫头拎来一壶热水，打开锅盖加了些许进去。

　　“听崔姑姑说，今天可是咱们九华殿的大日子，咱俩分到了这么轻巧的活儿还抱怨，被崔姑姑听到了又要罚我们抄写规矩。”

　　正在话头上，忽然耳畔边就传来了脚步踏在落叶上发出吱吱的声响，两个小丫鬟赶紧噤声。

　　伴随着脚步声走进，来人的样子逐渐显露出来。只见一个大眼睛圆脸的小太监，手上提着一个篮子，里面看不真切是什么东西，快步向她俩走来。

　　“吓死我了。”矮个子的丫头拍拍胸口。“我还真以为像霜儿说的崔姑姑来了呢。”
　　霜儿瞪她一眼，忙问小太监吉祥过来有什么吩咐。

　　“前头吩咐你俩把这篮子花生剥了，一会白姑姑要用。”吉祥较霜儿雪儿年长一些，在宫里做事的时间也就长一些，但说到底，这不过是些十岁左右的孩子罢了。

　　“白姑姑到底是什么人呐？这两天总是有这样那样白姑姑嘱咐的活计安排下来，可是我们至今连白姑姑的影儿都没见过。再说了，咱们不过是在九华殿小厨房做活的，理应只给安贵妃和十皇子备些吃食，今日到底是什么大日子，准备的分量怎么看也不是他们两个人用的。”

　　年纪小的雪儿心里藏不住话儿，接二连三的问题像竹筒倒豆子一般倒了出来。霜儿就算稳重一些也耐不住心里的好奇，顾不上阻止雪儿，也是一脸疑惑的望着吉祥。

　　小太监吉祥平日与她俩的关系不错，他抬眼望了望四周，压低声线道：“这可是卢公公告诉我的，你们知道了不要到别处去说。今天可是咱们九华殿的大日子。”吉祥一只手遮在嘴边，示意她们俩凑近：“晚上陛下要来咱们这儿用膳。”

　　“什么？”两个小丫鬟齐齐惊呼出声。“陛下怎么会来九华殿用膳呢，放着御膳房的山珍海味不吃，咱们九华殿可是一个御厨都没。就算是要与娘娘一起用，也应该召娘娘去养心殿不是吗。”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御膳房虽说烹饪的都是些金贵食材，但为了随时应对陛下的叫膳，御膳房的吃食都是提前一天或半天做好放在火上煨着的。早就过了火候，那当然是滋味全无。除了排场，一无是处。就算是有了喜欢的菜色，做天子的规矩大着呢。用膳每道不能用三口以上，一旦有道顺心的取了三口，这道菜就会被撤下，之后十天半个月不得出现。”吉祥给两个小丫头解释着。

　　卢公公是陛下身边的大太监，吉祥则是好命，凭着一张讨巧的嘴和讨喜的脸被卢公公视作了传人，吉祥嘴里的消息，断不会有假。

　　“就算这样，那我们九华殿厨房也只有崔姑姑一个掌厨的和咱们几个打下手的，不过是给娘娘做几道小菜甜点小食的本事，就算崔姑姑手艺再好，哪能负责全部的御膳啊？”霜儿一边问，一边拨弄着炉子里的炭火。

　　“这下你该明白这位白姑姑是什么人了吧，听说咱们贵妃娘娘从瑞王府里请来的名厨，我听闻啊，这位白姑姑手艺十分了得，经手的哪一道菜在咱们陵城那都是美名远扬的。会做的菜式更是层出不穷，别有新意。今天来咱们九华殿，就是为了给陛下和娘娘弄些新鲜吃食。”

　　霜儿雪儿连连点头，霜儿找来了一个大碗，用来装两人剥好的花生。
　　“这些一会儿剥掉了外壳，就拿去灶上，就用九华殿里的胡麻油，炒上一炷香的时间，然后把红衣也搓掉，等白姑姑来取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