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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白羽怪人 又要死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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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都跟着起哄。
“臭丫头,嘴巴真硬!”
“以为不承认就没事了吗?天真!”
也有好心的,建议说:“小姑娘,看你年轻,可能不懂,偷钓是业内的大忌,你道个歉,认个罚,保证以后不再犯,百里钓场的人也不会跟你再计较。”
袁杳疼得冷汗直流,嘴唇发白,再说不出更多话。小小身板经不住折腾,快要晕厥。
百里女郎坐了回自家摊位的鳄鱼皮椅上,重新翘起二郎腿,终于下了命令:“放开吧。”
袁杳肩膀一松,一下没了支撑,踉跄着差点跌倒。
百里女郎说:“念在你年纪小,只要把这几天贱卖海产的金钱悉数上交,并保证再也不踏足海钓行业,我就放你走。”
袁杳扶住僵麻的胳膊,环视四周看她热闹的人群,压住涌起的怒火:“我可以证明,我的鱼都是在公共海域钓的。”
人群中一阵哄笑。
“笑话!怎么可能啊!公共海域?钓金昏鱼?”
“小丫头片子,当我们是傻子?!”
“现在的公共海域,恐怕连微型猪头章都钓不出吧!”
“认个错算了,就算是偷钓,天天能偷出金昏鱼也算技术不错的了,改邪归正还是有前途的。”
……
百里女郎坐在装饰考究的摊位里,自动屏蔽人群嘈杂,她晃着白腿,饶有兴趣地看袁杳。
“那你,想怎么证明?”
袁杳两个胳膊仍然发麻:“我现在钓给你们看。”
百里女郎往后一靠,两只白指夹起酒杯,语气戏谑:“我们很忙的,可没那么多工夫陪你选址,看你海钓。”
“不用”袁杳指着澎湃的悬崖说,“就在这里钓,我现在就可以证明。”
“有点常识没有啊?我看,真不是她偷钓的,她恐怕只是个二道贩子。”
“这丫头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围观群众有一个特点,就是话多。
“好!”百里家大小姐说话爽快,“可,你要是证明不了怎么办?”
“证明不了,就按你说的处置,这段时间挣的钱留下,我这个人,再也不出现在你们面前。”
“好!给她拿一副最好的钓竿。”
“不用,我用自己的。”
袁杳去自己摊位上取黑石,两个胳膊疼劲儿过去了,可是麻还没消,僵得不像话。
无奈此时情势不容得她半点迟缓,几十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等她出丑。
她用麻手勉强握住黑石,提上渔具箱,一个人爬上崖顶,坐定,配钩,放线。
鱼钩穿过激浪深入海底,袁杳凝神,调出十成十的精神力发出召唤。
海平面下无人可以窥探到的地方,指令急急传出。
按照往常惯例,不到一刻钟就会有群鱼汇聚而来,等着她拣选,上钩,可今天怪哉,已经半小时了还不见有鱼前来。
眺目,明明可以看见群鱼就在远处汇聚,但是仿佛被什么东西阻着,不能靠近。
袁杳心慌意乱,不断蓄力,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滑,无奈群鱼在远处翻腾拥挤,就是不靠近。
围观者看她狼狈样子,纷纷发出嘘声。
百里女郎抱着胳膊,盯着远处海域隆起的一排细浪,脸色微变:“奇怪。”
旁边一人道:“有什么奇怪?我看她就是个骗子,刚才我看见,她那个鱼钩都是直的呢。”
百里女郎眉尖轻抬:“哦?有趣。”
“小姐,这不是耽误生意吗?我去把她抓下来?”
“不急,再等等看。”
不知过了多久,围观的人渐渐散了,各忙各的去了,太阳越升越高,快到头顶。
袁杳精疲力竭,冷汗出到要脱水,心神恍惚间仍在施力。
不能!绝不能丢失这一笔赎身钱!更不能被赶走!
她竭力咬牙。
精神力从指尖澎湃传出,指令下达却豪无回音,竿头忽然一沉,袁杳再也支撑不住,手掌无力,黑石脱手而出,向崖下坠去。
“啊!”
她仰面倒下,阳光耀目,眼前一片雪白,意识倏然抽离。
与此同时,第一渔市迎来了前所未见的奇观,鱼暴——
各种珍奇海兽、海宝接连从海中暴出,随着腾空的巨浪一齐跃上高空,又从天而降。
奇观之后,是灾难。
那些海物密密麻麻,张牙舞爪,如瀑布,如冰雹,砸伤了鱼贩,吓疯了买办。
鱼暴一直持续。有人被尖牙、锐翅扎了手、腿,血淋淋地拔出来,艰难匍匐,伤处染红了海水;有人则直接被砸晕了过去。
大家为了逃命,顾不得生意了,互相推搡着,四散奔离。
悬崖顶上的袁杳只身躺在崖岸,浑身浸在海水里,脱力的身体不断遭受着猛烈的击打,连呻|吟声都十分微小。
“去救她!”百里女郎撤离前没有忘记她,下令道。
平日里有求必应的伙计们忙着收抱铺位中的贵重物品,竟对她的指令置若罔闻。
百里女郎一咬牙,转身迎着鱼暴最凶猛的崖岸方向奔去,她刚跑两步,一只巨龟从天而降,坚硬的龟壳如岩石厚重,棱角突兀、锋利。百里女郎极力闪身,左肩实在难以躲避,被狠狠撞击,龟壳棱角深深划入皮肉,鲜血霎时间涌出,衬着她白细的皮肤,格外刺目。
忽然听到凄厉的惨叫,百里钓场一名忙于奔命的伙计终于反应过来,大手拉住百里女郎的右臂,将她拽入奔逃的人群。
早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此时在推搡踩踏中,快速散尽。
袁杳的力气耗尽了,血也快要流尽了,鱼暴还在继续,和着冰凉的海水,要将她的生命夺走。
什么情况,我这是又要死了吗?
一片漆黑,她在心中默喊:召唤时空交警!
机械的声音响起:“找我?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袁杳一股脑问:“我怎么又要死了?是我自己作的吗?能不能有什么攻略啊,我……”
“袁杳小姐,稍安勿躁,据我查看,进程虽然有些小意外,但是整体是正常的,我还有别的事忙,再见,您请继续享受吧!”
“享受个屁嘞!!!”
再没人响应。
袁杳脱力闭眼,忽然,闻到一阵浓郁的腥甜。
好似回光返照,她恍惚望见一个通体白羽的俊逸身形,从崖下攀来,匐身上来,为她挡住无穷无尽的暴击。
再睁开眼,望见洁白羽鳞后一双琥珀蓝的眼睛,纯净的眼神,冰冷的凝望,莫名地让她觉得安心。
目光绕过身前的遮挡,袁杳看见,满天鱼暴后面,一阵滔天巨浪又已经腾空……
她想说的一声“小心”,还未能出口,就变成了一堆气泡。
巨浪奔腾,迅速淹没了悬崖边的两个人,巨浪收回,袁杳被那白羽怪人护在怀里,卷入海水中,一齐腾空,终于失去了意识。
*
不知道过了多久,袁杳醒来。
她平躺着,睁眼便望见顶上灰色的石壁,她想动动手脚、想四处观望,然而竟然做不到!
身体连知觉都没有,何谈操控?脑袋则像是漂浮在什么液体中,微微晃动。
我是已经死了吗?
这里是地狱吗?
还是又穿越了?
袁杳胡思乱想着,忽然,视线范围的边缘出现了一片白羽。她猛然想起不久前的鱼暴,以及那个挡在她身前的怪人。
她竭力放松发紧的喉咙,试着发出声音:“是你吗?”
半晌过去,没有回音。
“之前……谢谢你,能告诉我,我现在在哪里吗?”
没有回音。
“请问,你是人类吗?”
……
她的问题太多了,可是对方像是打定了主意,一声不吭。
就算是语言不通,也可以发出点声音啊!
袁杳有点生气了,语气刻意凶起来:“你对我做了什么?快说话!”
此话一出,她整个人升高了,四周响起水花声,她被抱了起来。
“喂喂喂!你干啥?”山洞里就她一个人的声音。
那人动作是十分百分得小心翼翼,可一彻底出水,袁杳全身上下都开始剧痛,久违的感觉开始苏醒,却只剩下疼,越来越疼!
“呃……”袁杳闷哼,差点又晕过去。
此时她是坐立着的了,被那个白羽怪人小心翼翼地环抱在身前。
剧痛之下,她顾不上尴尬和羞赧,迅速观察周围环境,是个山洞,洞外有水声澎湃,应该离海不远,眼前一个长形石坑,里面盛着半坑荧光绿的液体,刚才她就泡在里面。
那个液体应该是有麻醉止痛的作用。
袁杳现在才明白过来,刚才的无知无觉简直是天堂!
她厚着脸皮讨好道:“可以……再把我放进去吗?”
白羽怪人微微动了一下,袁杳感到一股温热从身后传来,身体陡然一轻,折磨人的疼痛瞬间纾解了不少,
这个怪人是在帮我治伤?
疼痛突然减轻,暖暖的,真舒服,在这冰冷幽暗的山洞,袁杳感觉幸福得想要哭出来,忍不住对身后家伙产生难以言明的依赖。
许是过于舒服了,她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困意袭来,袁杳睡了过去。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再醒来,她已经可以勉强活动四肢,她从石坑中坐起来,检查了下自己,发现伤口竟然都已经开始愈合。
山洞里空荡无人,澎湃水声好似就近在咫尺,她拖着虚脱的身体,扶着岩壁起身,想找她的救命恩人,却只看见满地掉落的白羽状的鳞片,聚成一条小路。
沿着鳞片往前走,那白羽上开始有腥红,似是血迹!
越往前走,那腥红就越多。
他离开了吗?
他受伤了吗?
他,是人类吗?
袁杳看得胆战心惊,压制着无数种可怕的猜想,一直走到洞口,她蓦地呆住了。
这下清楚了,他果真不是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