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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订婚吧 或许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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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人类，他那通体白果真都是从皮肉里长出来的，没有丝毫作假。
那人此时正在崖口，手持黑石抽打着什么，白羽鳞片脱落了大片，粉色的皮肉露出，鲜血潺潺，把他整个儿染成可怕的鲜红。
打斗的对方是个通体黝黑的怪蛇，长长的蛇身一半潜在海下，一半高耸在空中。獠牙外露，一只眼窝已经空了，渗出鲜血，身上也布满伤痕。此时是个胶着的局面。
白羽怪人见身后有响动，猛然回头，浅蓝的瞳孔陡然放大。
袁杳说：“是我。”
白羽怪人依然什么都没说，长竿一收，抛出，反接，竿柄猝不及防朝她抡过来。
袁杳大惊失色！
几乎就在同时，那蛇头也向她直冲而来，直撞在先行一步的竿柄上。
血红眼窝、狠戾獠牙的蛇头，在距离袁杳脸颊一寸的地方被拦停，后者受了两番惊吓，就要灵魂出窍，堪堪后退，跌坐在地。下一秒，黑蛇吐出长长的蛇信，再次向她侵袭。
鲜红蛇信上有密密麻麻的黑色小点，好像有剧毒，事发突然，袁杳退避不及，情急之下只能别过脸去，闭眼放弃，任蛇宰割。
只听嗖的一声，自己安然无恙，袁杳睁开眼，见那蛇头猛摆，蛇信滴着血，极速收回。
她循声看过去，看见那姜太公鱼钩插在岩壁缝隙里，还粘着几滴蛇血。
她朝白羽怪人望去，心知自己又一次被他救了。
那黑蛇先是中了黑石鱼竿上的咒语，又被鱼钩穿透舌头，已受了重创，它用那只完好的蛇眼幽怨扫过二人，哧溜一声直沉入海。
白羽怪人收起黑石，飞也似得跃到袁杳身旁，眼神里似乎透着心疼和关切，小心翼翼把她打横抱起，走回洞中，路上仍然是一言不发。
袁杳仰头看他，白羽变成红羽，藏在其中的那一双眼睛，纯净、明亮，像是宝石。这是她第一次清醒地看到白羽怪人的样子，心里生出说不清的情愫。
明知道那人可能听不懂，也不会答，可她仍说：“谢谢你，你又救了我一次。”
白羽怪人整个人发起抖来，似乎已经支撑不住。他把袁杳放下，长羽鳞的大手握住对方的肩膀，让自己正对着她的脸。
袁杳好奇而大方地直视入他的眼睛，忽然白羽怪人贴近她，额头抵上她的额头。
女孩心中无比信赖，所以也没有抗拒对方突如其来的亲近，甚至莫名闭上了眼睛。
好像透过一切语言的障碍，直接交流心灵。
细细密密的话语因额间的接触而涌入她的脑海，就如同她第一次握住黑石鱼竿一样。
“不管你愿不愿意，你是我的新娘。”
袁杳猛地睁开眼睛，直视咫尺之间淡然的深眸，那一双琥珀蓝似在诉说。
“百年前的深海霸主，就是我的前身。”
“我的前身为了镇压日益强大的海巫势力，把七成法力倾泻，散入海洋。还剩下三分法力存入黑石鱼竿。”
“我散尽了法力，须要在人间选择一个女孩，请她成为我的妻子，跟我一起保护海洋和大海岛。”
袁杳盯着琥珀蓝色的眼睛，试图以同样的方式跟他对话：“为什么选择我？”
对方似乎听懂了：“半个月前，我踩着珊瑚在近海游荡，海水把你的信息带给我，我的心脏跳动了，我便……自作主张认定了你……如果你不愿意，可以不接受的。”
半个月前，袁杳想起来，就是她被工头劝退那天，她跑到小时候爸妈常带她和弟弟散步的偏僻海滩，喝酒发疯，差点溺死。后来她便魂穿到这个躯体上……
所以，早在她魂穿过来之前，海霸转世便选定了她做未婚妻？
嗯，时空司的人还是很靠谱的……
袁杳看到那双纯净的眼睛突然暗淡下去，忽然有些揪心，赶忙说：“我接受。”说完才红了脸，自己是不是不太矜持？
历史书上的深海霸主，救危扶困，自由潇洒，近乎神通，是她从小的偶像。袁杳也是因为这个偶像才一直心心念念想成为海底探测员。
所以矜持？让它一边呆着去吧！
袁杳直视对方，满脸激动和兴奋。
对方收到了她的回应，浅蓝眸子弯了弯。
袁杳继续问：“刚才那个怪蛇是什么？我怎么不认识？”
“那就是海巫的化形，它想要趁着我虚弱，杀死我，或者杀死我的新娘，以阻止前世海霸的力量重新汇聚。”
浅蓝眼睛又暗淡下来：“现在我……要先离开一阵子……”
袁杳困惑：“为什么？不带我一起吗？”
“因为我，为了救你……需要修养。”
袁杳想到自己在崖顶的经历，几乎是起死回生，想必是让这位未婚夫耗损过度了……
袁杳问：“那，要多久？”
“或许十年，或许二十年，你会等我吗？”
袁杳发现他周身白色羽鳞逐渐变得透明，那双蓝色眼睛也越来越浅。
有液体落入口中，咸的，她回答他：“会。”
“那我们就算是订婚了。”
他向她发出邀请，两人的灵魂突触在不可知的空间缠绕，订立下神圣的契约。
那双眼睛又弯了起来，笑意里藏着不舍、心疼和某种难以言表的落寞，他已经透明到仿佛马上就要消失。
“记住，我不在的日子里，你不要出海。不要离开这座海岛。”
“好”袁杳在最后时刻抢问，“请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
额间的触碰消失时，有冰凉的东西塞入袁杳手中，她低头一看，是黑石。
海霸的转世，她的未婚夫，像一个幻觉，一个梦，连名字都没能留下就消失了。
所以，我是不是错过他了？袁杳恍然忧思，要是二十年后再见，我都快四十了，这还不跟前世差不多……
一阵滔天巨浪拍打，海水猛然涌入山洞，又急急退去。
“不！”袁杳猛然惊醒。
不行不行，不能让地上残留的白色羽鳞也丢失了！
*
翌日，穆岳带人翻进来的时候，袁杳正缩成一团。
山洞里一下塞了五六个人，显得有点逼仄，众人四处张望。
一人道：“真是没想到，这悬崖下面竟然藏着个山洞！”
另一人说：“是啊，我们世世代代在这附近生活，竟然都不知道。不知道是天然形成还是人工开凿的呢？”
“小姑娘，你是怎么到这里的，还记得吗？”一人推了袁杳一把。
她浑身湿哒哒，脸色白的可怕，紧紧握着拳，被那人推了一个踉跄，也不吭声，又重新缩起来。
穆岳拍开那人，蹲在袁杳身旁，全然不顾自己的形象。
“伤着哪里了？”
她摇头。
“吓到了？”
她摇头。
“那…走吧？”
她抬起头看他，眼里一片茫然和抗拒。
有人穿过众人径直走上来。
是鱼暴那天性感的百里女郎，此时穿着一身紧身长衣长裤，更显身材玲珑。她向袁杳伸出手：“你已经证明自己了，我向你道歉，那时候，我……不该留你在崖边。”
袁杳盯着她很恨地想，要是那时候有人救自己走，她的未婚夫，海霸转世就不会因为救自己而消失了。
见她怔愣，女郎并没有收回手，执着道：“我叫萧离，交个朋友吧。我们百里钓场邀请你加入。”
半晌，袁杳叹了一口气，向她微弯嘴角。
罢了。
她没有扶任何人，而是自己晃晃悠悠站了起来，沿着地上若有若无的白色痕迹，往洞外走去……
——
五年后，一年一度顶级海钓高级赛上。
主持人激情澎湃：最后，有请万众瞩目的百里钓场首席顾问，袁杳女士！
话音未落，台下暴发出巨大的欢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