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楼》我见清月

6、第 6 章 “唉唉

　　“唉唉，你们看见了吗，三床的那个病人，他真的好好看啊。”深夜，一群年轻护士凑在护士站台，其中一个小护士压抑着语气小声说道。
　　“可不是嘛，病弱美人爱了爱了，我最近可太磕病弱美人了，我跟你们讲，我最近看见了一个本子里面就是病弱美人受，好香啊我的妈！”
　　说完几人压抑着语气激动的低低叫了起来：“快快快，好东西姐妹就要一起分享。”
　　“连你的本子都不愿意分享还好意思说爱我？”
　　“来来来姐妹先加个网盘好友，以后好东西咱们好好交♂流！”
　　“诶，你们小声点，万一病人听见了多不好。”一个年纪稍大一点的护士皱着眉头道。
　　“没事的，病房离这没那么近，来来来加个网盘好友先。”听了这话年纪大的护士也瞬间忘记了刚才的担忧，兴冲冲的加起了好友。
　　三床所在的单人病房内的李琤睁开眼睛，有些不解。
　　病弱美人？他？
　　说实话修行之人常年入定，一入定就是好几年，李琤长到两百四十来岁其实还不够他入定几次的，所以他很少来现世，不过偶尔入世体验一下年代更替，但是听不懂现世的人在说什么，这还是第一次。
　　值班室内得中年女医生听着外面小护士的叽叽喳喳，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毕竟她也年轻过，那时候她也爱看这些，后来有了家庭，工作也占时间才不看了，何况这么长这么安静的夜，聊聊天挨时间也不是什么大事，她还没有不人道到这个地步。
　　医生伸个懒腰，盖上面前的笔记本，走到了饮水机前准备接热水。
　　她打开了保温杯，按下了热水按钮，等待着热水，这饮水机是当初一个大老板送的，热水口下还自带了一个水壶，每次喝热水都是现烧然后水就会流进严丝合缝卡着热水口的水壶里，看着挺高级，但实际上每次喝热水都得等一会，并不是很方便。
　　在饮水机嗡嗡的运作声中，异变已经悄悄滋长。
　　先是星星点点的红色染上了医生放在背后桌子上的笔记本封面，随后红点越来越多，浮现出来一个个红色的掌印，迅速染满了整个笔记本，红的十分不正常。
　　若是李琤或者秦衿在这里，便能认出这红色是瘴气独有的血红色。
　　叮的一声，热水哗啦啦的流进热水口下的水壶里，医生拎出水壶，把水倒进自己的保温杯里，热气熏了她一脸。
　　而在她背后，笔记本上的血红色已经开始溢出，像是一道水源，红色的掌印从笔记本的四周蔓延开，又像是一群人用沾满鲜血的手四处爬行，很快红色就染满了整个桌面，血掌印开始在地面浮现，向医生逼近。
　　而医生毫无察觉，拿着保温杯接了一半热水，又倒了点冷水兑成温热，一口一口的喝着，喝完还顺道捶了捶酸软的肩膀。
　　“诶，你们听见了吗？是不是有哪里漏水了？”一个小护士侧耳道。
　　“漏水？你听错了吧？我们虽然一直叫它破医院，但医院还没有到这种地步呀。”另一个护士笑着道。
　　年长的护士有些奇怪：“主要是最近也没下雨呀……等等我好像也听见了。”
　　“我还是没听见是不是你们听错了呀。”
　　几人争论起来，年纪大的护士突然发现几人中年纪最小的那个脸色惨白，不禁担心的问道：“小雨，你怎么了？”
　　小雨微微颤抖：“这……这不是水滴的声音，你们仔细听，这是高跟鞋的声音。”
　　“你别吓唬人，什么高跟鞋……”另一个小护士勉强笑了笑，但是很快她就说不下去了。
　　“嗒——嗒——”
　　高跟鞋的声音不紧不慢，甚至很有节奏感的在楼层中响起，叫人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何姐，我怕……”小雨有些颤抖。
　　年纪最大的护士镇住心神：“有什么好怕的，可能哪个家属过来照顾病人罢了，都是在医院工作的，别瞎说。”
　　“嗯嗯。”护士们点了点头气氛倒是和缓了一些。
　　“嗒——嗒——嗒——”
　　“怎么……怎么走了这么久还没走到啊。”问这话的护士已经快要哭出来了。
　　何姐也有些慌乱，毕竟能听见脚步声说明很近了，没理由走那么久还不到。
　　恐惧，在沉默里发酵。
　　高跟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终于，楼层的自动门打开，露出一个身影，踩着高跟鞋的身影伴随着依然不紧不慢的脚步声，走进护士们崩溃的目光里。
　　秦衿穿着风衣，里面是薄薄的贴身短毛线衣和紧身牛仔裤，脚上踩着厚高跟的短靴，娇小的身影在地上投出不同方向的影子。
　　几个护士再三确认了秦衿地上有影子后，何姐瞪了几个小护士一眼，就知道瞎说，连她都有些被吓到了。
　　何姐连忙对着秦衿问道：“请问您来找哪位病人吗？”
　　秦衿点了点头：“对，我……男朋友在这里住院，我下班下的晚了这时候才能来。”
　　何姐笑着道：“这样呀，刚才我们老远就听到了您的脚步声，半天没看见你人我们还吓了一跳呢。”
　　秦衿认真的解释道：“可能是因为声音在传播的过程中遇到障碍物会反弹，当间隔超过0.1秒时就会产生回声，你们一开始听见的可能只是我的回声，但实际上我还没有到附近，所以才会觉得我的脚步声传的格外久。”
　　………………
　　几个护士突然觉得什么恐怖的气氛都没了，一道名为物理的光芒照亮了一切魑魅魍魉，甚至还莫名其妙的有一丝困。
　　“怎么了？”值班室里的医生听见动静也走了出来。
　　“没什么，这位家属说要来照顾男朋友。”何姐应道。
　　“好，那来这里签下字。”医生拿出笔记本，此时笔记本早恢复了原本的宝蓝色封面。
　　在秦衿脚步声响起的时候，血掌印便如潮水般褪去，医生背后的值班室早已干干净净。
　　实际上从听见秦衿脚步声就开始紧张的不只是护士。
　　修行之人的五感比凡人好了太多，李琤老远就感受到了秦衿的接近。
　　李琤还记得那几个护士说他病弱的话，争分夺秒的把病号服换了下来，在他刚理好因换衣服而被弄乱的头发时，门恰好打开了，他急忙往门口一看。
　　一个四十岁的大叔慈眉善目的看着他。
　　楼中入世联络处的刘主任正准备看看楼里刚出的青年才俊，还准备好好夸奖几句，就突然发现这位才俊十分失落。
　　什么鬼，他这么不招人待见吗？
　　秦衿因为要签字晚了刘主任一步进门时，看到的就是李琤失落的低着头。
　　秦衿仔细的思考了一下原因，突然就觉得自己挺对不住老李家的这小孩的。
　　毕竟在秦衿的观念里，李琤在楼里面长大，外面的世界说不定就是第一次见，而且这小孩也是心思纯净才能在这么多年一直安安静静修行，虽然她是为了去联络楼里，还和楼里做了调查，但是把这小孩一个人留在对他来说光怪陆离的世界实在是很不厚道。
　　于是李琤收拾好心情，一抬头，就发现秦衿十分慈祥的看着他。
　　李琤：？？？
　　“这是怎么了？”秦衿走进病房内。
　　这里的瘴气实在是太浓了，秦衿的气息对于修行之人来说简直就宛若黑夜里的明灯，刘主任在她身旁并不起眼，直接就被瘴气掩盖了，李琤才以为来的只有秦衿一人。
　　李琤对上秦衿怜悯的眼神，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摇了摇头：“没什么。”
　　刘主任在一旁看着，瞬间明白了什么，抽了抽嘴角。
　　秦衿拿出了十二分的耐心，十分温和的介绍道：“这是入世管理处的刘主任，小琤你以后还得多多仰仗他。”
　　李琤乖乖喊道：“刘主任。”
　　刘主任笑着点了点头，心想老李家一窝狐狸，怎么养出个这么乖的孙子。
　　秦衿问道：“怎么样，有探查出什么吗？”
　　李尘低着头，回答道：“嗯，我看了一下，这个医院的瘴气主要是从综合大楼溢出来的，我没敢打草惊蛇，因为瘴气太浓了，大楼里面的情况看不清楚，我就一直在这里等秦姐你们过来。”
　　秦衿心想怪不得刚才瘴气都到门口了李琤还没察觉，实际上这里的瘴气浓的像是一场雾，要不是她恰好撞上了，她都未必能察觉到这里瘴气的动向。
　　“那现在怎么办呢？”刘主任问道。
　　“先去综合大楼看看吧。”秦衿一番沉吟后答道。
　　刘主任和李琤点点头，表示同意，三人便掩盖了气息，向综合大楼走去，进过护士台时，秦衿还顺手给那几个刚来还没沾染上瘴气的护士以及那个身上带着一丝浩然正气的医生下了一道禁制，让瘴气暂时污染不了她们，但这不是长久之计，还是要马上解决掉这个医院瘴气的源头，才不至于让这整个医院的人都被污染成何风那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