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冲突 ...

  •   沈承在李元羲离开不久就退席了,安宁想与他同路,被他婉拒,于是带着宫女在园子里散步。

      安宁回忆着表哥的神态模样,边走边笑出了声。一旁的心腹宫女澄碧道:“殿下,沈少卿在外历练一年,风姿气质更加出众了。这次回京,应该不走了吧?”

      安宁道:“母后说,当时放表哥出去,是为了让他建功的,这次回来,就是正式坐镇大理寺了。”

      澄碧扶着公主的手:“奴婢没记错的话,沈少卿今年也将加冠了,公主今年也正好及笄,可真是巧事。”说完又偷笑,“您说沈少卿他这次回来,又当加冠,是不是应该、把终身大事给安排上了?奴婢看您与沈少卿郎才女貌,门当户对,又是表兄妹……”

      “你这死奴婢,我撕了你的嘴!”澄碧话未说完就被安宁急匆匆打断了,安宁满脸羞红,举手要扯澄碧。

      澄碧自然不怕,只笑着求饶:“奴婢只是关心公主,公主怎么恼了?奴婢知道了,公主一定是不喜欢沈少卿,奴婢下次再不说了。”

      被澄碧揶揄,安宁停下了手,揪着衣带,模样活生生的怀春少女。低头细细小声:“表哥他丰神玉朗,俊逸若仙,怎么可能有人不喜欢?”

      沈承不仅长得清逸出尘,而且饱读诗书,能力又强,年纪轻轻就做到了大理寺少卿。最重要的是为人温文尔雅,品格高洁,见过他的无一不对其赞赏有加,众人私下誉他是“长安第一公子”。

      如此人物,又是表兄妹,安宁早就将沈承内定作驸马了。母后她虽然没明说,但各种意义上都暗示过想把自己许给沈承,舅舅那边也从来没相看过什么世家嫡女。

      因此这门亲事,可谓是板上钉钉的。

      澄碧又调侃了几句,安宁的脸是一会儿一个色儿,急得与她打闹不止。

      玩笑过后,澄碧多了句嘴:“殿下,奴婢今日在宴上,望见长平公主对着沈少卿笑。看着长平公主的模样,像是…很中意沈少卿。”

      安宁怔了怔,说道:“表哥那样的人,有人中意也是很正常的,用不着大惊小怪。”

      澄碧面有忧色:“可是,奴婢听说长平公主这次回京是要成婚的,万一她看中了沈少卿,想点他当驸马……”

      安宁这时倒是更平静了,语气甚至有些开心,她转着衣带说道:“放心吧!本宫听母后说,父皇早就给她指婚了,她犯不着本宫的表哥。”

      澄碧恍然大悟,而后欣喜道:“是奴婢多虑了,公主自然会事事顺心的!”

      然后开玩笑一样,贼兮兮八卦:“您说,陛下给长平公主指的驸马会是个怎样的人啊?万一长平公主看不上,不嫁怎么办?”

      “她敢?陛下赐婚,那是圣旨,难不成她想抗旨?”安宁想也不想,理所当然地回道。

      李元羲原本早离开了,走到半路想起来那个什么醉芙蓉还没赏,便在园中找了个地方,边休息边赏花。

      哎,你还别说,这邓小世子确实有些东西,这花还真的慢慢变色了,从粉红渐渐变成了深红。

      元羲看了好一会儿,见花朵再无改变,便准备起身回主院。行到半路,听见有人喧闹,她今天是烦不胜烦,立马准备离开,不料就听见了安宁的最后一句话。

      元羲停住脚步。嗤了一声,转身走出去。

      安宁还在跟宫女说说笑笑,冷不防就撞见了李元羲,一时有些慌张,愣了一刻才想起来行礼:“长平姐姐好。”

      元羲没有还礼,面带微笑盯着她问道:“刚才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安宁心下暗叫糟糕,估计她们刚才说话被李元羲听到了,也不知道她听到了多少,安宁心里猜度,低头不敢言语。

      澄碧上前回道:“回公主,刚是奴婢跟殿下赏园呢。公主的花园真漂亮,奴婢和殿下赏着赏着忘了情,嬉闹起来,不料冲撞了公主,还望公主恕罪。”

      李元羲转过头来看着澄碧,目色阴鸷,仿佛山雨欲来。“本宫跟你主子说话,她还没回,你倒是敢先插/嘴。贺兰!”

      公主疾言厉色,贺兰应声,走上前抓住澄碧的胳膊,甩手就是两耳光,一下就打出了血。

      澄碧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感觉到脸上的疼痛时,正要呼叫,贺兰又是两下,只把她打得晕头转向,天旋地转,而后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她哭喊着求安宁救命。

      安宁也被唬住了,吓得半天没敢动。等到澄碧向她求助,她才看过来,然后赶紧对着李元羲道:“长平姐姐这是做什么,怎么好好的就要打人!”

      又对着贺兰喊:“还不快给本宫住手!”

      贺兰动作没停,依旧不疾不徐甩着巴掌,声音清脆响亮。她手上早已经沾上了血,但她毫无顾忌地用血手甩在澄碧脸上,击打间血珠蹦飞,鲜血糊了澄碧一脸,看着十分渗人。

      安宁不是个心里素质很强的人,看着李元羲不动,那奴婢也不听她的,澄碧也被打得渐渐不出声了……

      她慌得六神无主,眼泪都流了下来。哭着哀求:“长平姐姐,求求你让人停手,饶了澄碧吧!”

      李元羲像座雕像般站立,威压如山,只沉沉看着她,并不发话。

      望着李元羲的神情,安宁心想求字都已经说出口了,也不该再有什么犹豫,再次凄声开口:“姐姐,是安宁不懂事,说话得罪了姐姐,姐姐大人大量,原谅我吧!”

      李元羲翻了翻眼皮,扬手叫停,贺兰甩甩手上的血,依言退了回来。

      李元羲对着安宁缓缓开口:“你年纪小不懂事,被奴婢撺掇,说出些不该说的话。当然这不该怪你,是奴婢的错。”

      然后瞪着眼睛厉声道:“但你也有责,你没有管教好自己的奴婢,让她多嘴犯上!”

      安宁被李元羲的气势吓掉了胆子,低头听训。

      接着李元羲话音一转:“不过既然你也求了本宫,本宫也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这人是妹妹的,自然该妹妹处置。贺兰,还有多少?”

      贺兰答道:“还少十下。”

      李元羲对着安宁道:“妹妹请吧。”

      安宁自知理亏,一直低头听训,冷不防被元羲安排。意识到她想让自己做什么,瞬间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看着她。

      然而元羲一动不动回视她,目光如鹰隼深邃犀利,仿佛要啄穿她本就薄弱不堪的意志。

      她不是开玩笑的,她是认真的!她怎么敢?!

      安宁看着对面这个十年不见的姐姐,觉得她既陌生又可怕。

      她回头望了望澄碧。

      澄碧如今被打地趴倒在一旁,眼睛都张不开,只能虚弱吐着气,唇齿间都是鲜血,牙被打掉了两颗,脸肿得猪头一样,鼻涕眼泪一堆,上面还糊满了未干的血迹。看着就像一只掉落在地的、烂熟的红柿子。

      安宁长这么大还从没有见过这种场面,她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

      她特别想大哭,又畏惧李元羲,只能被迫慢慢拖动脚步,靠近了澄碧,又不死心地转头看向李元羲。

      李元羲无视她求助的眼神,意兴高昂,好似今天一定要看着她亲自动手。

      安宁闭上眼睛,鼓起勇气打了一下,打完就抖索起身子,控制不住低泣。

      她低头又看见了自己手上的血,心里那道脆弱闸门终于承受不住,委屈、恐惧、屈辱、难受……各种情绪通通喷涌而出。她放声大哭了出来,哭声委屈,喊声震天。

      远处有其他宫女听到声音,赶忙跑过来,望见此景,也吓住不敢动。

      李元羲被吵得头疼,懒得跟她再计较,终于发话:“行了,带着你的人走吧。”

      后面的宫女这才敢上前搀扶,然而安宁想是被吓着了,情绪一时收不回来,越哭越凶,宫女少不得多加安慰。

      澄碧也被拖了下去,路过时,贺兰上前两步,靠着她耳边低声说道:“知道你错在哪儿了吗?不是你说错了话,也不是你冒犯了公主。你最大的错,是跟了一个护不住你的主子。”

      说完也不管人什么反应,重新站回到元羲身后,面容古井无波。

      李元羲觉得没意思,理了理披帛,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当着众人的面对着安宁一字一句道:“你记住,我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

      元羲一行浩浩荡荡离开了,安宁也抽抽噎噎被馋扶着走了,知情的人都不敢在此多停留。

      园子里一下清净许多,只余下树叶沙沙,水声鸟鸣。

      躲在假山后面的人悄悄走了出来,抚了抚胸口,叹道:“娘哎,这也太吓人了……”

      一双桃花眼跟着不安地眨了眨。

      陈治如今被授了长安县的县丞,虽然位置很漂亮,然而其中勾心斗角。他又是那样一个身份,手上实权一点儿没有,连事务官都不如,进去就被架了个空。

      原本以他的品级,怎么也进不来公主府,然而公主不拘一格,既然有便宜占,陈治当然要来混吃混喝。

      他为了多喝几两美酒,是最后一批离席的,走前还往兜里揣了点心。

      他揣着点心抱着花,走到半路听见有人口角,于是凑过去看热闹。这一看不得了,两位公主打起来了!

      陈治吓得躲进假山后面,大气不敢出,等人走干净了才悄悄出来。

      但场上有些话也被他听到了耳朵里,陈治是个聪明人,又十分惜命,决定烂肚子里。他出了园子就加快脚步,赶上了最后一批人流。

      李元羲回到主院,发现许如站在院子里等她。

      许如禀道:“公主离席后,有些没来得及献花的,将花都托给了下官。下官不知如何处置,请公主示下。”

      元羲不耐烦道:“随你怎么处置,不用来烦本宫。”

      许如领命,让人将花移走。一旁的依云这时凑上前道:“殿下,那朵是牡丹吗,开得这么大?”

      元羲随她的目光看去,给她解惑:“是牡丹的一种,花名魏紫,有花后之称,本宫幼时在宫里见过。”

      说完又疑惑:“但这么大朵的,我还真第一次见。唉,之前有这盆吗?”

      许如听见公主发问,转头与一旁女史交谈了几句,回道:“回殿下,这不是府里的花,是宾客送的贺礼,被下人们混在一起了。”

      “谁?”

      “大理寺沈少卿。”

      ——

      陈治抱着花回家的时候,日头已经下山了,他偷偷从府里后门进去,被他家小新抓个正着。

      “郎君,您又上哪儿去了,回头主母找不到你又该训话了。”小新急匆匆迎着他进门,“您用过饭了吗?我给您留了点。”

      陈治吊儿郎当坐在木榻上翘着腿。“公子我今天可是去吃山珍海味了。啧啧、你没看见,长平公主府那排场,一个茶碟的价钱比我月俸还多。”

      小新嘀嘀咕咕帮着陈治收拾东西,看见了他带回来的花,他惊讶道:“哎呀,郎君,你从哪儿偷来的花?这花看着价值不菲啊,被主君知道要打死你的!”

      “呸呸!什么偷,公子我光明正大拿回来的,这是公主送宾客的,来者有份。”陈治一边将兜里的点心掏出来,一边骂道。

      小新这才放心把花放上木桌,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这盆鲜艳富贵的花,迷迷糊糊问:“郎君,这是牡丹吗,是什么品种啊?”

      陈治嘴里塞着精致的点心,漫不经心。“洛阳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冲突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