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山河已是秋》绽芳菲

23、第二十二章 世事悠悠浑未了 年光冉冉今入许 盛

　　盛夫人出得门来，见沈岳悄悄立在院中眼巴巴地望着她，盛夫人想起屋内那个孤苦无依的好姑娘，若是还有父兄在，沈岳已不知被打死多少回了，而自己这个所谓的长辈还偏帮着自家子侄，心中酸涩愧疚，只板着一张脸示意沈岳随她走。
　　进得盛夫人居所，盛夫人提了长枪，喝令沈岳跪下，冷声道：“沈岳，你既贵为沈氏一门家主，又在江湖中鼎鼎有名，按说作为长辈不应过多教导予你，可是沈岳，你既心悦白姑娘，自当三礼六聘去迎娶，你却既不求娶，又住在一起，此乃毁人名节；既毁人名节后又将人抛弃，此乃始乱终弃；又与那朱氏女勾勾连连，此乃三心两意；白姑娘救你一命，你既称她为爱妻，却又不守妻孝，此乃无德；不顾家族血海深仇，迎娶仇人之女，此乃不孝；娶妻后身为丈夫不行夫妻之礼，又未行教导之责，此乃无行；对他人的言行不能明辨，此乃无智。你身犯七错，我便打你七十棍，你可服气？”
　　“沈岳自知行事混账，自该受罚，心服口服。”
　　“我本非你本家长辈，对你又无抚育之情，此番惩戒予你，你可有怨？”
　　“沈岳谢姨母教导，并无怨恨。”
　　盛夫人听得此言点点头，便挥着长枪，狠狠打了沈岳七十下，沈岳散去内力，一声不吭只用血肉受这杖责。

　　白飞飞暂住在了仁义山庄，盛夫人果然信守承诺，除了王芷璇因为要为白飞飞调理身体要来诊脉送药外并无旁人进出枫霞居，只每日一早将所需用品送至院门外，等如意她们出来取用，所备下的东西吃穿用度一应俱全且品质上佳，甚至还有异志神话等闲书。
　　白飞飞每日只待在院中喝药、睡觉、看书，环翠却是闲不住，除了开头老实了几日，自打有天早上去院门外取东西时遇到了一个叫点粉的小丫头，惊讶于名字如此相合，便有了一个小伙伴，在院外越呆时间越长，回来后便叽叽喳喳的讲各种趣事。白飞飞心中怜惜环翠这些年吃了很多苦，并不拘束她，眼见她日渐活泼便也放宽了心。
　　如此过了月余，这日用了午膳，白飞飞便窝在院中的躺椅上晒太阳，她自幼长在幽暗阴森的幽灵宫，这几年又定居在多雨的姑苏，从不知原来晒太阳是如此舒服的事，此时白飞飞在暖融融的阳光里昏昏欲睡，似睡非睡间只闻到了一阵甜入心肺的香气，是桂花，白飞飞恍恍惚惚的想，幽灵宫后面与山壁间隙处也见缝插针的长了一棵。白静自养了白飞飞，只严苛的管教她练功外，并不操心她的吃用，这些事都扔给了一个不会武功只是个杂役的老嬷嬷，小时候白飞飞被白静惩罚后就缩到那棵树上，老嬷嬷找不到她，也不敢声张怕被白静知晓后又要罚孩子，只好一边悄悄的找一边轻声唤：“小小姐”。白飞飞便躲在树上看，眼见得嬷嬷着急了，才露出头来，老嬷嬷看见她，便站在树下仰着长满皱纹的脸对她笑。
　　夜间，想是因白日里忆起了幽灵宫旧事，白飞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睡，夜风送来阵阵桂花香，她忽然很想去看看这棵桂花树，白飞飞慢慢回想平日里环翠闲聊时夹杂在话语中的关于仁义山庄的布局，桂花树的方向应是无人居住的。
　　白飞飞顺着花香寻到了一处院落，仔细看了看，这院落的制式并不是用来居住的，她轻轻地翻墙而入，落到这棵并不高大的桂花树前，树上开满了桂花，树枝随风摇曳，便有一些小花簌簌落下，白飞飞伸出手接住落花，眼前浮现出小小的自己带着满身花香落入嬷嬷怀里的样子，那是她屈指可数的温暖。
　　忽得院门轻响，白飞飞隐了身形寻声望去，却见沈岳进入院中，在桂花树前一个黑洞洞的堂屋中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