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6、第五十六章 众人像一群 ...
-
夜风将枯叶卷入高空,掠过血月,最终飘坠于祁月殿中。
辽阔的殿前广场上,白衣如雪的月宫使者如汹涌山洪,狠狠扑向由妖族与人族汇聚而成的礁石,这礁石远比任何人想象得更为坚固,将洪流生生击碎,化为泡沫,直到流水干涸,礁石依旧岿然矗立。
叶清和宁暮沉赶来时,蛇族族长正带人把还活着的月宫使者全部绑起来以作人质,并简单治疗受伤的族人后,开始布阵。
另一边,叶花和范立果正在帮李承乾包扎手上的剑伤,李承乾看得出两人因叶清迟迟未出现而心情沉重,于是故意露出一副疼得呲牙咧嘴的样子,想吸引他们的注意。
他们两人还是心不在焉的样子,却不想惹得许玉在一旁干着急,陈清莹却罕见地沉默,抱着剑不吭声,偏偏吴广义对陈胜武没眼力见地说:“别看陈清莹没什么反应,实际心里已经下起了豆豆雨。”
事实上谁不是呢?他们想要去找叶清。
因此,听见叶清声音的那一刻,众人齐刷刷望了过去,眼眸放光。
范立果仓促下用力打了个死结,叶花下意识就把李承乾的手臂往旁边撇去,许玉拉着陈清莹从真、痛得难以呼吸的李承乾身边,擦肩而过时,还不慎撞在他的伤口上,两个好兄弟更是可恶,嫌他碍事似的把他挤开。
众人像一群小鹦鹉,飞到叶清身边叽叽喳喳,然后大家快快乐乐拥抱在一起,唯有妖主还是那个不喜人类的妖主,站在人群之外,淡漠地注视着一切。
“没受伤吧?”族长走到宁暮沉身边,见他没有大碍,才如释重负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宁暮沉不习惯这种亲昵的举动,但他罕见地没有躲开:“没受伤。”
“族长。”叶清带着众人朝他们走来,神情严肃,“我们已找到成神的方法。”
此话一出,每人脸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欣喜。
但族长很快就从叶清的表情上领悟出来:“是有什么条件吗?”
“对,倒也不难,只是需要在我和叶花中选一人献祭。”叶清直接道,她握紧了叶花的手。
一时间,广场上陷入死寂。
“我们不会抛下任何一人。”族长对叶清道。
“就是,我们都要一起离开。”小队成员也跟着附和。
他们的反应,让叶清松了口气。告诉他们只是他们有知情的权力,但即便他们决定牺牲谁,叶清都不会同意。
仅管认为她自私吧,在叶清看来,大家一起死才是真的无私。
简单寒暄鼓励过后,叶清加入布阵的队伍。此阵法相当繁复,听族长讲是万年前一位人族少年设计的,她猜测或许就是传闻中的后土大帝,细细看去竟有些眼熟。
竟是那在血玉宫长明殿广场上,困住宁暮沉的阵法原型。
不同的是,此阵法无需月神的血,因为这本就是针对神所设计的阵法,并以月华之力加固了阵法强度,只要能将月神困住,那么自然能找出弑神之法。
阵法大成之时,祁月殿前刮起了一阵风,枯叶迷人眼,月神出现在祁月殿上空,白发如瀑垂落,恍若披着一袭流动的雪纱,她双眸赤红,与那高悬的血月遥相呼应,睥睨众生。
“看来妖族和人族又勾结到一起了。”月神轻嗤,双手结印,数万根银光自她身后凝结,携滔天神威,朝叶清等人呼啸袭去。
“速速结盾!”
汇聚全部人与妖之力,在广场上撑起一道庞大结界。银光如骤雨般落下,每一击都震得结界剧烈颤动,这还只是月神最初的攻击,不少修为较低的妖便顿感妖力紊乱,呕出血来,却仍咬紧牙关顽强支撑,竭力维持结界不散。
比起先前对战神使时的大好局势,月神宛如天水倾覆,很快就能将他们这粒不堪一击的小沙砾淹没。
而那些抓来的人质,还没来得及亮相,就被月神的银光穿成一滩血肉。
意识到这样下去他们终将难以为继。叶清与宁暮沉对视一眼,同时从结界中飞身而出,二人剑光交错,尽可能击飞从正面而来的银芒,并试图以身作饵,引月神入阵。
叶清周身笼罩着一层宁暮沉用魔力凝结的护盾,迎着银光疾雨向月神斩去,她挑衅道:“尊上,还满意我准备的厚礼吗?”
银光在接触到叶清时,如雨水接触烈火,瞬间蒸发。
“伤了我,阿昭可是会伤心的。”她继续道。
“胆大妄为。”月神冷嗤,朝叶清掠去。
而在这一神一人交锋之际。
另一侧,小黑球从宁暮沉身体内钻了出来,焦急道:“你不能再动用魔力了!你此前为了挣脱铁链强行使用魔力,已有堕魔的趋势。”
“闭嘴。”宁暮沉挥开迎面而来的银光,他跟在叶清身后,继续往她身上释放魔力。
他同时调用妖力和魔力,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魔力的输出。他是灵狸族和帝桑族的后人,妖力纯粹浓郁,但魔力更加肆虐狂暴,两相拉扯,稍有不慎就会反噬重伤。
但他并不在乎。
眼见叶清突破至月神正前方,凡人弑神,如白日做梦,但她剑招之快,又极其凌厉,最重要的是她根本不怕受伤。
为了把月神逼入阵法中,她选择用凡胎□□硬抗神力,若非身上那层源源不断的魔力,她早就死了千百回。
在月神踏入阵法的那一瞬,叶清被神力掀飞,所幸宁暮沉及时将她接住,二人抱在一起在地上翻滚数圈后才停下,叶清从宁暮沉身上爬起来,见他嘴角溢出一抹血。
“我有那么重吗?”叶清皱眉。
“重死了。”宁暮沉勾唇露出一抹恶劣的笑。
大人不记小人过。叶清对他伸出手,不计前嫌地拉他起身。
蛇族众妖见机启动阵法,紫色光芒乍现,将月神笼罩在大阵之中,正逢血月当空,月华正盛,月神以剑撑地,长发如雪般掩盖了她的身形,她忽然发出一声大笑。
她认得这个阵法,她和阿昭还是挚友的时候,阿昭曾给她看过,后来她与阿昭决裂,再相见时他已成为人神,斩杀十一位真神后,将剑尖对准了她。
阿昭细数她的罪责。
现实远比秘境所展现的更加残酷,她纵容神使对人族犯下暴行,并以此为乐,怀胎十月太长便给她们服下能缩短时间但会带来巨大痛苦的灵液,她喜欢剖开女人的肚子提前采摘果实,欣赏人与蛇的血腥表演......
那时的她并不知道错在何处,只是想填满内心的空虚。但阿昭要杀她,那她应当就是错了,阿昭神情冷肃,似乎全然忘了往日情分,她最终败在阿昭剑下,那柄剑刺透她的胸腔,每没入一分,她就离阿昭更近一分。
她如愿死在阿昭的怀里。
而不是这阵法中。
就算“阿昭”要杀她,也不能用这个阵法杀她。
霎那间狂风大作,乌云避月。月神手中所握,正是当年阿昭贯穿她胸膛的那柄旧剑,她将神力注于剑尖,神光顷刻压过阵法紫芒,不过三两剑挥出,大阵应声而破。
剑威余势未消,横扫四方,众人难抵倒地,天地间灵力与妖力在此刻忽然凝滞,他们只能被迫于神压中跪下。
月神自残阵中踱步而出,眉与睫褪为雪白,剑身震颤,散发出毁天灭地之威。
“全都给本尊陪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