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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祭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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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秋元冬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两人累的讲不出话来,秦素盈扶着她们回到偏房,方接过玉蝶,却迟迟不肯打开。
元秋握住秦素盈有些颤抖的手,唤了一声,“小姐… …”
元冬见两人皆是神神秘秘的样子,蹙眉道:“你在怕什么啊?”
“你一定要想好了,再看。”元秋松开她的手,低声道。
秦素盈以为自己准备的很充分,却在拿到玉蝶的时候,莫名的慌乱起来,她不知自己该同情他们,还是,该因此更恨他们的欺骗呢。
她的人生似乎与错综复杂特别有缘,好像生活中出现激情,失望,和泪水的部分都比其他人很多很多,也许,在别人眼里,是倒霉不幸,可对于她,却总能从其中寻找到自己的存在和真爱。
秦素盈深深吸了口气,打开玉蝶,燕氏王朝到燕祈这,只历了两代,并未太多,一目十行的横扫过去,秦素盈看到自己要找的人了。
第一女未有名,天启一年癸未十月二十二日巳时生,母为纯孝皇后;天启三年四月二十日子时卒,年两岁。
“记得,天启一年,南朝先帝在雍州起兵,时隔一年之久,才攻入京都,当日,前朝赵氏皇帝,及六岁太子,圣祤公主,也就是纯孝皇后,一起殁了,如果按纯孝皇后逝世的时间来看,孩子应该是在她之前死的。”
闻声,秦素盈抬首看了一眼元秋,明眸微转,疑惑道:“这个孩子究竟是不是呢?”
“小姐,说的是她么?”元秋指着另一卷的柔妃秦双双问道。
秦素盈微微眯眼看着元秋,惊讶道:“你… …”
“来南朝之前,义父已吩咐我将你周遭的人,逐一了解了一番,不过,知道的可能比小姐多一点。”顿了顿,又复说道:“小姐,还记得太后宫里的公公吧,他是义父的旧人,如果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问他。”
元冬气道:“呀,那个老家伙啊!我们问他什么,都不说,估计小姐去了,才会开口!”
秦素盈脑中模模糊糊掠过那个公公的身影,尤记得,那是她成完亲第一次进宫,就是他领着她去紫阳殿的,如今,想起来,当时他看自己的目光,是有几分奇怪。
转首,瞧见自己房内的灯亮了,秦素盈连忙起身,嘱咐元秋元冬好生歇着,方离开了,刚出偏房,见燕云涧披着长衣,吩咐人四处找自己,秦素盈里在原处,蓦地笑出声。
燕云涧很生气的瞪了眼她,道:“盈盈,你去哪了?”
秦素盈只是微微笑着,并未回他的话,吩咐丫鬟们都下去之后,挽着燕云涧的手,进了房。
秦素盈斟了一杯茶,递给他,方道:“这天越发热了,我热的睡不着,就去看看梅姨,她年纪大了,身子不太好,我不放心。”
燕云涧赌气道:“你知不知道,我醒来,看不到你的时候,心里有多慌么?”
秦素盈好笑道:“你还怕,有人大半夜,把我从你身边劫走么?”
“那也不一定,总之,以后你去哪里,干什么,都要跟我说一声,不要让我担心呐,还有…
…”
秦素盈撑着脑袋坐在他怀里,看着他蹙眉的样子,心里甜蜜极了,不知何时,她已经学会接受他无微不至的叮咛,欣赏他唠唠叨叨的样子,在他面前,自己一会儿像母亲,哄着他,抱着他,疼着他,一会儿又像个顽皮的孩子,赌气,吃醋,任性……
翌日一早,天还是没完没了的热,酷热,燥热,干热… …趁燕云涧去上朝,秦素盈原想补一
觉,却热的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正想起身梳洗,外头管家慌慌张张的奔了进来,说是宫里来人传旨了。
秦素盈一阵慌乱,不知道燕祈葫芦里卖的的什么药,略略梳洗一番之后,去了前院。
燕祈遣人来传旨,说是,皇后身子不适,将祈雨的祭祀的大殿交由秦素盈。
秦素盈冷着脸,问传旨的公公道:“公公,这样会不会坏了礼制,皇后身子不适,还有姝妃柔妃,何故轮到我呢?”
公公似乎早已料到,不慌不忙道:“王妃啊,这次祭祀的可是女娲娘娘呐,除了正室,旁人都不
能去的,除了皇后娘娘,也只有您了。”
“原来如此。”秦素盈颔首道。
公公絮絮叨叨道:“皇上为了大旱的事,忙的脚不沾地啊… …”抬首,见秦素盈似乎不太高兴的样子,忙躬身告辞了。
公公前脚刚走,燕云涧后脚就进来了,颇为忧愁的样子,蹙眉不语,秦素盈小心翼翼的陪着他,进了书房后,燕云涧依旧不言不语。
秦素盈忖度着他的心思,低声道:“云涧,如果你不愿我去祭祀,我就不去了,别不说话啊。”
燕云涧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道:“不要乱想,我不是为这件事,是发愁呐… …京都今年大旱,眼瞅着就到了秋收的时候,到时百姓收不到粮食,怎么过冬呢!”
“这个… …到是个问题,可以从南边调些粮食啊… …”
燕云涧摇了摇头道:“南边正逢雨季,阴雨绵绵,只怕大半的粮食都得糟蹋在半途里,不过,去年京都丰收,皇亲贵族不少人囤积了粮食,若是他们捐出来些,也能撑到明年。”
“云涧!”秦素盈蹙眉,缓了缓语气,又道:“不可,这朝堂上,群臣关系错综复杂,牵一处而动全身,你收了这家的粮食,能不去收另一家的粮食么?到最后,人人指责的都是你… …”
燕云涧温和一笑,安慰道:“呵,我知道,可是总得有人去揽着活啊,大臣们你踢来,我踢去,谁理会百姓死活呐,而且总不能将皇兄晾在那里,干着急。”
秦素盈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半日后,缓缓吐了口气,叹道:“唉,云涧,你真傻。”
“我原以为去了军营,能帮着皇兄几分,如今,看着朝堂,我才知道,军营是远水救不了近火,盈盈,我不打算再回军营了,我想留在京都,帮皇兄分担一二。”
秦素盈睁大眼眸,看着他,叹气道:“云涧,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么?”
燕云涧摇了摇头,好奇的看着她。
秦素盈笑道:“外表看起来温和,善解人意,其实,骨子里很倔强!”
燕云涧看着她,微微一笑,想说什么,却忍了下去,叹气道:“祭台离这里有些远,一路颠簸的,真不放心你。”
秦素盈低声道:“云涧,我不想去。”
“皇兄会一路照顾你的,不用担心… …”燕云涧揽住她,安慰道。
秦素盈惊了一跳,睁大眼,反问道:“皇上?也去?”
燕云涧点了点头,颇有些生气道:“皇兄真是会折磨人,自己借着去祭祀,把这个烂摊子交给我,到时赶他回来,必须收够四十万担粮… …”
秦素盈脑中嗡嗡的想着,有些忐忑不安,心怦怦直跳,心内,她是害怕他的,像燕祈这样凶猛的动物,很容易唤起你的内心激情,但当你激情燃烧时,他们却可以潇洒的抽身而去,决绝的毫不留恋。
秦素盈不知道,当燕云涧跟燕祈一声声嘱托,让他好好照顾自己时的心情,而她明明看到燕祈嘴角那一抹轻蔑的笑意,他在嘲笑燕云涧。
整个路上,秦素盈都躲在自己马车里,让元秋元冬紧紧守在外头,好在燕祈并未寻她,一切都很平静。
夜间,暂歇驿馆。
“元秋,你守着,千万不要让他进来。”
秦素盈再三嘱咐之后,方安心歇下了。平淡无奇的漫漫长夜,秦素盈几乎是数着时辰度过来的,一连几日如此强撑着,等到了青州的祭台,已然有些撑不住了,于是,燕祈吩咐人将秦素盈安置在自己御辇里,秦素盈执拗不过,上了御辇,跟他持着一段距离,燕祈亦不靠近,独自坐在一处,望着窗外。
那一抹明黄色队伍慢慢近了,走在最前方的是百名京畿营骑兵,负责开道护卫,后面凤笙龙管,紫盖香车,一对对黄伞青扇,井然有序的跟着御辇缓缓前行,御辇渐渐近了近了,官道两侧挤满的围观百姓随之炸开了锅。
燕祈将御辇侧面的明黄色帷幔自里掀起,眉目轻轻上挑,嘴角勾勒出一抹傲然霸气的笑意,不住的朝人群挥手。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声高过一声的朝拜,响彻周遭。
秦素盈看到他眼眸里的流光,灼灼夺目,于他,或许之后握在手里的权利,才是最真实的。
放下帷幔,燕祈转首看了一眼秦素盈,眼眸里的流光转瞬而逝,满目苍凉,微微侧首那一瞥,孤独落寞到心底发凉一般,秦素盈有些错愕,心内越发不安。
“何必惊讶呢,朕在你眼里,不就是这样一个人么?心狠手辣,无利不往。”
秦素盈微微眯眼看着他,道:“皇上… …”
忽然,燕祈捏住她的肩,斩钉截铁道:“现在我的眼中已经没有任何特殊的东西了,你听清楚,你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特殊的意义了,秦素盈!我的心,彻底枯萎了,在你和他圆房的那夜,那个曾经爱你的燕祈已经彻底消失了。”
“你要明白,背叛我,就等于死亡,你们一个都逃不掉!”
说这句话的时候,秦素盈觉得他真的疯了,嗜血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