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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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泳馆内，金发碧眼的意大利男人从水中走出，水珠从他英俊的侧脸颊滑落至英挺的肩膀，他踏上池岸，完美的、犹如古希腊雕塑般的肌肉线条彻底裸露出来。
“喂喂。”路明非和林琼恩并肩坐在泳池边，他伸手在林琼恩眼前晃了晃，“小师姐，你眼睛都要看直了！”
他们俩都穿着紧身的水下作战衣，正在进行为不久后代号为“青铜计划”的屠龙任务的专业培训。路明非的训练搭档原本该是诺诺，但诺诺今天请了假，林琼恩就不得已被拉来临时凑数。
“我只是在欣赏艺术品。”林琼恩举起手辩解，“没有其他想法，单纯欣赏艺术而已。”
她心说她不会也不敢有其他想法，面前这位意大利帅哥可是姓加图索，在林琼恩眼里他几乎和诺诺绑定终身了！何况她审美一向专一，黑发亚男才是她的天菜。
路明非很给面子，当即就顺坡下驴点头应和，“我理解，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是吧。”林琼恩笑得灿烂，“不过我觉得楚子航身材比恺撒更好，师弟你以后有机会可以看看哦。”
“小师姐我对男人的身材不感兴趣……”路明非嘴角抽搐。
“哗啦”的水声打断了两人越扯越偏的话题，一个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身材娇小的女孩破出水面、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女孩身侧的池岸上站着等候在原地的恺撒，恺撒很绅士地俯身伸手，示意女孩搭着他的手上岸。
女孩倒是配合了恺撒，只是表情冷若冰霜，仿佛搭着的不是迷妹无数的身高一米八的学生会会长的手，而是不知从哪个烂草堆里拾来当柴火的木棍。
“零！”路明非高呼着女孩名字，飞奔过去递浴巾，“小心小心，别着凉了！”
林琼恩跟在路明非身后，看着他绕着零左蹦右跳，略微有些无语。
这些天路明非像看护一株新生的小树苗那样看护这个名叫零的女孩，零只要咳嗽一声，路明非立刻就会从口袋里摸出药盒来，大家都在传“S”级在追求同级的俄罗斯美少女，路明非也不解释，谣言于是愈传愈烈。
但游泳馆里的几位都清楚路明非内心的小算盘，零和恺撒是行动A组，路明非和诺诺则是B组，如果身为A组成员的零身体出现什么不适，那屠龙主力不就得由B组补位了么？大家看破不说破，就连零也淡然接受了路明非的殷勤。
“你再不下水，我就告诉诺诺和教授你在训练时偷懒。”林琼恩按住路明非的肩膀，制止了他继续绕着零打转的行为。
“多大人了，小师姐你怎么还搞告状这一出啊！”路明非不可思议地回头，“而且刚刚你不也在偷懒吗？刚刚和我坐在一起的人是谁，莫非是鬼？”
“我可没有，我唯一的任务就是监督你认真训练，刚刚我也在认真履行我的职责。”林琼恩说，她边说着边穿戴整齐，拽着路明非往泳池里走，“快下水，到你训练了。”
卡塞尔的游泳馆无论四季，水温都维持在最适合人体的温度，林琼恩享受了一会这温暖的水温，才慢悠悠摆正姿势。在岸上口哨吹响的瞬间，她的右脚狠狠蹬上泳池壁，发力游出。
林琼恩还没有水下的任务经验，自然也没进行过相关的高强度训练，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和路明非都算新手。
但她好歹还是比路明非多上了一年的游泳课，自认为还是要比他水平高的，所以刻意没用全力，想着给她的“S”级师弟留点面子。游到一半她才发现不对劲，路明非这小子山人不露相，他蹬着水花吭哧吭哧地游，居然把放水的她甩了一大截！
游完一轮，林琼恩浮出水面，狐疑地打量一旁喘气喘得几乎要厥过去的路明非，“师弟你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么？还是突然龙脉觉醒了？”
“什，什么？”路明非勉强平复了呼吸，“我水性一直很好啊，我小时候家住市郊，附近有一个很大的池塘，那池塘里好多蚌壳……我总潜下水去摸。”
“低估你了啊师弟。”林琼恩叹气，“输给你好丢脸的，我们再来一轮吧，这次我一定赢你。”
再来一轮我就要死了！路明非想这么说，可他迎着林琼恩殷切的目光，一时不知该怎样开口，像是上天听到了他的心声，他的头顶突然传来一个平淡如水的男声。
“以他的体力，恐怕没法和你再游一轮。”
林琼恩诧异地抬起脸，对上了一双璀璨夺目的黄金瞳。
她猝不及防，没能抗住黄金瞳带来的刹那压迫力，握着池边扶手的手一松，整个人就这么滑进了水里。
好在身旁的路明非手忙脚乱地托住了她，才让她免于呛水的厄运。
“楚子航？”林琼恩惊讶，“你怎么在这！”
她左顾右盼，心说这游泳馆不是暂时被学生会承包了么，怎么会放这死对头进门！看了半天也不见恺撒·加图索的身影，只剩一个零坐在岸边，仰头不知在看哪个方向，全然无视了他们几人。
楚子航没说话，眼神轻飘飘扫过她裸露在水面的胳膊。路明非的手还搭在她的胳膊上，他战战兢兢托着他的小师姐，生怕她因为手滑脚滑又摔进水里。
“先上来。”楚子航对林琼恩说。
林琼恩有些茫然地“哦”了一声，在路明非的帮助下握住泳池的扶梯。
楚子航伸手去拉她，不料她动作敏捷，几下就爬上了岸，于是刚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林琼恩一只脚航迈上岸，一抬眼，却见眼前摊着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她眨眨眼，很快就反应过来，眼底浮起浅浅笑意。
在对方收回手的前一秒，林琼恩搭上了他的手。
她手背上还沾着水珠，滴滴水珠随着她的动作滑进他们交握的掌心，化为一片湿润的微凉。
她顺着他的手的力气起身，语气轻快，“谢啦。”
楚子航点点头，又绕过她去拉身后的路明非。
“谢……谢谢师兄。”路明非的声音听起来极其惶恐。
林琼恩面上的笑意在一瞬间冷却，她的头转到楚子航看不见的角度，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接着气哼哼地走到一边，弯身去捡下水前放在地面上的手机。
手机一被解锁就“叮咚叮咚”地响，林琼恩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又误下了什么无良软件，被垃圾短信轮番轰炸。她点开不断弹跳的消息栏，发消息的人似乎已经癫狂，一连发十几个道歉鞠躬的表情，末尾是一张阔绰的收款截图。
“小师妹啊，真不是师兄有意出卖你，是敌方的金钱攻击太猛烈，我实在扛不住啊！你的贴心搭档逼问我你最近参与的研究项目主题究竟是什么，师兄我迫于淫威，已经毫无保留地全部招供了！”
“不过小师妹你怎么能骗楚子航说你的研究项目主题是‘鸭嘴兽与龙类的共性’呢！也太撇脚了吧！师妹你还得跟师兄我学学……”
林琼恩缓缓扫了眼短信的发件人，上面的“芬格尔”三字格外刺眼。她没有看完接下来的短信，就按灭了手机屏幕，表情和法制节目里精神失常的杀人犯如出一辙，看起来是想把芬格尔杀害原地抛尸。
*
林琼恩小心翼翼侧头观察楚子航的神情。
她没能观察出什么，楚子航一出游泳馆就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死鱼脸，连个眼神也没给她。他也不提为什么来找她，闭着嘴在这装闷葫芦，看来是打定了主意要等她主动招供。
林琼恩觉得郁闷，抬头望着天空长吁短叹。
原本她是有机会逃离这个尴尬情形的，看到芬格尔短信后她对路明非使了八百个眼色，路明非是个没脑子的，一边和她对视一边傻呵呵地问，“小师姐你怎么总看我，我脸上沾东西了吗？”
林琼恩无语，准备自暴自弃，临走前却有其他人叫住了她，她回过头，看见穿着紧身作战服的零站在不远处。那一瞬间，林琼恩觉得零仿若从天而降的天使，浑身上下都闪着圣洁的光辉。
零把她叫出去，指指右侧的更衣室，“你可以现在去换衣服。”又指指左侧出游泳馆的通道，“我会等你离开再回去，然后告诉他们你临时有事，被人叫走了。”
林琼恩看着俄罗斯美少女精致的五官，目瞪口呆，“你是会读心术么？你怎么知道我想做什么？”
“你不是一直在给路明非使眼色么？”零轻描淡写地说。
“为什么要帮我？”林琼恩问。
“你也帮过我。”零说，“我不想欠人情。”
林琼恩恍然大悟，她倒是记得自己帮过零的事，毕竟以零出色的外貌，也很难让她没有印象。
大约是在新生入学的第一周，零与教学楼故障了的自动售卖机面对面僵持。林琼恩恰好路过，她很好心地凑上前、熟练地朝售卖机踹了一脚，踹完售卖机就恢复了正常，“咕咚”吐出一瓶水来，林琼恩拎出那瓶水，笑眯眯地递给这位神似二次元冰山萝莉的师妹，“是新生吧？这个售卖机偶尔会出故障，下次记得避开这台售卖机啊。”
想不到零居然记这一件小事记了这么久，果然日行一善功满三千啊！林琼恩在内心感慨。
不过最后零的计划还是没能实施，林琼恩换下作战服，一出更衣室却看见零和楚子航并排站在一起，两人一高一矮一壮一瘦，脸同样冷得像冰块，画面居然有种异样的和谐。
林琼恩认命了。
她瞥了眼走在身侧的闷葫芦，闷葫芦一丝不苟地维持人设，丝毫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
林琼恩决定直球出击。“你为什么臭着张脸？”她问楚子航，“我欠你钱了么？”
楚子航沉默了几秒，才回答，“没有。”
“没有什么，没欠你钱还是你没臭脸？”
“都没有。”楚子航居然跟上了她的脑回路。
林琼恩怨怼地瞪了一眼楚子航，举起手机示意，“我收到芬格尔的短信了……你为什么要和这个奸商做交易？问他还不如直接问我，好歹肥水不流外人田。”反正结果注定，这个钱她宁愿自己赚，也不愿芬格尔赚到一分一毫。
“你不会告诉我。”楚子航回答得果断。
“我也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啊！”林琼恩毫不客气地拉出古德里安垫背，“是古德里安教授要求研究保密的，何况还没取得什么成果，告诉你也没意义。”
林琼恩说得理直气壮，毕竟楚子航也隐瞒了爆血的真相，没资格指责她，在这一点上他俩乌龟对王八，半斤八两。她原本是想等大功告成之际再去楚子航面前问罪邀功，谁知楚子航直接来了招釜底抽薪，把她的老底都掀光了。
“我在施耐德教授那里听说过这个研究。”楚子航说，“但我不知道和你有关。”
和我有关又怎么了？林琼恩想，难不成知道我为了你勤勤恳恳泡实验室，被感动了？不至于吧！
她狐疑地盯着楚子航，力图证明自己答应参与这项研究不只是为了他，“古德里安教授说如果我参与这项研究，未来两年他的课都算我全勤，还答应研究剩余的经费给我一半做补贴……虽说我很怀疑能不能有剩余的经费……”
林琼恩脚步不停、语速飞快，迎面吹来的风将她披散的发丝吹得凌乱，有几捋发丝从耳后跑出，在她的面颊处晃荡。
楚子航盯了这几缕发丝许久，直到她再次不经意侧头望向他的方向，他才伸出手，将它们规规整整地拨回她耳后。
“谢谢。”楚子航轻声说。
林琼恩被他突然的动作吓得一愣，连话也忘了说，她能感受到楚子航的手触碰到她耳廓时的温热，他的声音也在同一时刻随风传入她耳中。
林琼恩的脑子都死机了，她觉得面颊好像在发烫，又不确定自己究竟有没有脸红，只能遮遮掩掩地背过身，用言语掩饰慌张。
“哪有这么谢人的，一点诚意没有！”
“需要什么诚意？”楚子航在她身后认真追问。
“你这样问就显得更没诚意了！”林琼恩闷闷地说。
身后没了声音，林琼恩有些困惑地回过头，见楚子航停下了脚步，他站在原地微皱着眉，像是真的在思考怎样才算有诚意。
“开玩笑的啦！”林琼恩生怕他当了真，赶忙解释，“我不需要你的感谢，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林琼恩没能在第一时间想出一个好的解释，她费尽心机掩饰内心那点几乎掩饰不住的小心思，为此不惜连自己都欺骗。
“因为我们是搭档啊！”林琼恩顿了顿，随后坚定地说。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