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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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琼恩的生日在一月的末尾。
其实十五岁后林琼恩就丧失了过生日的仪式感，别人问起她也回答得含糊，就差把不情愿写在脸上。
进入卡塞尔学院后，她才被迫开始重视这个日子。
没错，被迫。
一年级的生日当天恰好是周末，林琼恩七点就被不停歇的手机铃声震醒，她迷迷糊糊接通电话，古德里安教授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语调高昂地祝她成年快乐。
林琼恩应付完教授，想再睡个回笼觉，刚倒回床上又被人拖起。她那位平日神龙不见尾的美国室友操着一口不知从哪学来的东北口音指责她怎么能在这么重要的日子虚度时光。
于是林琼恩被迫外出社交，一天内收到了来自无数人的生日祝福，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有。她百思不得其解，怎么一夜之间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出生年月日了？这个疑惑在她临睡前登上守夜人论坛才得到解答，祝她生日快乐的灌水贴被置顶在论坛首页，贴里还附着她入学时拍的大头照，一看就是芬格尔的手笔。
有了第一学年生日时社死经历，林琼恩觉得自己的脸皮已经无所畏惧。
林琼恩定好了蛋糕和傍晚的餐厅，在“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师生群里发出聚餐邀请。古德里安教授遗憾地表示自己还在外出差，芬格尔说路明非刚结束训练正在床上躺尸，但不用担心，他一定会准时准点带着路明非前来蹭饭。
“你可以不用来，但路明非一定要来。”林琼恩回复芬格尔。
这场饭局即是庆祝生日，也是为路明非送行。几天后路明非就要飞往中国执行“青铜计划”，这些天他白天在思考在任务中挂掉的108种可能，晚上在梦里被长得似龙非龙的怪物追杀，连着几天没休息好，整个人萎靡不振。
路明非被芬格尔架着胳膊带到餐厅时还在打瞌睡，“这是我的送终饭么？”他迷蒙着眼问。
“师弟，别这么说……”芬格尔语气沉痛，他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推到路明非眼前，接着话锋一转，“那更不要客气！点菜点菜，越贵越好！”
“我以为我生前最后一次大餐至少得在米其林三星餐厅。”路明非看着菜单喃喃。
“你出钱么？”林琼恩问路明非。
“可以啊！现在去吗？”芬格尔回答得比路明非本人还要积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印着路明非头像的学生卡，眼底闪着雀跃的光，“这张信用卡额度有十万美金之高，足够我们在米其林餐厅吃到撑死！”
“这不是路明非的学生卡么，为什么在你手上？”林琼恩问。
“这是他托付给我的遗产。”芬格尔神情庄严。
“什么遗产？我还没死呢！”路明非清醒过来，冲着芬格尔大叫，“我是说我挂掉之后你趁着卡没挂掉再刷！”
“今天是我生日，你们说话能不能吉利点？”林琼恩没好气地对二人说。
“生日？”路明非一愣，他这才注意到林琼恩身边放着一个蛋糕盒，盒上整整齐齐摆放着一排蜡烛。路明非挠挠脑袋，有些无措，“我不知道......抱歉啊小师姐，生日快乐！”
“嗯，谢谢。”林琼恩点头表示满意。
“但我没准备生日礼物......”路明非表情尴尬，他转头望向芬格尔，芬格尔也两手空空，却悠然自得。
路明非凑近芬格尔，压低声音问，“师兄，你的生日礼物呢？”
“我在论坛首页置顶了祝小师妹生日快乐的帖子，现在已经盖楼到1000层了！”芬格尔得意洋洋，“怎么样，这礼物够浪漫吧？”
“你每年都来这套，不想花钱就直说。”林琼恩冷冷揭穿事情的真相。
“真情怎么能用金钱衡量呢？”芬格尔痛心疾首。
路明非看着芬格尔，面目扭曲，他心说原来师兄你早知道今天是小师姐的生日啊，那为什么不告诉我？我还没修练到能厚着脸皮白嫖师姐生日晚餐的境界啊！
芬格尔和他对视，眼底明晃晃写着无辜。
林琼恩往蛋糕上插着蜡烛，抬眼看见路明非扭曲的五官，吓了一跳，还以为路明非已经被任务压力压迫到精神失常了。她小心翼翼地打量路明非，语调是前所未有的柔和，“师弟你别担心，等会我就许愿祝你顺利完成任务平平安安回学院……咳，你放心，我许愿一向很灵，去年我的生日愿望是发财暴富，第二天就中了彩票！”
“小师姐……”路明非眼里波光粼粼闪着感动的泪光，他隔着餐桌和林琼恩对望，场面煽情得堪比电视剧里失散数十年的姐弟相认。
“十块钱的彩票中五十块也叫发财么？”芬格尔在一旁发问。
……
等到三人吃饱喝足，在餐馆前挥手分别，路明非才后知后觉，“可是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啊？”
“灵不灵的有什么关系？你不会真信这些吧。”芬格尔打着饱嗝，“心意收到了就好，她只是在安慰你啦。”
“我知道啊。”路明非挠头。
“知道什么啊知道。”芬格尔摇头又叹气，“看不出来么？这顿饭的真正主角其实是你，师妹她只是借着过生日的由头叫你出来安慰你的……唉，古德里安和小师妹都把你当块宝，想当年我也这么辉煌！真是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
路明非有些愣神，他望向林琼恩离开的方向。夜幕降临，盏盏路灯已经亮起，林琼恩的身影被暖黄的灯光裹挟，她的发丝柔顺地披散在身后、随着步伐轻快晃动，从路明非的角度望去，它们仿佛在光中飞舞。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