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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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学没多久路明非就发现卡塞尔学院里的人好像都不太正常。
譬如总是对他莫名狂热的古德里安教授，譬如作为他师兄兼室友、留级了四年的芬格尔，又譬如在他入学第一天就带领大军把校园轰得满目苍痍的凯撒和楚子航。
唯一让他觉得比较正常的是林琼恩，这位师姐虽然会冒出一些惊人言论，但大部分时候都保持着一个靠谱师姐的形象。
她不像诺诺那样风风火火、会在他受挫时蹬着十厘米的恨天高盛气凌人地来给他撑场面，她更像校园里常见的知心前辈，会嘻嘻哈哈地和他说无厘头的笑话、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诫他哪位教授钟爱点名，也会在他露出迷茫表情时安慰：安啦安啦，师姐刚入学时也和你一样，不也平安无事混到了现在。
有那么一刹那，路明非觉得林琼恩和他一样，都只是误入龙族世界的普通人，他们正常的生活轨迹应该是读一个普通的大学、毕业后拿着普通的学历寻找一份薪资不错的工作。从此生活岁月静好，下班就宅在家啃着薯片看动漫，再养只猫或者养只狗，偶尔外出感受一下大自然的美好。
路明非把这样的想法告诉了室友芬格尔，芬格尔瘫在床上嘲笑说师弟啊师弟别这么早下定论。
“别被小师妹的外表欺骗了。”芬格尔摇头晃脑，“等你真正了解她你就知道她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路明非挠头，心说也是，都进卡塞尔学院了还能正常到哪里去，说不定看起来越正常内心越是疯批。接着他发出质疑，“你为什么总管她叫小师妹？”师妹就师妹，非得加个小字，总让他联想到某些武侠小说里小师妹和师兄弟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爱恨情仇。
“因为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这么小。”芬格尔比了个肩膀下的高度，“那时候她几岁来着？十五岁？”
“十五岁？”路明非瞪眼。
“卡塞尔在全国各地都有预科班，她就是预科班的学生。”芬格尔说，“她十五岁那年我大四，看着瘦瘦小小还没我肩膀高，结果几年后再见就长这么大了，时间真是神奇啊！”芬格尔眼底闪着欣慰的光。
她十五岁那年你大四，现在人家大二了师兄你还是大四，这能不神奇吗。路明非在心底吐槽。
“不过别看她瘦小，爆发力却很强啊！她十五岁就能拧断死侍的脖子了。”芬格尔的语气格外轻松，好像说的不是“拧断脖子”这样血腥惊悚的事，而是每个十五岁女孩都能做到的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路明非呆住了，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拧……拧断？”他小心翼翼地问，“是我想的那个拧断吗？”
芬格尔起身走到路明非身前，捧着他的脑袋开始示范。“像这样。”芬格尔说，“就这么一扭，那死侍的脑袋就断了。”
路明非被芬格尔的动作吓得后脊发凉，连忙推开他后退几步。“卡塞尔就这么缺人吗，让一个十五岁的小孩去杀死侍……”路明非打了个哆嗦，“雇佣童工？”
人的第一印象的影响是强大的。路明非在自由一日见到林琼恩时她打扮休闲、手捧着一大束圣洁的白百合、白皙的肌肤在阳光的照射下仿佛闪着光，若不是四周皆是战火后留下的坑洼和姿势各异的尸体，路明非会以为她将要奔赴一场约会。
路明非无法将她和暴力血腥的场面联想到一起，看起来纤瘦柔弱的师姐掰断死侍的脑袋什么的……也太惊悚了吧？！
“执行部那群人虽然变态，但还不至于这么不人道。”芬格尔又瘫回了床上，“那完全是个意外，我赶到现场时她满身满脸都是血，那场面，鬼看了都得做噩梦。”
什么意外？路明非想这么问，可理智告诉他不该在背后八卦他人的过去，何况八卦的对象还是对他相当不错的师姐，这么做实在有些忘恩负义。
芬格尔替他解决了这个难题，他压根不打算告诉路明非，“我不能告诉你是什么意外，否则小师妹会追杀我到天涯海角的。”
“原来师兄你也有替人保密的节操啊。”路明非说。
“我收好处了嘛。”芬格尔笑嘻嘻，“小师妹承包了我一学期的夜宵，如果你愿意出更高的价格，我可以考虑告诉你。”
“……还是算了吧。”
“还有一个更简单的方法。”芬格尔还在犯浑，“你可以直接去问当事人！你放心，她不会像拧死侍脑袋那样拧断你的脖子的。”
路明非无语，心说师兄你想我死就直说，没必要替我寻找108种自/杀方式吧？
*
林琼恩不知道她赋予重望的S级师弟正在和她不靠谱的废柴师兄八卦她的过往，她刚和楚子航结束了傍晚的训练，边往宿舍楼走边捧着手机逛论坛。
她手速飞快地在一条又一条帖子下回复，没注意脚底的路，差点被花坛边的石子绊倒、原地摔个踉跄。
楚子航及时伸手扶住了她，他的手牢牢握着她的肩膀，确认她站稳才松开。
林琼恩揉了揉自己的肩膀，明明是她不看路，多亏楚子航出手才免于劫难，居然还能厚着脸皮抱怨他的手劲，“好痛。”她说。
“走路别看手机。”楚子航冷冷指责她这个不良习惯。
“我在当路明非师弟的水军呢。”林琼恩不太在意，笑眯眯地替自己辩解，“你还没看到新闻吧，路明非他对‘言灵·皇帝’没有共鸣。”
楚子航的脚步顿了顿。
他难得有了比较明显的表情变化，眉间微微皱起，林琼恩将这个表情理解为不可思议。他侧头向她看来，有些犹疑。
林琼恩立刻明白了楚子航的意思，“是真的，我问过古德里安教授了，他说路明非的确对‘言灵·皇帝’没有共鸣。”她点头回答。
犹豫了几秒，她又补充，“......也许是血统变异了。”虽然听起来很牵强，但古德里安教授的确是这么辩解的。
楚子航没说话，他也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大概想亲自确认一遍新闻的真实性。
“走路别看手机。”林琼恩抓住机会，冷冷补刀。
楚子航却头也不抬，大步走到花坛边的座椅上坐下了，林琼恩不得不停下脚步，在头顶缓缓打出一排问号。
“......你干嘛。”林琼恩说。
楚子航终于抬起了头，他看她一眼，又瞥向身旁的空位。林琼恩第一次如此痛恨她曾经引以为傲的理解力，她深呼一口气，自暴自弃地在楚子航身旁坐下。
所以卡塞尔什么时候开“楚子航微表情分析”这门学课？她一定能拿A+，林琼恩想。
她跟着楚子航一起打开手机看论坛，守夜人论坛首页清一色都是有关路明非的讨论贴，其中最热门的是一个投票，猜测路明非能否通过某天的3E考试。
林琼恩点开那个投票贴，看向发帖人ID，“我就知道！”她恶狠狠瞪着带着管理员标志的芬格尔的头像。
“哪有这么出卖师弟的。”林琼恩抱怨，“真是黑心肠。”
她继续往下看留言，短短一个晚上，路明非的背景资料都被挖掘出来了，可笑的高中成绩，没谈过女朋友是因为没有任何人看中他，路痴，唯一的特长是打游戏，在海关被扣了几十张盗版盘，无论怎么分析都是个废物，绝不像传说里血统纯正潜力无穷的“S”级学生。
这下轮到林琼恩犹疑了，她看着路明非资料里的“仕兰中学”，神情复杂地问楚子航：
“他高中和你是一个学校的？”
“是。”楚子航回答。
“那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她指着路明非被扒出来的高中事迹，无力地扯扯嘴角。
“是。”依旧言简意赅。
林琼恩觉得自己心都碎了，她的“S”级师弟不应该是将来一统卡塞尔的百年一遇的天才么？这些资料说的是谁？“路明非还有什么双胞胎哥哥或者弟弟么......”林琼恩还在挣扎。
“他有一个堂弟。”楚子航回想在狮心会看到的资料，“比路明非小一岁。”
林琼恩沉默，开始苦笑。
此时关于“路明非是否能通过3E考试”的投票贴上，“NO”的一侧已经突破了两万美金，而“YES”一侧只有一百块，点开一看，那仅有的一百块还是芬格尔这个发起人投的。
下一秒，投票贴刷新出一条新留言。
“我赌500块，路明非能通过考试。”留言人的ID是村雨。
林琼恩诧异地侧头，心说楚子航你怎么也开始参与这么无聊的赌博了，她的嘴张了又闭，最后也只是问：“你......相信路明非呀？”
“我相信他。”楚子航垂着哞回答，他的睫毛纤长，在路灯的照射下根根分明。林琼恩不禁看愣了神，心想老天真是不公平，这样的漂亮的睫毛居然长在男人脸上。
她没有问楚子航为什么相信路明非，有时候信任就是这么无理由，她也愿意相信路明非，即使他和她想象中的“S”级师弟截然不同。这么想着，她也跟在楚子航后面压了两千块。
“你放心，我们不会亏的。”她对着楚子航认真分析，“以我对芬格尔的了解，他一定会在封盘的最后一秒下注压路明非，然后想尽一切办法帮路明非通过3E考试，哎呀呀，这个人就是这么黑心肠，为了赚钱连师弟都利用。”
“不过我可是把我这个月的零用钱都压到路明非身上了，如果输了怎么办？我这个月就要喝西北风了......”
她絮絮叨叨说了一堆，也不知楚子航有没有在听，困惑地侧头看他。楚子航这才“嗯”了一声，回答，“我可以借钱给你。”
“那我只能分期还了。”
“没关系。”楚子航说。
林琼恩满意了，她的心情明媚起来，连步伐都变得雀跃，她站起身朝宿舍的方向走了几步，回头催促，“走啦，我都困了。”说着边打几个哈欠，再次加快了步伐。
楚子航就跟在她身后，随着她的步伐频率不紧不慢地走，夜晚的月光倾洒在他们身上，拖出长长的影。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