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
-
卡塞尔自由日。
凄厉的警报横空而过，在校园四处回荡，宣告了战斗的开始。
大批端着枪、拎着重炮的学生从四处的建筑中涌出，一方身着黑色作战服，另一方则以深红色作为主色调，双方一见面就毫不留情地扫射，枪声震耳欲聋，像是在二战的北非战场。
几乎在警报声响起的那一瞬间，林琼恩就从口袋里掏出了副耳塞。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塞完耳塞就悠然自得地倚上走廊栏杆，仿佛不是在子弹纷飞的战场，而是在高雅的剧院观赏一场精妙绝伦的表演。
她身后就是古德里安教授的实验室，这是她精心挑选的绝对安全的观赏位置。没有人会傻到往实验室丢炸弹，除非他想承担巨额的赔偿费和来自古德里安教授无止尽的追杀。
有端着枪的狮心会成员从楼下路过，林琼恩吹了声口哨，在那人望来时抬手指向某个角落——那里猫着个学生会成员，大概是在等候时机，想杀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下一秒那片角落就被子弹覆盖，解决完敌人的狮心会成员抬起头，笑眯眯地冲林琼恩竖了个大拇指。
林琼恩也笑眯眯地摆手，意思是不用谢啦不用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
按理说林琼恩也该加入战斗，她毕竟还挂着狮心会的头衔，只是作为一个只想混学分的摆烂咸鱼，她秉持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的原则，对这种动刀动枪、极耗体力的活动敬而远之。
这种时候和狮心会会长搭档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收到通知的当天她就去找了楚子航，一边苦着脸说不想参与这种暴力血腥还有碍身心健康的活动，一边祭出白天排半天队才买到的小蛋糕。
那时楚子航正在统计参与自由一日的成员名单，余光瞥见桌上多出的小蛋糕，笔尖微微一顿。
第二天林琼恩的名字就出现在了狮心会弱病残的名单上，特批可以不参与自由一日。而那块蛋糕依旧原封不动地放在楚子航的办公桌上，林琼恩假模假样地抱怨楚子航浪费粮食，接着那块蛋糕就一分不剩地进了她自己的肚子。
……
楼下狮心会和学生会在对枪火拼，楼上林琼恩倚着栏杆光明正大地摸鱼，当然她摸鱼也有正当理由——她还要欢迎她的S级师弟，让师弟在入学第一天就感受到卡塞尔温暖亲切的氛围，自由日每年都会举办，S级新生可不是每年都能见到。
为此林琼恩还特意去花店买了一大束白百合，她捧着花想：S级师弟是什么样的人？看照片文文弱弱、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怎么看都不像个能肩负屠龙重任的。
不过人不可貌相，说不定那位S级入学就能吊打楚子航暴揍凯撒，一统卡塞尔成为当之无愧的老大——S级嘛，天生就该是卡塞尔学院的启明星啦。
这么想着林琼恩就忍不住脑补楚子航挨揍时的模样，可惜想象力贫乏，她实在脑补不出楚子航单方面挨揍时会是什么表情。
最大的可能是没有表情，楚子航面瘫帅哥的人设比地板砖还坚固。林琼恩甚至觉得可以单独开一门课，就叫“楚子航微表情分析”，挂科率一定不亚于“高等炼金化学”。
又是几声枪响，校园战场内还站着的“活人”已经所剩无几。林琼恩的视线漫无目的地从各种姿态的“尸体”上扫过，最后落在战场中央两个交战的身影上。
“我们赢了！凯撒！你失败了！”突然一个女声响起，是狮心会副会长的苏茜，她击败了学生会的除凯撒外最后一位成员诺诺，脸上流露出胜利的喜悦。
林琼恩很应景地“哇”了一声，尽职尽责的充当场外氛围组，抬手开始鼓掌。下一秒她举起的手就僵在原地，她看见苏茜的身后站起了一个男生，手持被改造得如同航炮般的手枪，神情孤勇，像是决心要以最狠厉的手段解决场上所有敌人，最后再给自己一枪、慷慨赴死。
凭借混血种敏锐的视力，林琼恩看清了那个男生的长相，眉眼说得上清秀，身上爆发出的气场却与他柔和的长相截然不同。哪怕距离遥远，林琼恩都能感受到沉重的压迫感。
她的脑袋“嗡”了一声，在男生扣动扳机的同时，她喃喃念出了他的名字：
“路……明非？”
*
林琼恩从没想过自己还有当预言家的潜质。
她捧着大束白百合冲到楼下，恰好看见路明非朝楚子航射出最后一枚子弹。巨大的血花在楚子航胸前溅开，他踉跄着后退几步，仰天倒地，身旁是同样昏迷不醒的凯撒·加图索。
战斗后的硝烟弥漫在空中，遮住了林琼恩的视线。透过薄雾，她隐约看见那唯一站立着的身影，并不挺拔，提着狙击枪的姿势格外别扭，完全不像一个受过训练的人的拿枪姿势。
林琼恩几乎说不出话，她心说不是吧，难道这就是S级硬碰硬的绝对实力？她是幻想过她的小师弟脚踢凯撒拳打楚子航，好让她仗着直系师姐的身份在校园里作威作福——可也不要这么迅速吧？这还是他入学的第一天，第一天！她甚至没来得及向他介绍自己！
微风拂来，薄雾渐渐消散，林琼恩就这么愣愣站在原地，和另一端的路明非对上了视线。
与她想象的不同，路明非一点不像什么战斗力强劲的精英，他满脸写着茫然无措，好像刚刚射杀楚子航凯撒的不是他，而是他分裂出的第二人格。
原来是扮猪吃老虎的人设么！林琼恩谨慎地打量路明非。
不过就算是猪也是宝珠啊，林琼恩想。此刻的路明非在她眼里就是一块宝玉，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她在这一瞬间和古德里安教授产生了共情，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握住路明非的手说：师弟！我就是你的直系师姐！有什么需要尽管说，千万别跟师姐客气，只求苟富贵，勿相忘！
在她真的付出行动前，铿锵有力的进行曲响起，医生和护士们从建筑中蜂拥而出。林琼恩望着人满为患的广场，扯了扯嘴角，觉得自己应该还做不到在这么多人面前彻底不要脸。
她捧着百合花、小跑到路明非身前，面上挂着她所能维持的最友善的笑容——上一次露出这样刻意的笑容还是在和楚子航成为搭档后的第一次会面，她也像现在这般热情殷切，最后在楚子航的冷脸攻击下宣告认输。
不过路明非显然比楚子航更通人情，他受宠若惊地接下了林琼恩递来的那一束花。“欢迎来到卡塞尔学院，这是我们给你的欢迎礼。”林琼恩说，她十分满意这个知趣的师弟，笑容愈发灿烂。
路明非对着她的笑容愣了几秒，抬手指向刚结束一场战斗、千苍百孔的校园，颤巍巍地问，“这......这也是给我的见面礼吗？”
“啊，不是。”林琼恩说，她收敛了笑容，开始沉思该怎样解释卡塞尔学院这种暴力血腥的传统活动，正当她要再开口，一个爽朗的声音就接替了她的工作。
“噢！你们已经见面了！”古德里安教授伸手搭上路明非的肩膀，他的胸口还残留着一大片血迹，却语气昂扬、神采奕奕。
路明非一扭头，愣住了，“鬼啊！”他大叫。
林琼恩手忙脚乱地阻止路明非被吓得扑腾的四肢。原来这家伙还没搞清楚状况么？她诧异地想，还以为他是刻意要在入学第一天大出风头，原来只是歪打正着啊！
“活人！我是活人！”古德里安教授连忙摆手，“你摸摸我身上，是热的！”
“那您......是成功还魂了么？”路明非打着哆嗦。
“我没死，别被学生的小游戏吓到了，只不过是一场真人CS而已。今天是学院的‘自由一日’，学生们可以自由行事，而不会受到校规处罚。”古德里安教授解释说，“他们用的子弹是一种很小的炼金装备，‘弗里加子弹’，这种炼金弹头击中目标时，会迅速粉碎汽化，不会伤到人，只会留下血一样的痕迹。里面混有微量的麻醉剂，会让人立刻昏迷。以前是作为麻醉弹使用，不过也是学生们‘自由一日’的保留项目。”
“这......这么先进？”路明非嘴角抽搐。
“是啊，是啊。”古德里安教授说，他这时才想起林琼恩的存在，“啊！忘了介绍，这位是你的师姐林琼恩，和你一样都是龙族谱系学的，以后你在学业上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她！”
林琼恩心说教授你这介绍像是什么网游新手村的npc引导……还有您确定在学业上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我么，我也是需要期末抱佛脚的普通人啊！
但她面上不显，依旧温温柔柔的，好像真是什么知心大姐姐的人设，“对，师弟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我，我会努力帮你解答的。”实在解答不了她就去问楚子航，总之要维持师姐无所不知的高端人设。
这边古德里安在和弟子们进行在进行导师和师姐弟之间的亲切交流，那边却响起曼斯坦因暴怒的声音。
林琼恩侧头望去，在一片人海中，她一眼就看见靠在墙边的楚子航和凯撒，这两人站在一起，俊男配帅哥，简直是ssvip级别的视觉享受。
林琼恩想起守夜人论坛上曾有一个极具讨论度的问题——“楚子航和凯撒·加图索谁更有魅力”，发帖人显然掌握了流量密码，言语间明里暗里都在引战，而学院众人萝卜白菜各有所爱，争论了整整一周也没个论断。林琼恩望着凯撒和楚子航感慨：这种争论真是毫无意义，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当然是全都要。
她明目张胆地开始欣赏帅哥们的颜值，直到古德里安教授咳嗽几声，才想起身边还有个刚认识十分钟的小师弟，尴尬地收敛了眼神。
“你们违反了‘自由一日’的特别校规，我要汇报校长，终止这个活动！”曼斯坦因依旧在怒吼。
“三条特别校规是，不得动用‘冰窖’里的炼金设备，不得造成人员伤亡，不得带校外陌生人参观，对么？”凯撒问。
“受伤是他们不小心自己跌倒了，每个人都会跌倒的，对不对？”楚子航说。
他们俩以几乎同样的动作双手抱在胸前，凯撒懒洋洋的，楚子航面无表情。
林琼恩惊掉下巴，心说真是好厚的脸皮、好欠揍的语气。不过一想到他们犯浑的对象是曼斯坦因，她又觉得这种程度还远远不够——她还记着曼斯坦因说最多报销干洗费的事情，即使已经过去了几个月，她依旧在为那条死去的裙子和她逝去的金钱悼念。
她压低声音向一旁一头雾水的路明非介绍，“那位是风纪委员会的曼施坦因教授，卡塞尔学院最——”她加重了咬字，强调道，“抠搜的教授。”
路明非瞪大了眼，惊恐地看着原本温柔友善的师姐突然面容狰狞，说话一字一顿，像是要把那位曼施坦因教授的名字拆碎咬成渣、再咽下去。
不过很快她又变得和蔼可亲了，“站在曼施坦因对面的分别是学生会会长凯撒·加图索和狮心会会长楚子航，卡塞尔的风云人物。”说着她侧过头来，眼里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师弟你的学院生活一定会很精彩的。”她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要加油啊。”
路明非浑身颤了颤，直觉告诉他林琼恩话语间的意思不是“加油”，而是“自求多福”。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