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匣[芥薇篇]》quarter言五溪

11、第十一章 蛊笼困灯

　　周雾夏陷入幻蛊的异香里，在一片极致的漆黑中极速下落。身侧的黑暗浓烈厚重，仿佛无边无际，莫名让人感到呼吸困难。
　　几秒后，她仿佛触到了地面。周雾夏往前小心翼翼地迈出几步，确认自己的确安全着陆。
　　前面是什么？
　　一个问题突然在心头升起，周雾夏忽然对这个问题有了强烈的好奇心和探究欲，几乎是情不自禁地向前走去，仿佛被一股力量牵引。
　　不多时，她面前的黑色忽然散去，像是一块幕布被扯下。突然涌入的光线刺得她眼睛生疼，但那光也是忽明忽暗，莫名让人想起大风天从窗帘缝隙里漏出的阳光，一时强得刺眼，一时少得可怜。
　　周雾夏不知道光里有什么，但直觉认为不该放过这来之不易的明亮。于是，她一手遮住眼睛，走了走去。就在她进入的一瞬间，黑色视野在她身后彻底关闭。
　　系统的警报声冷不防响起。
　　“玩家偏离既定剧情！玩家偏离既定剧情！”
　　诸如此类的话响了几遍，随后是一阵死寂。大概又过了几分钟，系统的提示音再度响起：
　　“已证明因果关系！已证明因果关系！……请玩家继续游戏！”
　　下一秒，天旋地转，周雾夏被拉去了另一个地方。
　　她扶着身侧的石墙，慢慢站起。周雾夏看向身侧，似乎早就知道有人在那——
　　那是一位衣华丽的女子，黑发如瀑，披散在肩头，流向腰际，她坐在椅子上，皮肤白得近乎病态。周雾夏看着她双眼缠着的那条绸带，心中有了猜测：她是个盲人。
　　一道声音在她耳边骤然响起：“是。你想得没错。”
　　周雾夏一惊，她是怎么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的？况且那女子分明没有开口！
　　坐在椅子上的女子勾了勾唇角，有些僵硬地转头“看”向周雾夏。
　　那声音再度在周雾夏耳边响起：“你好啊，可爱的小东西。”
　　周雾夏往后退了一步，她惊异地看见自己的身体穿过衣架，却发现自己和衣架都安然无恙。
　　椅子上的女子伸出一只手，指节在虚空中轻轻叩了叩。
　　“呦，也是只小锦屏雀呢。”
　　周雾夏什么也不想干，除了离她远点，越远越好。
　　关于自己为什么要想不开被一点光吸引到这里来，她完全不想回忆其中九曲十八弯的心路历程。
　　“别怕，我目前要不了你的命。”
　　周雾夏知道她想安慰自己，但还是道：“你这话倒是像威胁。”
　　“我不会安慰人。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吧。”女子的声音一直在耳边盘徊，她依旧坐在椅子上，只不过换了个姿势支颊，把头偏向周雾夏的方向。“而且，你到这里，不是来度假旅游的。”
　　“你需要什么？”
　　“帮我，做一些事情。”女子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周雾夏一瞬间失去了意识。等她再次回神，面前的女子早已不知所踪，原来古色古香的卧室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的面前，是一座恢宏的宫殿。
　　“小东西，把我的弓拿出来。放心，这会儿没人看得见你。”
　　周雾夏踟躇片刻，迈上台阶，进入宫殿。没转几圈，她就看到了那柄殿中唯一的一把无比熟悉的弓。她顿了顿，拾起画尾，还没等回话，一股强大的吸力就又把她拽回了起始地点——一片漆黑的茫茫虚空。
　　坐在椅子上的女子微微偏头，叹了口气。
　　“不到一刻钟，”她摸出一个小本子，一面记些什么一面自言自语，“正常来讲，只要我想……嗯，最多一个月。”
　　“不、到、一、刻、钟，”她边记边又重复了一遍，“为什么 ‘它’这么着急呢？”
　　她合上本子，封皮上的五个字写得秀美——
　　芥微阁录记。

　　周雾夏被莫名其妙地传送进光团里面去，又莫名其妙地被传送出来。她在原地烦躁地踱步，似乎在思考为什么会在幻蛊里面发生这么荒谬的事情。
　　更令人费解的其实是在一开始系统的提示音。为什么会“偏离既定剧情”？既定剧情又是什么？
　　但是还没等她研究出个所以然来，下一阵失重感袭来。
　　又来？！
　　周雾夏欲哭无泪，被传送到了下一个地方。
　　……
　　十几分钟后。
　　周雾夏看着“自己”种种悲惨的遭遇，在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同时，也逐渐明白了一个事实。实际上，关于这件事，她甚至比那个女子了解的更多一些、更早一些。
　　先前那个盲女子，是“灵图”游戏的世界观里的“锦屏雀”一族的一名成员，名叫倾雲。
　　锦屏雀一族的适应能力较强，基本能够在城市中正常生活，所以每年都会挑出一些年轻的小锦屏雀，送入繁华的城市，以防本族灭族。而今年他们选出来的几只锦屏雀之一，就是倾雲。倾雲在机缘巧合下得到晏国公主的赏识，得以入宫，但奈何后宫之中，旁人嫉妒心本就极重，再加上她和公主走得近，又不大懂这宫里的人情世故，好好的一个妃子愣是让她做成了个两袖清风、直言敢谏的清官，于是乎被有心之人算进了局里，最后翎羽被折、双眼俱盲，要多惨有多惨，偏偏身上与晏国的镇国之宝——灯蛊，建立了同生共死的双向联系，她死即蛊死，蛊死即国灭，于是落得个“活着就好”的可怜下场。
　　不过，有一件事让周雾夏感到十分不可思议——
　　这位倾雲小姐，似乎……就是她自己。
　　周雾夏疑惑了。
　　自己是怎么做到，宫斗斗得这么失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