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干豆腐

6、第六章 病态 重新回到高

　　重新回到高二生活。
　　她有一个如艳阳般的同学，名字也如艳阳般，光彩照人，明亮可期，顾晶。
　　顾晶长得白净，在井然有序的校服和齐头的短发中，她硬是让所有人记住了她。
　　顾晶是那种小女生般的娇俏。
　　沈凡真更常常收到男同学的求助，追顾晶。不知道这算不算多，反正沈凡真认识的，都喜欢顾晶。
　　古往今来，绿叶衬鲜花，鲜红的海棠从不缺欣赏着。
　　可是顾晶被她弄丢了。
　　用丑陋的伤疤，妄想得到怜惜，
　　多次请假回家，顾晶再好的脾气也受不住了，在沈凡真卷起袖子露出恶心的可怜兮兮的眼神时。
　　夜里躺在床上，沈凡真抬眼去看半掩的窗户。
　　四楼，够高了。
　　窗外月色如姣，夜晚的微风带来丝丝凉意，竟也岁月静好。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沈凡真连忙回神，催促自己睡觉。
　　第二天班主任单独找了她。
　　座位微调，沈凡真被调到了最后一桌的角落。
　　在高二，唯一的一个瘦瘦小小的女生缩在角落，不仔细看都看不见的情况。
　　沈凡真疫情期间在家状况频出，课没上多少。
　　如今在教室，她便得到如下：
　　罚站两个星期。
　　抄写语文卷子所有题十张。
　　打扫卫生一个月。
　　包括各科老师的通报批评。
　　迄今为止，得到的唯一的善意是新同桌给的一块糖。
　　午后艳阳，同学们陆续离开吃饭，空荡荡的教室，黑板上还残留着老师的笔记，课桌上摆的零零散散的书，风扇慢悠悠地转。
　　她要怎么活下去！！！
　　谁来告诉她，她要怎么活？
　　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要为难她!！！
　　凭什么啊！
　　沈凡真突然放声大哭。
　　哭腔刚出声戛然而止。
　　她紧紧地捂着嘴，害怕会招来老师。
　　任凭泪水流淌，使劲咬着嘴唇，指甲抠进手心。
　　指甲陷进的地方多次受伤已长了茧。
　　可是该怪谁呢，明明是自己在家没有好好听课，老师也只是履行了职责，妈妈也只是想让自己好好上学。
　　所以该怪谁呢?就是自己的错，怪不得任何人。
　　那哭什么呢，有什么好委屈呢，不是自找的吗，这不是应有的惩罚吗。
　　那你委屈什么呢！
　　有什么好哭的？
　　讨人厌的东西！哪里来的资格哭!
　　猛然止住眼泪，胡乱用纸巾擦干脸。
　　沈凡真呆呆地目视前方。
　　呆呆地。
　　呆呆地。
　　呆呆地。
　　呆呆地。
　　呆呆地。
　　沈凡真想什么呢？
　　她也不知道。
　　想什么呢?
　　她也不知道。
　　那想什么？
　　沈凡真不知道！
　　她不知道!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沈凡真想请假了。
　　她一分一秒也待不下去了。
　　真的待不下去.......
　　班主任脸上明显的不耐烦，语气也逐渐粗鲁。
　　沈凡真低着头，厚着脸皮。
　　她要请假。
　　被暴躁地赶出来，如愿拿到假条。
　　她看见校门口来接她的母亲。
　　妈妈怎么长了这么多白发啊....
　　对不起。
　　对不起。
　　沈凡真自我唾弃。
　　母女俩相顾无言。
　　晚饭。
　　“你就这样了？”
　　沈凡真不语。
　　“刚开学一天你就回来。”
　　沈凡真不语。
　　母亲突然发疯般推她，枯燥的手一下一下打到她的头。
　　还不解恨般，随手捡起低低的玩陀螺的鞭子。
　　条条抽在背上。
　　“你别上了！”
　　“我辛苦供你，你就这样报答你妈妈？”
　　“你别上了！”
　　“我生你干什么！”
　　“不要你了！”
　　“你以为你自己是谁!”
　　“真把自己当个人了!”
　　家里乱作一团。
　　两人披头散发，弟弟，妹妹哭声四起，妈妈高声辱骂。
　　呵，天天把别上学，不要她，挂在嘴上。沈凡真还能得空想这些，也是可笑。
　　突然泄了气，沈凡真答：“好，我不上了。”
　　妈妈楞了一下。
　　随机她就被耳光呼得呆滞。
　　母亲举着手，明显更生气了。
　　沈凡真还在想，你看我顺着你也不行。
　　母亲气的不顺：“你，你再给我说一遍。”
　　沈凡真语言随着眼泪一起落下：“不上了。你说的。”
　　就这样吧，
　　就这样吧。
　　她没有力气了。
　　未来怎样都行了。
　　还能怎么办呢。
　　就这样吧。
　　妈妈去找舅舅他们一家了，管不了女儿了，找舅舅他们帮忙了。
　　沈凡真坐在地上。
　　第一次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心痛。
　　心慢慢的缩紧，缩紧，缩紧，无法呼吸，真的无法呼吸，七八分钟后身体感受到了密密麻麻的颤栗，无法抑制的发抖，没有意识的呼吸，接着就是浑身发冷，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过程很短，沈凡真来不及细细的感受。
　　突然不能控制地开始笑。
　　没有声音。
　　寂静。
　　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沈凡真躺在地上。
　　好像身上的红肿不疼一样。
　　她笑起来。
　　不能自己。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沈凡真笑的蜷缩起来，可是眼泪却擦不干净。
　　咦?
　　为什么要掉眼泪啊？
　　好奇怪啊！
　　哈哈哈哈哈....
　　怎么擦不干呢？
　　良久。
　　身体越来越疼，唤醒了沈凡真。
　　她慢慢站起，回房间，转进了被子。
　　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整个人缩在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