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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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晨曦刚刚到达公司，就被周晓晓通知要开部门会议。
她将整理好的文件一拿，就急匆匆地就去往设计部的会议室，都来不及分一点余光去看看林应在做什么。
等会议结束，领导们陆续离开之后，她抱着一叠泄密事件的会议资料，站在会议室里听着袁总语重心长地训斥。
袁总见她心意已决，也无奈地离开。
她站在会议室里沉思片刻，下意识就往林应的工位看去，想看看林应此时正在做什么，没想到抬眸间就撞上林应疑惑的目光。
她微愣，朝林应克制地弯了弯嘴角，没想到林应看到她的笑容之后，也回给她一个礼貌的笑容。
俞晨曦的心里瞬间一片柔软，刚刚在会议室里的凝重心情也散去了一半。
刚才她顶着压力在众多公司高管面前为林应作保，以防公司将林应胡乱开除，惹地几个顶头上司对她产生不满，袁总也对她刚刚在会议室里突然的行径表示不解，认为她做事鲁莽，对她好一顿责骂。
原本的阴郁心情，在看到林应之后都已释然。
是的，没有什么比林应还在来的重要。
只要林应还在，还活着，她承受什么都是值得的。
想通这些，她的嘴角扬起一个更明媚的微笑，她朝林应点了下头之后，就兀自转身和周晓晓朝着设计总监的办公室走去。
俞晨曦和苏豫灵讨论了一个上午，将整件事情又重新透彻地分析一遍。
下午她拿了所有证据，和苏豫灵又探讨一番后，就回到了会议室里。
她交代完周晓晓要调查的事情，便让周晓晓去将林应再叫进来，重新对一遍证据。
这次的泄密事件涉及到一个与她们同级别的竞争对手，对方是一个颇有知名度的服装设计公司，而她们就职的公司韵丽，则专攻鞋类设计开发。
两者之间本应当没有什么太大的利益冲突，问题在于，对方虽然是服装设计公司，但鞋子设计也是必不可少的环节，由于运营得当，两家的鞋子在各自的项目开发中，逐渐有了竞争的苗头。
此次的事件，泄密的是林应手里的一个来年春夏季新款的项目。
前几日，她的团队才刚刚做出样品，对方却已经推出售卖款式，且已经在各大专柜里展出预售。
而林应作为此次主要设计者之一，且有许多不利的证据，故而被公司怀疑为头号泄密者。
俞晨曦在会议室里刚捋完一遍思绪，周晓晓就带着林应推门进来。
看到林应时，她便将自己脸上的阴郁稍微收了收，旋即站起身来，将桌上一堆翻地乱七八糟的资料随意地叠在一起，又稍微拢了拢，抱在臂弯里，朝林应的方向走去。
周晓晓独自出去后，房间里就剩下她们两人。
再次跟俞晨曦独处一室，林应有些莫名的紧张。
早上俞晨曦在会议室里被袁总批评的那一幕，她不小心看了个正着。
那时她原本正在捋记忆里的小细节，看看能不能再想起什么，却蓦地被会议室鱼贯而出的领导们吸引了注意力。
抬眸去看会议室时，便撞到了那个画面，她原本想赶紧收回目光，没想到还没来得及移开眼睛，就被俞晨曦捕捉了个彻底。
如此场景，她以为俞晨曦不会对她有好脸色，没想到竟然还对她莞尔一笑。
她回以笑容后，俞晨曦嘴角的笑意竟然还扬地更深，这简直是让她对俞晨曦这个人越来越是不理解了。
不过俞晨曦此时的装扮倒让她眼前一亮。
俞晨曦换了套颜色与早上那套有些细微差别的工作服，却不知怎么的，就穿出了不同的效果。
那微卷的长发现在也束成一个高马尾，看起来精明又干练，配合着她嘴角恰到好处的微笑，着实让林应心上小小一动。
俞晨曦嘴唇上的口红颜色也已经更换，脸上的妆容已经接近昨天她在会议室里第一次遇到的模样，可林应却没来由觉得俞晨曦的模样与昨天略有不同。
但具体是哪里，她也说不上来。
更让林应感觉怪异的是，刚才来叫她的那个俞晨曦的助理周晓晓。
公司里的经理总助，平时都较为繁忙，接触的多为管理层的领导，很少会对除了管理层以下的员工有亲和的笑容。
有些甚至不苟言笑，每天脸上都带着拒人千里的职业表情，总觉得她们高人一等。
但周晓晓刚才不仅态度很是亲和，对她竟然还颇有耐心。
她原本画的设计稿扔的满桌子都是，周晓晓不仅耐心等她整理，还随和地帮她捡起掉在地上的那几张。
这些事情真是让林应心里对俞晨曦的疑惑又更深了一层。
她突然就觉得俞晨曦与传闻中的也并非毫不相像，起码她是真的让人有些难以捉摸，且喜怒难查。
想到这些，林应摆出恭敬的态度：“俞经理，您找我什么事情？”
俞晨曦走到林应的旁边，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又拉开她旁边的另外一张椅子，语调平和道：“林应，来，坐吧，我确实有些重要的事情要问你。”
两人并排坐着，俞晨曦却没有将手里的资料拿给林应看，只是将两只手肘随意地交叉着压在那叠资料上。
她垂着修长白皙的指尖，语调微带严肃道：“林应，从昨天接触到现在，我想你已经对我有一些初步的了解，我们应该算是新朋友了吧？”
林应微愣，没想到俞晨曦会开口说这个，赶忙应道：“嗯，您有什么事情，就说吧。”
俞晨曦顿了顿，组织好语言：“你也知道，公司现在怀疑你是泄密的那个人，虽然已经有了一些重要证据，但我是相信你的，我觉得你不会是那个泄密的人，但你有什么知道的事情，你一定要告诉我，好吗？”
尽管林应已经听过许多人的安慰，也听到好几个人说相信她，但乍然又听俞晨曦语气里对她如此坚定的相信，她的心里没来由就微微一暖。
她诚恳而镇定地回道：“俞经理，我真的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我真的没有泄密，具体的情况我昨晚都跟您说过了。”
俞晨曦微微松了口气，心里紧绷的弦也稍稍放松了一些。
并非是她不信任林应，而是在这么多铁证面前，她心里对林应的坚固信任还是不可避免地融掉了一点点。
她将手肘下压的资料翻开，从里面拿出两张图纸摆在林应的面前：“你看，这个是你们设计的主推新品，这个是欧林森门店出来的预售款，你觉得哪里不一样？”
林应将那张在欧林森专柜拍来的预售照片和自己的设计图纸做对比，在手上翻来覆去看了许多遍，最后不得不承认，这两款鞋子的主要设计亮点是一样的。
虽然有一些细节不同，但总体上的相似度达到五分以上。
俞晨曦见林应没有回答，又从里面抽出四张从欧林森专柜拍来的照片，递给她：“图纸我就不拿给你看了，你自己参与的设计，我想你比任何人都清楚鞋款，你自己看看这四个款式是不是跟你其他设计的系列也很相似？”
她说完，察觉自己的语气过于生硬，于是微微缓了缓：“这就不怪公司怀疑有人泄密，如果是一双，那么说是巧合也有可能，但现在这五款都有相似的地方，你说是不是有问题？”
俞晨曦等了一会，见林应还是没有回答，迟疑道：“或者，是你抄袭吗？说你抄袭我也是不相信的，可这些，总要给公司一些解释。”
林应看着那些与自己设计稿相似的鞋款，实在不明白她们团队日以继夜才做出来的样品，为何会这么快就到了对方的销售专柜里，甚至有的款式亮点一周前才刚刚定下来而已。
“就因为她们先出来的预售，所以怀疑我抄袭吗？那这次参与设计的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所以大家都抄袭？”
见俞晨曦面色平淡，未有怒色，林应大着胆子继续道，“那我们的主推款之前还咨询过苏总监，把这个部位的拼接材质和边沿弧度更改了，这个点总不能也是苏总监抄袭的吧？而且这个改板还是后期云主管盯出来的，所以云主管也抄袭吗？”
林应一边说着，一边指着图纸上的主推款。
俞晨曦欣慰地点了点头，回道：“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们才怀疑是泄密而不是抄袭。”
她稍顿，犹豫一会接着道：“公司肯定不是仅仅因为这样而怀疑你，是因为还有一个对你极其不利的证据出现，之前应该都没有给你看过，我早上从你们总监那边争取到的资料，我想听听你的解释。”
她之前在会议室里力排众议担保林应的时候，也被这几张照片砸地措手不及。
她从那叠资料中抽出那两张等待已久的照片放在林应面前：“你看看这两张照片，你到底是什么情况下才会被人拍到这样的照片？”
林应拿起那两张照片，顿时心跳都漏了一拍，心尖凉了一大截。
照片上的自己和一个陌生男人坐在公司不远处的咖啡馆里，第一张照片是自己正在看手里的一本杂志，可到了第二张照片上，那本杂志就到了那个男人的手里，而两张照片里男人的目光似乎都在看着对面的自己，仿佛自己和他正在交流着什么。
更要命的是，这两张照片上她穿着的衣服款式不同，表明这两张照片并非同一个时间拍摄。
而在不同时间里，她两次被拍到与这个人相对而坐，蕴含的意思不言而喻。
林应看懂了照片上表达出来的信息，焦急解释道：“这个事情并不是照片上这样的意思，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你们不会是要说我跟这个人在交易什么吧？”
“我手上拿的明明是咖啡厅里面的杂志啊，再说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有谁会直接拿纸质资料给别人呀。”饶是平时不善言语的林应，此时也被这些莫名其妙的证据激出许多话来。
俞晨曦有些无奈，微微笑了笑，耐心道：“我知道你手里拿的是杂志，也不是怀疑你与对方当面交易，但你真的不认识你对面的那个男人吗？不认识他怎么会坐你对面呢？”
她稍顿，补充道：“林应你真的要实话告诉我，这样我才能帮你。”
林应紧绷的神经微微放松了那么一点，诚恳道：“我真的不认识他，他到底是谁？他难道是欧林森的人吗？”
俞晨曦点了点头：“是的，这个人他确实是欧林森的人，他是欧林森去年新招的设计师，和你一样，都是刚出来不久的新人，我以为你起码认识他，不然怎么会跟他坐在一起？”
林应不知怎么回答，只好将照片内容卷进思绪里，逐个探索。
照片里的咖啡馆在林应居住的公寓附近，距离公司也不远，是她偶尔消磨时间的地方。
这家咖啡馆并非在马路边上，而是在公寓旁边的小公园里，除了周末，平时氛围相对安静些，这就是她喜欢这家咖啡馆的主要原因。
她找不到设计灵感的时候，偶尔会到这家店里点上一杯咖啡，坐在窗边放空自己，甚至偶尔周末的下午，她打扫完公寓卫生之后，也会选择来这家咖啡馆感受生活的喧嚣。
因为周末的小公园比往日来的热闹，到处都是相互追逐嬉戏的孩子，让坐在玻璃窗户里的林应能感受到除了工作以外的一丝温馨。
这两张照片上，林应的眼神都是呆呆地望着窗边的左下角，很明显是已经进入冥想状态，虽然有一张照片里，她的手里还拿着一本杂志，但目光似乎都不在那本杂志上。
林应看着那两张照片许久，眉头紧了紧又松开，终于想起一些细枝末节来。
她指着照片上的自己：“我好像有一点印象了，我记得我应该是一个月前穿过这件衣服去咖啡馆的，可那个时候不是工作时间，是周天下午的四点多。”
她盯着照片又看两眼，有些遗憾地继续道：“那天，因为咖啡馆里面人很多，我没有太大印象了。”
林应停顿半刻，思考了一会：“周末人很多，店铺又不大，所以那个时候在我对面位置坐过好几个人，我都没有在意，所以我真的想不起这个人了。”
其实林应这样的反应是正常的，如果对方要故意制造这个照片的效果，又怎么会让林应有太多的印象呢？
而她素来记忆不佳，这种生活的小细节，更不会留在记忆里停留太久。
林应揪着刚才的记忆片段，继续往里思索，蓦地却想起个奇异的问题，狐疑道：“这个照片是怎么来的呀？是公司的人拍到的？难道公司在监视我的生活吗？”
俞晨曦顿时一噎，笑了出来：“公司有那么闲吗？特地派人监视你，这个是有人投到公司的邮箱里的。”
她看到林应露出惊讶的神情，肩膀一耸：“对，就是有这么狗血的剧情，反正有人匿名发来的，但这个人的目的是什么我们还不知道，但是有一点很明显，就是对你大大的不利。”
林应张了张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着解释。
片刻后，还是俞晨曦率先开口：“林应，你确实想不起来了吗？你想起什么可一定要告诉我。”
随后她的声音变得柔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软糯，微微靠近：“你有什么事情可不能瞒着我，我早上可是跟你们苏总监担保过的，说你肯定不是泄密者，你可不能辜负我的信任呢。”
林应面上微带讶异，表情有些懵懂，她扭头茫然地望着俞晨曦：“俞经理，您为什么要跟苏总监担保我呢？您又是为什么相信我不是泄密者？”
随着林应的转头，以及俞晨曦前面的靠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许多，甚至能感觉到彼此的微弱呼吸。
看着距离这么近的林应，俞晨曦前面想好用来敷衍的理由顿时忘的一干二净，她的耳尖无可抑制般越来越烫，就连呼吸好像都有点凝滞，都不敢用力了。
她噎了一会，拉开一些距离胡乱道：“就是觉得，你不会做这样的事。”
林应将信将疑，大着胆子与俞晨曦四目相对：“只是这样吗？那谢谢您相信我。”
“不，不用谢。”俞晨曦赶紧收回目光，压着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假装动作自然地低头去整理资料。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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