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有回响》南藤有枝

12、第 12 章

　　与云主管周旋几个小时，俞晨曦那因为感冒而不振的精神更是疲累。

　　回到酒店里，周围安静下来，她又想起林应简历上那消失的四年时间，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此时她格外想听林应的声音，却又怕自己不好的情绪会传染给林应，吃完周晓晓早上买的感冒药后，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要入眠。

　　谁知林应仿似有心灵感应般，直接将电话打到她的手机上。

　　看到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应应”两个字，她本来还有一点的朦胧睡意顿时一扫而空，拿着手机立刻坐起身来。

　　这是林应第一次给她拨打电话，她从未在电话里听到过林应的声音，有些微微的紧张。

　　俞晨曦深呼吸了一口气，稳了稳心神，接起电话：“喂，我是俞晨曦。”

　　电话那头的林应声音柔糯，有些小心翼翼：“俞经理你好，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打扰您。”

　　“没事。”俞晨曦强制压下逐渐变快的心跳，柔声道，“你找我什么事情？”

　　大概是林应见她的声线并未发怒，于是缓了些紧张，关心道：“俞经理，你的感冒好些了吗？”

　　“好多了，谢谢你。”俞晨曦的心脏微微跳快了一拍，从容答道，“你这么晚还没睡，是有什么事情吗？”

　　林应在家忐忑不安地等待了一下午，又从天色昏黄的傍晚等到夜深人静，一直未等到俞晨曦的电话。

　　她原本以为下午便会等到俞经理让她出门的信息，就时时关注手机，直到夜幕深邃，也未等到俞晨曦的通知，她只好硬着头皮在这个即将入眠的时间给俞晨曦打去电话。

　　“也没有什么事情，就是您下午让我在家等你的消息，可现在都晚上九点多了......”林应有些支吾道。

　　林应的声音让俞晨曦的心情莫名变好一些，她嘴角微微一翘，语调却不敢有太多变化：“哦，我忘记了，下午我睡起来的时候有些迟了，所以就自己去了公司，没有叫你。”

　　听到俞晨曦的语调还算和善，林应微松了口气：“是这样啊，好的好的，那我明天早上要去公司吗？”

　　“不用，你在家待着就好。”俞晨曦说完，感觉自己的语气有点命令的味道，于是又放柔道：“早上先在家待着，我有点事情，你下午再去公司找我吧，好吗？”

　　俞晨曦话尾突然冒出来的一点温柔吓了林应一跳，她心头微微一荡，赶忙应道：“好的好的，那我下午再去公司报道。”

　　等林应说完，俞晨曦蓦地就不知道还要说些什么，可她却不想这么快挂电话。

　　而电话那头的林应更不敢将电话放下，毕竟俞晨曦是领导，领导没有挂断哪里有下属先挂断的道理，而且她也怕俞经理还有什么内容没有说完。

　　空气凝结了会，俞晨曦倏忽之间就想起白天见过的云主管，于是试着问：“你们云主管平时对你们好吗？跟你的关系怎么样？”

　　林应果不其然地没察觉云主管的不对：“他对我们挺好的，对我也挺照顾。”

　　俞晨曦想了下，换个角度继续问：“对了，我上次忘记问你们苏总监了，就问你吧，你们云主管平时参与项目的设计吗？”

　　林应如实答道：“有参加，而且云主管的能力很好的，就说这次这个项目，云主管的稿件也很符合设计主题呢。”

　　俞晨曦神情微敛，嗅到一丝重要的信息：“那为什么这次主设计不是他？而是你？”

　　林应有些赧色，不知道要怎么表达，难道要在领导面前说自己的设计比自己直属上司更好吗？会不会让别人觉得她很自以为是？

　　她斟酌片刻，稍微委婉道：“一开始本来总监选择了我和云主管的两份稿件，后来苏总监说那边的项目公司说我的样式更符合明年的流行趋势，所以就选了我的，但云主管的设计也很不错的，真的。”

　　俞晨曦面色微沉，刚刚嘴角的笑意也消失地无影无踪。

　　果然，这个事情就如同她和周晓晓猜测的一样，这个云主管有很大的作案动机。

　　而且说不定，这里面还有更深一点的事情，只是她们没有察觉罢了，看来还是要去找一趟苏豫灵。

　　林应没有听到俞晨曦的回答，有些不解，试探问道：“怎么了吗？你们难道怀疑是云主管？”

　　俞晨曦不想瞒她，毕竟她有知道答案的权利：“嗯，他确实有很大的动机，他是有理由栽赃你的，毕竟你抢了他的项目。”

　　林应有些难以置信：“云主管栽赃我？可是他平时对我们很谦让的。”

　　“我和晓晓目前是这样怀疑的，但还没有证据。”俞晨曦略一思索，觉得还是给林应留点缓冲的余地，“你别想太多，毕竟目前还没有证据，也许不一定是他。”

　　林应很是感慨，喃喃道：“可云主管平时对我挺好的，他这次还帮我去盯最后的板呢，怎么会是他？”

　　俞晨曦轻叹一口气，交代道：“那明天还是按照我们之前说好的那样，你先待在家里，下午再去公司找我，我明天早上再去苏总监那边了解一下情况。”

　　林应讷讷应了一声，便没有再说什么，仿佛陷入沉思当中。

　　俞晨曦只好让林应先挂电话，且嘱咐她早点休息。

　　等电话那头的林应挂断电话，传来密集的嘟嘟声，俞晨曦才拿下手机，对着已经跳回手机壁纸的桌面，轻声道：“应姐姐，晚安。”

　　次日俞晨曦去找苏豫灵时，时间掐的不好，苏豫零正和公司的上层领导在会议室里开会。

　　她耐心等了半个小时，苏豫零总算拎着几个文件夹推门而进：“开会开了一个小时，我的腰都要坐断了，你那里有什么进展？”

　　俞晨曦八风不动，喝了一口茶：“不多，就一点点。”

　　“你赶紧的吧，出了这个事情我现在让她们整个组都休息了，但项目公司那边还一直催稿呢，公司也一直给我压力。”苏豫零将手里的几个文件夹扔在办公桌上，回身坐到俞晨曦的对面，解脱般呼出一口气，“那一点点，你说来听听。”

　　俞晨曦给苏豫灵倒了杯茶，直切主题：“林应那个小组的组长，就是那个云什么，是什么来路？”

　　苏豫灵喝了口茶，想了想，随意道：“小云啊，没什么特别大的来路，他在我们公司也三四年了吧，就还行吧。”

　　她说完突然反应过来，半认真半开玩笑道：“你是怀疑他，还是看上他了？”

　　“如果是看上他的话，那姐姐可得好好给你找几个同类型的，因为他已经结婚了，不过你这万年冰山好不容易看上一个，姐姐一定会给你努力找的。”

　　俞晨曦对苏豫灵的调侃没有丝毫动静，只是睨了给苏豫灵一个眼神，连脸色都未有太大变化。

　　苏豫灵赶紧噤声，正经道：“好吧，我就是开个玩笑，你难道是怀疑他？”

　　俞晨曦双腿交叠，靠在沙发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我听说这个云主管不是个好相处的，听说如果你选了其他组员的设计稿，没有选择他的，他私底下会给组员穿小鞋，这事你知道吗？”

　　她以为苏豫零并不知道这个事情，也许多少会为这个云主管解释几句，没想到苏豫零听到她的话之后，原本柔和的神色隐去，透出一丝工作时的肃然来。

　　“这个事情，我多少听说了一些。”

　　她顿了顿，喝了口茶，犹豫着说：“虽然是这样，但他这个人能力还行，而且.....目前我没有适合的人选可以替代他这个位置，目前......还在培养。”

　　虽然她们两人私底下的关系很是不错，但要苏豫零将心里的小私心直接摆出来给俞晨曦看，她多少还是有些不大情愿的。

　　每个公司里的管理层虽然多多少少都会提携自己的亲信，但这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事。

　　俞晨曦坐镇管理层多年，当然早就看透这些关系里的弯弯绕绕，她又怎么会不明白，只不过她好像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她了然地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片刻后，终于想到自己漏掉了什么，赶忙问道：“你刚刚说什么，还在培养？”

　　“对对啊，有什么问题......”苏豫零面色一僵，以为俞晨曦想质问她私底下培养“自己人”的事情，毕竟这个事情可大可小，往大了说，不是可以光明正大的事情。

　　“你培养的人是谁？林应？”俞晨曦虽然开口的是问句，但说出来的口吻却让人觉得，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苏豫零稍作犹豫，便应了一声，承认俞晨曦的答案。

　　她敢这么直接地告诉俞晨曦，是因为她心里隐约猜到，林应也许和俞晨曦有着什么特别的关系，单看这次俞晨曦态度的转变，就很容易看出这里的关系匪浅。

　　如此她承认了林应是她培养的“自己人”，无形之中又将俞晨曦与她的关系拉近一步。

　　苏豫灵应下答案，俞晨曦略一思索，将这里面的事情想通了：“你想把林应提到主管的位置，你有没有告诉过别人，或者告诉那个什么云的？”

　　苏豫零思考片刻，就摇了摇头：“没有，我没有告诉过别人？因为目前林应还是个新人，而且以她的性格，说出去容易估计树敌。”

　　如果苏豫灵并没有说出去，那么云主管是怎么知道这个事情，从而想要陷害林应的呢？

　　或者云主管并不知道苏豫灵想要用林应换掉他，那他独独陷害林应，难道就是因为这次设计稿之事，林应抢了他的风头？

　　俞晨曦想到这里，脑袋里的思绪打了好几个死结，就是分解不开来。

　　她的感冒还未痊愈，用脑太多，总觉得精神不济。

　　苏豫零看着面色微恙的俞晨曦，想了想，分析道：“难道是我平时对林应比较照顾，他多少看出来我的打算了？”

　　俞晨曦闻声揉着太阳穴的手指一顿，微微抬起头来，状似随意地看了一眼苏豫零，随后又低下头去。

　　原本微蹙的眉头，迅速地拧了一下又松开，她虚咳一声道：“应该是这样吧，所以你......以后不用特别照顾林应，你自己也说了，这样容易给林应树敌。”

　　苏豫零：“......”

　　苏豫零扭头看着脸色怪异的俞晨曦，觉得她的话怎么听着有点奇怪，可又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