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倾天下》浮生辞清欢

7、第二章 居心叵测（3）

　　朱菀宫——生辰宴正席。
　　怜舟府众人以最快的速度入了席，各家的千金公子见燕洵虽面色苍白，可依旧行动自如，便也放了几份心。怜舟府的宴席设在右上列，仅次于几位皇子和亲王的席位，见和夜与和惠已经坐在身侧，颜南歌偏过头问道，“洵儿可有事乎？”
　　“母亲不必担忧，并无大碍。多亏妹妹机智，用一颗珠花骗得那陌二公子吐露真相，否则就白白让明怀受罪了。”和夜连忙回答道，颜南歌温柔一笑，对和惠投去赞赏的目光，点了点头。
　　“惠儿真是好计谋……”
　　“母亲谬赞了。”
　　人声渐渐小了起来，远处出现两个人影，这是前几日来了卞唐被封为燕王、澈王的两国质子。因着礼数，是应有人在前殿通传，可是不知道是宫人真的不知礼数，还是有人故意指使，居然没有一人通传。寒墨与宸崖虽然恼怒，却也不敢多言一句。
　　没有人通传，自是没有人行礼。
　　眼见两人要走至席位，一紫色宫装的女子忽地站了起来，“见过燕王殿下，澈王殿下。”
　　此女正是凌冰，宸崖听闻此言，驻足偏头向她看去。她身旁的族人们也跟着起了身行礼，虽说是沉默不语，却于无形之中极尽尊敬。于是对她点头示好，微微一笑，这才落了座。
　　不与两国质子行礼，是皇帝在朝堂上旁敲侧击提醒过的，因而就算是失了礼数，也不会有什么不妥，更不会受到惩罚。可是偏偏……偏偏怜舟府的人行了礼，这又该让他们如何？
　　一时间，宴会各人心思不同。
　　“冰妹妹怎么如此做法?陛下分明是要挫两位殿下的威风，我们瞎凑什么热闹。”怜舟和云是怜舟清辉的嫡女，比和惠凌冰几人年长两岁，她见凌冰方才之举，心里难免为她的“出风头”担心。
　　凌冰小声的说道，“圣人言，远道而来皆为客，更何况是两国质子，又受封爵位，我们既为人臣，何来资格对客不敬?”
　　“陛下对洵儿下手不成，不得不放弃陌家大房。而怜舟府分系颇多，如今又知燕家之事，若是陛下不能安抚示众，即便我们不说什么，为皇室效忠的其他家族也会因此而寒心。所以，他不会因此事而发作，我们也应当讨些东西回来。”燕恒源为和云解释道。
　　这时，一道明媚的身影自远处而来，她盈盈走来，步步含笑，媚态百生，身后有两位宫女随侍，“陌贵妃到——”
　　陌清梅耀武扬威般的走至怜舟府众人面前，却瞧见燕洵亦在宴席之中，对她作揖行礼，连忙看向陌家席位。史女官未曾候在那里，亦不见陌尘。顿时变了脸色，本要出口的讥讽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
　　“皇上，皇后娘娘驾到——”
　　通传的公公声音异常高亢大声，便见得诸葛原与燕悠华两人一身黄色正服携手而来，众人连忙从位子上起身行礼，而陌清梅转过来盈盈下拜。皇帝在她身侧经过，淡淡地看了一眼，欲言又止，可是什么都没说。
　　帝后两人分坐于主座两侧，而生辰宴的主角文太后却依旧未来。正当皇帝欲责问皇后安排怠慢之际，正红色华服的文太后由静妃扶着走了进来，文太后面色并不太好，只是冷着脸，倒不见生辰之喜。
　　“母后来了啊……儿子方才还在想，是不是华儿怠慢了您，误了时辰。”
　　“这可不干华丫头的事，是我要枫丫头过来陪着我的，路上还见着陌家二公子和史女官
　　才耽误了。对了，陌贵妃……史女官是你宫里的人吧?还有那个陌家的二公子，叫陌尘是吧？又是怎么回事儿？”文太后笑着将此事划开，又想起走太清池过时看见的情景，质问起陌贵妃来。
　　云晔见时机成熟了，便离开席间，对着上座的皇帝行礼，缓缓开口，“此事原本是待大理寺查清后再回禀父王的。既然皇祖母问及儿臣，便在这里说了吧。方才燕公子在席中饮用了有毒的茶水而昏倒，幸得医救及时，没有性命之忧。儿臣便追查谁与燕公子有接触，于是传了陌公子问话。谁知还未说得几句，陌公子便认罪投毒。”
　　皇帝猛地看向陌青云，眸子里透着几分不耐，还想说什么的时候，便听见文太后的怒声，“众目睽睽之下投毒，这样的事情竟在皇宫之中发生，哀家竟不知陌家有这样的胆子！查！给哀家彻查此事!萧狄!此事由大理寺的全权负责！进程通通报给哀家！”
　　大理寺卿萧狄连忙领旨，说着便要离席查案。皇帝许久未见文太后发火了，文太后作为他的生母，除了为他择后择妃培养势力之外，二十年来没有插手过任何事情，可如今竟然……
　　“母后，这毕竟事关后宫，又涉及前朝，两者之间……这前朝之事自是由儿臣来问责，后宫之事也应由华儿来管，此事不如……”
　　若是这件事由燕悠华负责，陌家大房尚且还有存活之机，可是文太后插手，陌家非断支不可。
　　“皇帝是在说哀家老了，管不了这后宫之事吗？这后宫的人都该给哀家听清楚！这宫里有哀家在一天，后宫里的人就得安分守己！兴风作浪，还去搅乱前朝，祸害子弟……便是天理有容，哀家也不能容!”
　　“母后，您先别动怒，如今洵儿不是也无事吗？”皇后连忙帮劝，文太后看向燕悠华，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华丫头，你就是太心善，如今这宫里鸡飞狗跳，哀家不是不知道什么阿猫阿狗都敢骑在你头上，哀家可没这么好说话。”
　　于是她看向陌贵妃，“皇帝知晓分寸，哀家自是不想插手给你难堪，可这有的也太过分了。今日敢给燕家下毒，明儿还不知会不会在你的膳食，华丫头的点心里下毒。陌贵妃这一身也太不合规矩了，红色是正室所用，哀家看你也不必领这后宫之权了！枫丫头，紫丫头你们……便辅助华丫头吧。陌贵妃……你也该静心了。”
　　文太后竟发作了陌贵妃，如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皇帝敬爱皇后宠溺着昭阳妃和静妃，可唯独对陌贵妃另眼相待，是因为什么？不过是扶持陌家而削弱尊贵于皇室的怜舟府与窦府。因而陌贵妃在宫里恣意，全然由皇帝的放纵。皇帝需要借人之手与两大家族对立，而陌贵妃和陌家成了他最好的棋子。文太后如今处置陌贵妃，而且是在百官面前说及，无疑是拂了陌家面子，也有暗示在其中——
　　动怜舟府，得看她卫府文家同不同意！
　　“臣妾遵旨，”陌贵妃何曾想到燕洵中毒被医治好了，而陌尘又自己认罪。在陌家小辈里，陌奉芝是大哥陌青衣内定的下任家主，陌青燕又是女子，陌尘虽是无用之棋，可未必没有才华胆识，怎么可能仅凭那湘王几句话便扰了心神？
　　陌贵妃心里细想思量之际，皇帝也是隐隐的不安。
　　文太后三番五次言行举止，无一不在表明她是支持怜舟府的，现在陌尘与燕洵之事，不仅没有达到离间怜舟府与燕家的目的，反而还将他们捆的更紧了。如果他此时再对怜舟府发难，怕是会适得其反，功亏一篑。
　　可是……难道，这怜舟府，在其他皇室眼里，并不是眼中钉肉中刺?
　　“陛下，您是帝王，是国君，这天下是你的，不是旁人的。怜舟府、窦府这些世家再权势大，也终归是人臣，不会凌驾于陛下之上，陛下又何不放一条生路？”耳边回响起昭阳妃的话。
　　皇帝想起那些年诚王对自己的呵护教导，又想起怜舟府是如何在鎏金城的风雨之中保住他的太子之位。父皇敬重怜舟氏，而自己却忌惮他们……
　　怜舟府，真的除而后快吗？
　　“陛下……再忠心的家族，面对滔天的权势，真的可以毫无异心吗？”
　　陌贵妃的声音又突然出现，像是点醒梦中人一般。
　　对啊，权力如此诱人，谁能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