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倾天下》浮生辞清欢

5、第二章 居心叵测（1）

　　因着是文太后六十五寿辰，皇帝特许朝中五品以上官员及其家眷参与，太后生辰由皇后、陌贵妃、静妃、昭阳妃四位宫里最得宠的妃子共同策办，就连刚刚来京为质的燕王澈王也在出席之列。
　　凌冰慢悠悠地画好了眉，再在头上添了一支钗，才在哥哥凌飒尘的催促下出了房间。飒
　　尘多打量了她几眼，见她今日穿着甚是得体，完全没了以往那副随性的模样，于是叹了口气，轻轻牵过她的手，“还算有个人样，进宫了不要四处乱走，寻了惠妹妹就与她们待在一处。宫里人多眼杂，又值多事之秋，冰儿你还是不要添乱子惹我们担心了。”
　　凌冰笑了笑，以示自己明白，亲切的挽住了飒尘，“哥哥便不必担心了，是非轻重，
　　我还是能分辨的。”
　　“希望小姐说的是真心的。上次小姐和东方小姐争执的事情，若不是公子出面解决，闹到了老爷那里去，小姐又要关小黑屋子里了！”知棋有些惶恐，东方雪与凌冰也不知是何恩怨，总是见面就吵，上次质子大典结束两人还在永巷大打出手，要不是当时永巷人不多，全是自己人，不然闹到家主那里也就罢了，若是让皇帝听见这种事，还不知道要怎么发作。
　　“哥哥替我解决的？如何解决的？”凌冰有些难以置信，没想到凌飒尘会出面，他一向
　　是讨厌与各家小姐打交道的啊！
　　“东方小姐向我求了一幅临摹的山水图，说是此般便不与你计较。索性也只是临摹的戏
　　作，我便赠予她了。”凌飒尘摇开手中的折扇，宠溺般地看着她，“有你这个妹妹，我也只能认了。”
　　“啊！哥哥怎么能把字画给了她？她就是因为喜欢哥哥才这般！哥哥下次不许与她说话
　　了！”凌冰有些气鼓鼓的。
　　“即便是你要因此受罪，我也要坐视不理吗？”飒尘看向凌冰，见她皱起了好看的眉头，失笑道。
　　“我不管！反正哥哥就是不许与她说话！眼神对视也不行！”凌冰任性的回答。
　　凌飒尘无奈的笑道，“怎么可能置你于不顾？即便是明白这些，我也不会让你受伤。我要保护你啊……”
　　凌冰愣了愣，偏头看向这个说话神情如此认真的少年，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我也不能给哥哥添麻烦！”
　　“你知道就好。”

　　御花园。
　　已经到了皇宫的各世家公子小姐们便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话题自然是丰富多彩的，可最多的还是关于这皇宫。鎏金城戒备森严，若非宫中贵人召见，或者皇帝允许，他们很多人也许一生都无缘见得，如今在太后生辰上能得此厚遇，各家公子小姐们自然是极为关注的。
　　和惠与燕姝坐在一旁的亭子里乘凉，显然是不愿意参与这样的话题，和惠对这闲谈的内容不感兴趣，却好奇地打量着说话的人儿们。远处走来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倒也认识，是南荣修，可那女子却面生得紧。南荣修径自入了凉亭，微微一笑，女子紧随其后，倒显得有些拘谨。
　　“这位便是语嫣妹妹？”燕姝将手中的茶杯放下，看着两人发了问。
　　“是，语嫣见过二位姐姐。”南荣语嫣施了一礼，和南荣修一同坐在了凉亭里。
　　南荣修见和惠目不转睛地看着人声嘈杂的地方，倒起了打趣的心，“怎么？你们不去和
　　那些小姐们一起闲谈?”
　　和惠转过头来，“我可没兴趣谈论湘王殿下昨个扶了哪家小姐，哥哥又冲那家小姐笑了，
　　或者是……修公子的文采如何了得，诗赋大受赞赏。”和惠自是知道他在拿她打趣，便也不甘示弱，燕姝在一旁帮腔，“又或者——祥玉斋的首饰又出了何等精品，荷芝坊的衣裙如何华美。”
　　南荣修被堵得哑口无言，倒没了下句，“都是些俗尘之物。”
　　“看来你也沾不了高雅？”燕姝继续反问。
　　和惠轻抿一口茶，苦涩在口中漫开，可她浅浅一笑，扯了扯燕姝的衣袖，“好了，左右不过一句玩笑，何必当真？”
　　燕姝点了点头，看向南荣语嫣，见她嘴角有了几分笑意，于是开口“我也只是见语嫣妹妹有些拘谨，想逗她开心放轻松些罢了。”
　　和惠也看向南荣语嫣，见她确实不似方才那般拘谨，自是明白燕姝和南荣修那番对话的意思。
　　远远地又走来两个人，正是凌飒尘和凌冰，凌冰快步迎了进来，“姝儿，和惠！”
　　二人同样起了身，对着凌飒尘施了一礼，“尘表哥。”
　　“冰儿一大早便念叨着你们二人，现下总算是见着了。那么，有劳二位表妹好好看着冰儿，切莫让她闯下事端。”
　　和惠点头，这让凌飒尘安心了不少，于是他又四处张望，“和夜兄在何处？”
　　和惠仍是笑着，想了片刻，“哥哥应是与洵表哥一处，现下怕是在假山附近散步。”
　　既指明了方向，凌飒尘便离开了。
　　“怎么？尘哥哥也走了，修公子是准备和我们聊点什么？”凌冰问道。
　　“这不合礼数。”南荣修也知晓这里不宜久待，便随着飒尘的方向离开。走时回头看了眼语嫣，得到了和惠的眼神示意，倒也放心地将她留在了这里。
　　“过几日便是安国寺的祁灵大典，语嫣妹妹也会去吗？”和惠既答应了南荣修好好照应，便是不会冷落了她，语嫣因着这话一愣，像是在思索和惠这话的意思。
　　“祁灵大典每五年一次，语嫣妹妹自小便不在长安，怕是也未曾见过。今年不妨也来看看，你身子骨弱，与佛祈愿，说不定有一丝转机。”燕姝忙接了话茬，语嫣点头，“两位姐姐说的是，此次祁灵大典，语嫣定是要去的。”她说格外有力，像是在强调什么，不是对别人，倒像是对着自己。
　　和惠皱了皱眉，显然是发觉她的不对劲。
　　燕姝偏过头去，只见一名红衣女子怒气冲冲地向凉亭的方向走来，她的眼力向来是极好的，一眼便认出那是东方雪，于是扯了扯和惠的衣袖，引得她也偏头看去。
　　东方雪……东方家族嫡小姐，中立氏族。
　　“冰儿，你为何总与东方小姐争执？结仇尚且需要一个理由，更何况你们也不是什么…
　　…”
　　“她总想接近哥哥，我便不能让她如愿啊！谁知道她想做什么？！”凌冰生气地看向走来的东方雪，那气势像极了要大干一场。和惠受飒尘之托要照顾好她，便自不能让两人对上。还未开口阻止，东方雪倒是先被一位青衣少年和粉衣少女拦了下来。与那青衣少年说了几句，东方雪顿时转怒为喜，欢快地朝着各千金聚集的方向去了。
　　和惠看清了那青衣少年的面容，不由得咒骂一句，“该死！又是他！阴魂不散。”
　　这话说的极为小声，没人听请，恰逢此时两人转身走向凉亭。
　　“那不是窦二公子与窦小姐吗？”凌冰感叹一句，“怎么，你们认识？”
　　凌冰好奇地问，可和惠只是垂下眼睑饮茶不语，而燕姝亦是没有半分回答之意，这倒是让语嫣和凌冰没了头绪。
　　“怜舟小姐，燕小姐，凌小姐……还有这位是南荣小姐吧？星语见过几位。”窦星语上前几步入了凉亭，几人因着她这一举动，不得不起身回礼，还未有他言，星语又说道，“我可以与你们同坐吗？”
　　若是拒绝，显得她们太过小气，不易亲近，毕竟人家大大方方行了礼，也称呼过了。可看这状况，窦楚云也是不准备离开的，可偏偏和惠视他为瘟神，不想与他一处，倒是十分为难。
　　燕姝见和惠没发话，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等不到和惠的反应，又不能晾着别人，于是燕姝笑着开口，“窦小姐坐吧。”
　　事已至此，和惠只好吩咐道，“菊香，看茶。”
　　窦楚云自知礼数，没有入凉亭同坐，可也站在外面不曾离开，和惠继续看着嘈杂的人群，却总被他吸引了目光。
　　窦家二公子……他来的目的绝不单纯，他想传达什么，又或者说，想来做什么？
　　人群突然有了一阵骚动，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远处跑来。
　　来者是凌冰身边的侍女知棋，“小姐……小姐！姝小姐！”
　　燕姝与凌冰皆是诧异地起了身，和惠皱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发生什么事了？这么慌张。”
　　“洵……洵公子出事了！”知棋先报了结果，再简要说明了几句，“方才洵公子与几位公子在一起对诗，可不知怎么的，突然站立不稳，口吐鲜血，便直直地倒了下去。”
　　“怎么会这样？！哥哥……哥哥现在在何处？”燕姝闻此，猛地站起来，完全不顾自己温婉娴静的形象，着急地问道。
　　“湘王殿下已经把公子带去了最近的宫殿安置，小姐们还是先去看看吧。”知棋说着便要引路，怜舟府众人皆是跟着她去了，这时窦星语起身开了口，“南荣小姐介意和我去那边的假山看看花吗？”
　　南荣语嫣看了看坐着不动的和惠，细细想了想，“好，那么，怜舟小姐，语嫣先告辞了。”
　　“路上小心些。”
　　凉亭里顿时只剩下和惠一人。
　　“你不过去瞧瞧？”窦楚云见她没了动作，便开口问道。
　　“你过来，是为了与我说这些的？”和惠听着窦楚云这话不免来气，说话的语气越发凌厉起来。
　　“当然不是。”窦楚云对于她凌厉地发问倒是不在乎，反而笑了，“我只是来告诉你一个有用的消息罢了。”
　　和惠低头看着茶杯里沉浮的茶叶，勾起一抹若有若无明辩不清的笑，“不知窦公子所言何事？”
　　“陌家二公子方才可与燕洵有过接触。”
　　和惠抬眸，眼底的震惊一闪而过。她自是相信窦楚云的话，窦楚云若是为了骗她，大可不必特意来此，和她周旋半天。
　　所以说——这是真的。
　　“陌家？！好……好！陛下想从燕家动手，斩断怜舟族这棵参天大树，当真是好计谋啊！压迫两国质子不过是个幌子，转移注意力罢了，他的心……原来一直在——”
　　“慎言。”窦楚云连忙打断了她的话。宫里人多眼杂，最怕隔墙有耳，更何况现在发生这种事，必定有人在暗处，和惠这般口无遮拦，会引来祸端。
　　窦楚云轻声说道，“我只希望，能帮到你。”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窦公子不过是为了自己。”和惠冷冷的说道，对于窦楚云的关心，她无动于衷。因为她看得清楚，窦家的利益，目前为止与他们相同，窦家选择了怜舟族这个盟友，所以——窦家的后继人来找她。那么，窦楚云这份关心，有几分真情几分虚假？
　　不过是为了家族。
　　想到这里，和惠笑了笑便释然，“抱歉……怜舟府三小姐——怜舟和惠，幸识。”
　　“窦府二公子——窦楚云，幸会。”
　　因着这话，和惠才真正与他对视。她年幼他一岁，个子倒是矮了些许，可她抬头，就这样看着他，冷漠的面容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明媚，堪堪撞进他心里。
　　“不必担心洵公子，离忧医术极好，师从药王谷，必定能救回洵公子。”窦楚云保证道，和惠点了点头，起身出了凉亭。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相继朝着燕洵所在的宫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