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倾天下》浮生辞清欢

11、第四章 不自量力（2）

　　窦府的马车已经驶向南二街，南宫见楚云身边的冷气场弱了不少地上来，看上去心情极好，不由得惊奇，“楚云你今日心情极好？方才要出府的时候你接了消息，脸色可是极差的。怎么这出去了一趟回来，人就变了样……”
　　顾冉伸手去拿盒子里的芙蓉糕，一把将糕点塞入嘴中，没半点千金小姐的模样，一边说道，“莫不是因为那怜舟小姐？说起来，那位怜舟小姐用一枚珠花吓住了陌家二公子陌尘，甚至在陌青燕掀起的安国寺大乱中反将陌家一军，定是个有趣的人!唉……我也想同她结交啊!”
　　“瞧你这样子，我若是怜舟夫人，定不会让你与怜舟府小姐有任何接触。”楚云见顾冉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别说是女子，就算是世家里调皮的公子，也未必比她这副模样更甚。他摇了摇头，一脸鄙夷地叹气，于是撇过头去不看顾冉，伸手挑开窗帘，正好看见牌匾上的四个大字——同舟粮店，又想起方才与和惠的那番对话，不由得笑了。
　　“南宫你快打我一下，冰块脸居然笑了！还笑的这么灿烂!我……我是不是在做梦啊？！”顾冉见窦楚云这个样子，震惊得连糕点都落在了地上，一只手伸过去拉南宫逸，一边说道。
　　南宫自是也被楚云这突如其来如沐春风般的笑容给惊讶得不小，震惊地说道，“小冉我……”他用右手掐了一下自己的左臂，感觉到一丝痛意，于是开口，“竟然不是梦……楚云你居然笑了？我和你相处这些年来，也没见你对我笑几次，更何况这般真心愉悦的笑容了。看来，这怜舟府的嫡小姐还真是个人物！”
　　窦楚云轻咳一声，知道两人是在寻自己开心，可也没有过多地说什么，只是由着他们拿自己打趣。
　　马车里一片笑声。
　　似乎谁都没有发现，后面那辆朴素的马车。
　　似乎谁也没有看见，帘下陌青燕恶毒的笑容。
　　“小姐，娘娘说过要你隐忍很快便会有人收拾他们了。”婢女见青燕这般模样，不由得劝道。
　　谁知她冷笑一声，“这个仇我一定会报。奉芝哥哥的前途，尘弟弟的性命，我全部都要讨回来——”
　　一点一点讨回来！

　　洞庭台几乎人满为患，这个戏班子是卞唐最火的戏班。他的当家花旦曾被文太后唤去宫里献艺，得了几句赞赏，因而这戏班一出现在长安，各大家族就争相聘请，只可惜极少有人能请到他们。
　　“惠妹妹怎么还没来？”云谦四处未见着和惠身影，有些担心地问道，而云琳早将注意力放在了将要开演的戏台上，对于和惠的是否到来倒没那么在意了。
　　燕姝瞧着大门处走进来的青衣少年，虽是好奇他为何也会在这里，不过细想这戏班子如此火爆，于是他出现的原因也极为合理了起来。再回想云谦的问题，燕姝笑了笑，“和惠应该是有什么要事急需处理吧？所以耽搁了时间，来的比较慢。”
　　“是啊，姝姐姐说的不错，惠姐姐身边有胭脂这个高手，哥哥就不必担心了。”云琳对燕姝的话极为赞同，见这曲已经完了，连忙拍了拍候在一旁的婢女秋晓，“下一曲是什么？”
　　“回小姐，是《柳毅传》。”秋晓回答道。
　　云谦点了点头，“也是，是我太多虑了。”
　　话毕，台上响起琴声，接着台下的小湖里出现了一只小舟，白衣女子持伞清唱。
　　洞庭春尽水如天，银盘托君山。巧雨润湿油纸伞，风卷莲动船。一篙撑开浮萍散，侧过小荷畔。白帘乱珠跳入船，满目红菱颤。千倾湖水碧映天，山色风月倦。波光潋滟晴方好斜雨又撒落，卷不起的珠帘。把酒临风岳阳楼水天一色间，湘妃竹上斑阑干。龙女泪珠涟托信悔姻缘，戏台上正唱柳毅传。
　　(以上歌词取自《湖光水色调》)
　　女子歌声尽，戏台上开演《柳毅传》。和惠进来的时候，整个戏院似乎都满了，正欲带着菊清退走。
　　这时一小厮前来，“怜舟小姐，等候您多时了。请上座。”
　　和惠抬头，包厢在三楼，一间间都用帘布遮住隔开。颜云谦既是想好了要带她们来看戏，必定是安排妥当了的。
　　“小姐，必定是公子安排好的。”菊清说道。
　　和惠点了点头，随那小厮上楼。
　　“那不是怜舟小姐吗？”顾冉眼尖地看见了正在上楼的和惠，“咦？她这方向是要去三楼吗？可……颜公子不是在那儿吗？”
　　南宫也正觉得奇怪，看向楚云。要知道，这洞庭台可是他窦家的产业，如今的掌柜也是他的人。楚云也正奇怪着，他抬头多望了两眼三楼的顶厢，视线被层层帘子拦住。可是他突然站了起来，有些着急的开口，“离心，去拦住她!”
　　“怎么了？为什么要拦住怜舟小姐？”南宫见他有些惊慌，不解究竟发生了什么，于是开口问道。
　　离心站在窦楚云身后，听此命令，本想施展轻功，可看台里坐满了人，实在是不方便她行动，只能快走过去。
　　“怜舟小姐里面请。”小厮说着，便挑开帘子。
　　离心见情况不对，自己又没法马上赶过去，连忙大喊，“怜舟小姐小心!臣离心——小姐——”
　　身后出现一鬼魅般的男子将她拦住，在和惠身后的菊清率先听见离心这话，虽已察觉不对，可和惠已经走近包厢，然后突然像是被什么吸住一般，被硬生生地扯进了层层帘帐之中。
　　“胭脂!”菊清开口喊道，可没有人回应，更没有人现身。方才的小厮转身掏出一把匕首横在她脖子上，恶狠狠地开口，“你若是还想活命便闭嘴!”
　　“你们是谁？为何要针对小姐?”菊清大声问道，希望那帘帐里的人能听见。
　　“呵，我不过是向她讨回几条人命罢了。”陌青燕的声音以及娇好的面容在帘中闪现，在她一旁的和惠像是被什么东西迷倒在地。
　　陌青燕的话音刚落，帘子便纷纷落下，三楼的看台塌了!
　　“小姐!”菊清还欲上前去，可横在自己脖间的匕首，却使得自己不敢轻举妄动。她正在想着对策，却感觉脖子上的冰凉的触感消失了，回过头，那小厮已经不见了。
　　“姑娘没事吧？”离心也摆脱了那突然出现的黑影，上前几步拉住菊清，仔细询问道。三楼看台塌了的动静引起了不少的关注，燕姝亦是看见了。她看见了旁边站着的菊清，以及身边的离心，突然站了起来。
　　“姝妹妹怎么了？”云谦问道。
　　“那是和惠身边的婢女菊清，另一个……我也曾见过……是窦府暗卫离心!发生了什么？和惠呢？”燕姝四处张望，正好看见向她们走过来的一身青衣的楚云。他对自己礼貌一笑，作揖，“颜公子，燕小姐，颜小姐。”
　　“窦公子，菊清身边的是你的暗卫吧？这……是不是和惠她出什么事了？三楼的看台怎么就塌了……”燕姝的话话还未说完，便见一身影闪至身前，胭脂右手带血地半跪在地。
　　“云谦公子，窦公子。陌青燕身边的几十名暗卫将臣困住，而她本人带走了小姐。如今召集怜舟府的暗卫是来不及的，奴婢想这里是窦府的地盘，所以……请借窦公子府里的暗卫一用。”
　　“好，我将离字的九人借你一用，离忧你留下，让其他人的人都听胭脂姑娘的吩咐。”
　　四周传来几声应答，胭脂感激地点了点头，“多谢窦公子!还请云谦公子尽早将报予官府知晓。小姐的安危为重，臣就先行一步了。”
　　于是胭脂匆匆离去。
　　顾冉大吃一惊，“这……陌青燕她怎么敢!”
　　“你们都先回去，颜公子同我去寻怜舟三小姐吧！”窦楚云现在不能断定陌青燕要做什么，她的目标也许还有其他人，他不能让顾冉和南宫也陷入危机。“燕小姐快些回去，也通知怜舟府里的其他小姐公子们，切勿出门!”
　　“多谢窦公子，云琳我们就先回去吧。”燕姝当然是想和他们一同去寻和惠，可自己毕竟是女子，在城中乱行也是不合礼规。即使自己不在乎，也不能损了怜舟府的清誉。而且万一……万一陌青燕的目标不仅仅只有和惠，她们在这里反而是添乱。
　　“哥哥一定要找到惠姐姐!”云琳也明白其中利害，便随燕姝下楼。南宫也要拉着顾冉离开，却被她一把甩开手，“我同你们一起去!”
　　“不行，这样太危险!”南宫绝不可能同意她与窦楚云同行，这不仅是为了她的安全，更是因为顾府不可以过早的向怜舟府示好，这样顾家人在朝中也不会好过。
　　“为什么?我也会武功，自是可以帮到你们！”顾冉不服气地反驳南宫。
　　“小冉你不要闹了，这不是过家家的儿戏!燕小姐，请送她回府!”南宫几乎是强硬的语气，顾冉还没有见过他这样对自己说话，一时间有些委屈，还有点难过。
　　“顾小姐，南宫公子也是为了你好。快随我们来罢。”燕姝对她一笑，上前去挽住了顾冉的手臂，将她带离洞庭台。怜舟府的马车已经在洞庭台前等候，走出来的燕姝看了一眼那辆马车，面色一变，连忙拉住两人躲至一旁。不一会儿，一辆小马车赶过来，春晓的脸露了出来，“燕小姐，快上来吧。”
　　燕姝也不做解释，推了两人先上马车，四处环顾，“走北街过，在湘王府前停半柱香的时间。快些!”
　　她方才便发现那车夫不对劲，陌家的人果然盯上她们了。那么最快回到怜舟府的路也不安全了，她们去湘王府避风头，这是最好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