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癌症的后半生》复己

9、第九章：扩散

　　9扩散
　　“你醒啦。”徐清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之前那个病房里的光头男生，叫燕和。
　　徐清想要坐起来，但他发现自己全身上下如同瘫软了一般，使不上半点力气。
　　“别乱动。”燕和帮他把床摇了起来，还很细细心的把枕头垫在徐清背后，以图更加舒适。
　　“齐医生正在给病人手术，所以没在你身边陪你。”
　　“谢谢你。”
　　徐清环视了一下四周，没有其他床位，也就是说他齐谦单独给他开了病房。
　　他靠在枕头上，看了眼窗外，但奇怪的是，他感觉自己的眼睛有些看不清东西了。
　　“我叫燕和，“旧时王谢堂前燕”的“燕”，“和平”的“和”。”燕和看起来也才二十几岁，只因疾病治疗而剃去头发。
　　但他似是很乐观，从徐清见到他的第一次起，就觉得眼前这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男生，有着与其他癌症患者不同的心态。
　　徐清望着他，笑道：“我叫徐清，清水的清。”
　　“你的名字和你的眼睛一样，清澈，美好。”
　　美好……
　　见徐清低下头好像陷入了沉思，燕和又开口道：“你要好好休息，好好治病，像我一样每天都开心心的！”
　　说这话时，徐清好像看到了燕和站在阳光底下朝他挥舞着手臂，可很快天空便被乌云覆盖，仅剩的一丝光明也消失殆尽。
　　他感觉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拉着他往无底深渊走去。
　　徐清抬手揉了揉额头，他不知道自己的脑袋到底是那一块儿疼，只知道那种痛让他想要闭上眼睛。
　　“徐清！”齐谦推开门见到徐清蹙眉揉头的样子便心惊的跑到床边。
　　他有些慌乱的用手撑开徐清的上下眼皮，看了下瞳孔后这才放下心来。
　　“头很疼？”齐谦替他掖好被子，而后扯过燕和为他准备的椅子，颇为疲惫的斜坐上去。
　　“有一点，但不是很厉害。”
　　齐谦坐直了身体，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温柔的笑道：“要多注意休息，很快就好了。”
　　“齐谦，我的眼睛……有些看不清了。”
　　病房内一片静默，齐谦逃避他的注视：“刚刚打完针，很正常，不用太担心。”
　　徐清突然笑了起来：“是不是癌细胞扩散到了大脑？”
　　他只是觉得有些滑稽，有人为了让他安心治疗，想法设法逗他开心，为他瞒住病情，但自己却如此消极。
　　“没事，只是有这个迹象而已，等手术做完了就能控制住它了。”
　　徐清沉默了很久，才慢慢点头：“嗯。”
　　他何尝不知道齐谦是用善意的谎言帮他支撑着自己心底的防线。
　　仅过了几分钟，徐清便又陷入了昏睡。
　　清醒时间越来越短，越来越嗜睡，也就意味着癌细胞扩散的越快。
　　齐谦和医院商量了一下，最快三天之后给他做手术，但需要征得徐清本人和徐志国夫妇俩同意。
　　这天晚上，齐谦在临城郊区的海鲜大排档里，找到了徐志国夫妇。
　　“徐清还在医院躺着，您二老却在这儿吃好喝好，不觉得有点突兀吗？”齐谦拦下徐志国递过来的啤酒，语气里带着质问。
　　“民以食为天嘛！”
　　徐志国往自己嘴里夹了一块鲍鱼，这极具戏剧性的家庭让齐谦有一股无名的怒火涌上心头。
　　“我既是徐清的好兄弟，也是他的主治医生，我今晚来找你们，是想告诉你们一件事。
　　徐清的癌细胞已经由肺部转向了脑部，并且扩散速度非常之快，今天他统共清醒的时间还没有八个小时。
　　院方和我是准备给徐清做手术，但手术同意书上需要你们直系亲属签字，另外你们作为他的父母，我希望能尽到一份责任，去医院劝他好好配合接受治疗。”
　　齐谦说了大半天，本以为徐志国和江彩莲能听进去，但事实是，他二人只注意到一件事。
　　“我看网上说，这癌细胞什么的转移到脑部就相当于没几天活头啦！继续治下去不还是浪费钱嘛！”徐志国放下手里的筷子，故作正经。
　　江彩莲也跟着附和道：“是啊！清他是我们的孩子，我们做父母的哪有不担心的理啊！只是我们也是知道最后的结果，所以不想浪费时间和财力了！”
　　齐谦拍桌而起，惊的周围人纷纷看向他们这一桌。
　　“行，你们放弃了不给他治没关系，我帮他，钱我来出！但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们明天早上九点来一趟中心医院，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