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癌症的后半生》复己

8、第八章：为人父母

　　8为人父母
　　齐谦再一次被徐清这满是消极的话语给击败了。
　　他猛然站起来，咬牙切齿道：“行！你不想活了我也没办法，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管你了。”
　　徐清抬起头，望着他：“对不起，不过，还是谢谢你对我的关心。”
　　谢谢你在我困苦潦倒之际愿意伸手扶我一把，只可惜我的生命已经临近终点，没有办法继续接受你的关心。
　　后来，齐谦在徐清的“医院日记”的本子上，翻到了这段话。
　　那时，他对着遥远的星空说：傻瓜。
　　最终齐谦也没有吃这一顿饭，他知道，徐清一旦犟起来，谁也劝不了。
　　他有时候也搞不懂像徐清这种倔驴脾气到底是“吃软还是吃硬”。
　　齐谦前脚刚刚迈出厨房，徐清后脚扶着灶台边缘慢慢站起来，那一瞬间天旋地转，眼前的世界仿佛都在颠倒。
　　随着碗筷掉落在地碎裂的声音，齐谦猛然意识到了什么，他转身快步跑进厨房。
　　徐清侧躺在那光滑的地砖上，眼睛微睁着，就连呼吸都是口鼻并用。
　　近在客厅的徐志国和江彩莲闻声也赶来，他二人站立在厨房口，未曾再进一步。
　　“快叫救护车！”齐谦边将已经意识模糊的徐清平躺在地，边对着自己身后喊道。
　　“叫救护车不得花钱啊？！”江彩莲双手环胸，脸上全然不在意。
　　齐谦猛然回头，对江彩莲发无知感到无语。
　　也许他们觉得徐清已经替他们还了一半的债，剩下的一般即便不需要徐清他们也能。
　　他跑到客厅拿起自己的手机拨通了那个令无数人“希望一辈子都用不到”的号码：120。
　　救护车开到了市中心医院，徐志国和江彩莲作为徐清直系亲属也自然而然的跟过来了。
　　虽然这并不如他们心中所愿。
　　由于齐谦是中心医院的最优秀的青年医生之一，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医院给他给徐清开了后门。
　　徐清的各项检查都是由齐谦亲自负责，所以他很直观的就能看到徐清身体的问题。
　　“癌细胞已经扩散到了大脑，必须立即手术，不然等到压迫了脑部神经的那一刻，就更麻烦了！”齐谦的助手是医院老牌名医江为民，也是他的师傅。
　　若论资历，齐谦比不过他，江为民看中的是齐谦那一股子努力向上的劲儿。
　　所以，他很愿意作为一个助手，看着齐谦一步一步成长。
　　“他不肯接受治疗，还有他的父母有点……”齐谦难得没有果断。
　　这令江为民有些恼火：“病人说什么就是什么，那要我们医生做什么？
　　徐清父母的事我也大概了解到一些，你现在就出去，问问他们，到底是自己儿子的命重要，还是钱重要！”
　　齐谦推开抢救室的门，门外的徐志国和江彩莲正坐在长椅上，二人有说有笑，似乎还在算着差多少钱就可以还清赌债。
　　甚至还规划了赌债还完之后，要去做点儿什么。
　　这场景，跟躺在抢救室，戴着氧气罩，心电图仪上的波纹时长时短的徐清截然不同。
　　“癌细胞扩散到了脑部，需要尽快手术，你们签个字吧。”齐谦眼神晦暗不明，似乎在压制着怒火一样将手里的同意书递给徐志国。
　　在徐志国准备签字的时候，江彩莲拦住了他的手，她说道：“手术得要不少钱吧？”
　　“钱不是问题，可以走医保，必要时也可以走保险。”齐谦插在裤兜里的双手青筋暴起，但想到这里是医院，他不好发作。
　　“孩子你当我们老头儿老太太傻啊？那医保才能报多少啊！”江彩莲伸出自己的小手指，用大拇指掐着一点小拇指比划道。
　　齐谦抬眸，那平日里温和的眼神此时如同凶兽一般，蒙上一层猩红，眼眶还捎带湿润了些。
　　“你们需要这个儿子的时候，哪怕跪在地上求他替你们还债，你们也毫无怨言。
　　但当你们不需要他时，就随意将他踹开，这就是你们为人父母表现？”
　　千般万般的咒骂，在此刻齐谦也只能不带任何脏字吐露出来。
　　他从医五六年，也从来没见到过像徐志国和江彩莲这样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也没看到这样一个毫不负责任的父母。
　　就连现在自己的儿子躺在急救室都能计较那可以报销多少的医保。
　　也许，徐清本不该来到这个世界。
　　也许，他早就料到了这番场景，所以才无比的抗拒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