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癌症的后半生》复己

16、第十六章：全身扩散

　　16全身扩散
　　“我有一个不幸的家庭，我的哥哥，死于溺水，那时我才十岁，我亲眼看见他落入水塘，苦苦挣扎，但我无能为力。
　　因这件事，我的父母认为是我害死了哥哥，即便当初警方已经给案子定性了。后来，我父母为了谋取政府赔偿费和不过二十万的人身意外险，逼迫我在法庭上撒谎。
　　然而他们的这个计划并未成功，我也因此被他们彻底视为外人。
　　从哥哥死亡的那天起，我的人生就彻底被改变了，我每日都在父亲的拳头中度过，在母亲的责骂声里过完了一天又一天。
　　直到，我来到了临城上大学，遇见了一个让我重新感受被爱滋味的人，我们共同度过了最美好的大学时光。
　　不幸的是，参加工作的第一年，我就被查出了癌症，但那时只是存在这个迹象而已。
　　我不是一个喜欢斗争的人，也不想与病魔作斗争。
　　几年后，我的癌细胞如洪水猛兽一般在我的身体里横行霸道，我的身体也终于扛不住了。
　　我仍然不想接受治疗，因为我知道，我没有足够的能力可以支付未来的治疗费用，我也知道我的父母不会管我的死活。
　　可老天爷总喜欢捉弄人，我的体检单被朋友捡到了，在朋友的强制下，我第一次住进了医院。
　　这个朋友是我的大学同学，就是那个陪我度过大学时光的人。
　　他对我进行无微不至的照顾，甚至我有时候都会觉得我跟别人没什么不同，我们都是健康的人。
　　也就是在第一次住院期间，我的父母为了偿还赌债，暂且说他们是为了偿还赌债。他们通过一些特殊手段，卖掉了我在郊外的房子，找到了我的银行卡，然后带着钱远走高飞。
　　而这时，我的第二次病灶清除手术也要开始了，我的医生朋友，为了不让我知道自己的病情，他找到了我父母，恳求他们来医院签手术同意书。
　　很可笑的是，我的父母并没有来，我的朋友冒着被医院开除的风险，为我签了字。
　　手术很成功，以至于，我现在能够站在这里，跟大家分享我的故事。
　　就在前几天，我还尝试过自杀。
　　说了这么多，想告诉大家，每个人都有不幸，或绝望，或与希望共存。但当自己消极的时候，不妨想想身边人，想想那些帮助过你，鼓励过你，或者正在爱着你的人。
　　比起那些不幸，他们更值得你好好活下去。”
　　徐清说完后有些站不稳身体，所幸齐谦眼疾手快赶上去扶着他。
　　“那你后来为什么又开始接受了治疗呢？又为什么想要自杀？”一个光头女孩站起来问他。
　　“开始接受治疗是因为在冗长的黑夜里，我看见了唯一的光，自杀是因为我的父母来医院闹事。”
　　齐谦的大脑里在回味着这句话：冗长的黑暗里，我看见了唯一的光。
　　女孩又继续说道：“比起你的遭遇，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幸福。
　　我的爸妈每天轮流来医院照顾我，奶奶会给我做好吃的，我也不用担心医疗费。”
　　“我也有人陪伴。”
　　“是啊，最起码我们身边还有自己的亲人，唉！”
　　底下的人听到女孩这番话后，纷纷回忆起自己在医院里点点滴滴。
　　虽然他们深陷苦痛之中，但至少，他们的亲人会倾尽所有治疗他们，照顾他们，甚至为了他们一夜白头。
　　若说不幸，他们不幸与被老天降下癌症，若说幸运，他们有着最炙热真诚的亲情、爱情、友情，陪伴他们度过与癌细胞共存的后半生。
　　徐清突感身体很沉重，脑袋晕晕的，他抓着齐谦衣袖：“我想回去了。”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齐谦搀着他一步下一个台阶，但这对于徐清来说很费劲。
　　他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不听使唤了，眼前的事物更加模糊，耳边一阵嗡嗡嗡的声音。
　　“我带你回去！”齐谦伸手擦了擦他额头上的冷汗，神色很是慌张的将他打横抱起。
　　“徐清！能听到我说话吗？！”
　　齐谦将交流会交给了罗琪琪负责，他抱着徐清飞快的往医院内部跑去。
　　“徐清！听到我的声音就吱个声！”
　　徐清在他怀里微微昂起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嗯……”
　　“你不能进去！”抢救室外边，齐谦正与护士张姐拉扯着。
　　可张姐紧紧抱着他往前冲的身体：“听话齐谦！你不能进去！”
　　齐谦眼眶猩红，像是发狂了的野狼一般推开张姐，而后跑到抢救室门前试图打开那道铁门。
　　“你冷静点行吗？！”张姐揪住他的衣领吼道。
　　他靠着身后的墙，无力的滑坐在地。
　　“你给我站起来！”
　　院长齐泽凯也就是齐谦的父亲从走廊那里走过来，他揪住齐谦的衣领将他猛地提起来。
　　“齐谦！他没有几天活头了！但没有他你就活不成了吗？！”
　　“爸！我不允许你这么说！只要有一点，哪怕只有百分之零点五的希望，我也要竭尽全力救他！”
　　齐谦推开齐泽凯，而此时他的眼泪早已控制不住顺着脸颊流进了脖颈。
　　齐泽凯狠狠地抽了他一巴掌：“我看过他的检查报告，癌细胞已经扩散到了全身。
　　你凭什么认为他会是那千万分之一的奇迹？你凭什么觉得他会是癌症患者的特例？你凭什么认为老天爷会放过他？”
　　三个凭什么，如同冰水从齐谦头顶泼下，冰冷刺骨。
　　更让他窒息。
　　他不是不知道大多数的癌症根本无法治愈，即便他有再多的金钱可以支撑徐清的后期治疗，但事实永远都只是延长生命，该来的总会来。
　　可他不想放弃。
　　“试都没试过，怎么会知道奇迹不会出现！”
　　后来事实证明，有时候置身于深渊，光明与希望不会恰好奇迹般地出现。
　　而徐清也不是老天的特例。
　　“为了一个快要死了的人，你宁愿放弃自己的前程对吧？”齐泽凯双手叉腰，满头大汗的说道。
　　“他不会死，我的前程如何也用不着你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