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癌症的后半生》复己

15、第十五章：交流会

　　15交流会
　　医院工作群里的一纸通报让齐谦一夜之间从全院最优秀的青年医生之一跌落为被院方开除的劣迹医生。
　　齐泽凯的这个决定于理，符合医院规章制度和处罚条例。
　　但于情，很多人都觉得齐泽凯太过于没人情味了。
　　这天早上，齐泽凯趁着齐谦外出有事特意跑来302病房，美名其曰看望徐清。
　　“你就是那个让齐谦不顾一切为你签下手术同意书的徐清？”齐泽凯扯了把椅子坐在床前。
　　徐清并不知道手术同意书是齐谦代签的。
　　“他为了你，连后半辈子的前途都不要了。”
　　用不了多久，齐谦为了一己私利冒充病人家属签下手术同意书的丑闻就会在医学界传遍。
　　到时候，无论他去哪家医院任职都会受到阻碍。
　　徐清撑着床板坐起来。
　　模糊之中他看到坐在床前和他说话的人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
　　“他说他是你的未婚夫，代替你的家属签下你的手术同意书。
　　但整个医院都知道，齐谦从未谈过恋爱，也没有什么绯闻。”齐泽凯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他知道齐谦喜欢徐清，但他不可能让齐谦就这么毁了。
　　徐清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道：“您……是他的……”
　　“我是他的父亲，中心医院院长齐泽凯。”
　　“对不起，是我耽误了齐谦的前程……”徐清心里堵的慌。
　　他知道冒充他人签署手术同意书是医生的大忌，齐谦可能真的会被他毁掉前程。
　　“也没什么，只是想让你当断则断，齐谦喜欢你，我想你是知道的。
　　我不会反对他谈恋爱，但齐谦是一个优秀的人，他一辈子还很长，值得更好。”
　　齐泽凯就像是一位长者，他与徐清对话时没有多余的情绪波动，就好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更甚至，他只是过来通知一下徐清，附带教他应该怎么做。
　　徐清只是一个癌症晚期患者，如果齐谦陷的太深，等哪天徐清要是真的离开了人世，齐泽凯怕齐谦受不了。
　　良久，徐清才深吸了一口气：“谢谢您提醒了我，我会和他断干净的。”
　　是啊，齐谦是一个健康优秀的人，他的一辈子还很长。
　　而自己，只剩下一点儿时间了，如果还揪着齐谦不放，那实在是太自私了。
　　“今天下午院里会在广场那边举办一场癌症患者交流会，你也可以去看看。”齐泽凯临走前对徐清说道。
　　他是一位父亲，不会拿自己儿子的前程开玩笑，但同时他也是一名医生，会平等的对待每一位病人。
　　即便徐清和齐谦之间的感情是齐谦成功路上的绊脚石，但他相信徐清会做出很好的抉择的。
　　“谢谢，我会的。”
　　徐清靠在床上，回想自己从入院到现在，每一次齐谦都会陪在自己身边，或开导或劝慰。
　　时而表达爱意，时而故作开心。
　　他偏过头，望着窗外朦胧的阳光，模糊的植物，做最后一次幻想，幻想自己是一个健康的人，幻想着可以好好的站在齐谦面前向他诉说内心的情愫。
　　癌症患者交流会如期举行，徐清被燕和带着早早就在广场最前排的座椅上等着。
　　“今天人肯定很多，别的医院也安排了癌症患者过来，到时候人一多起来，我们就占不到前排位置了。”
　　徐清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虽然燕和为他专门抢了个靠前的位置，但他觉得这个位置对于他来说很浪费。
　　他无法看清演讲台上正在做准备的工作人员，甚至连听力都下降了好多。
　　“不如我们去后边坐吧。”徐清刚要起身就被一双温热的大手按住肩膀又坐下去了。
　　“去后边干嘛，后边人多，一会儿我就看不到你了。”齐谦知道徐清看不清，所以也没怎么掩饰自己脸上的疲惫。
　　但说话的语气始终都是那么的轻快温柔。
　　“看不清，听不清，应该把位置让出来。”徐清略微有些躲避齐谦的手。
　　齐谦还有些疑惑的望着燕和，燕和摇头表示并不知道为什么。
　　“记得我说过的用心感受这句话吗？你只需要坐在这里，感受。”
　　他说完这句话就被人喊走了。
　　徐清何尝不记得他说的这句话，他只是想慢慢的往后退，慢慢的消失，悄无声息的消失在齐谦的生命里。
　　“很高兴大家能来参加这样一场癌症患者交流会，我叫齐谦，曾经是一名医生。
　　在开始之前，我想请大家分享自己在癌症治疗过程中的喜怒哀乐，和一些故事。”
　　演讲台上的齐谦，拿着话筒，在引导底下的癌症患者们讲述自己的故事。
　　这时，底下有一个年轻的孩子，身上挂着尿袋，他站起来喊道：“有什么好分享的！说出来徒增大家烦恼，要我说这个什么交流会就是骗人的！说来说去都只是给人灌一些心灵鸡汤！
　　世界上谁不知道呢？大多数的癌症患者根本就无法治愈，就只是早死晚死的差别！”
　　男孩的言论引起一片哗然，底下坐着的一些人已经站起来打算离场了。
　　“如果能活下去，哪怕只有一点希望，那也是希望。你说的很对，就是心灵鸡汤，倘若他人与癌细胞斗争的故事能够激发你活下去的信心，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齐谦又继续说道：“如你所说，世界上大多数的癌症根本无法治愈，但依然有人愿意放手一搏。
　　有人和你们一样，日夜与癌细胞作斗争，只不过，你们是在与病魔作斗争，而他们是在研究与癌细胞如何作斗争的办法。”
　　“齐医生，我想跟大家讲讲自己的故事。”一个让齐谦无比熟悉的声音响起。”
　　徐清在燕和的搀扶下走上演讲台，他戴着齐谦送给他的帽子，接过齐谦手里的话筒。
　　而齐谦则走下去，坐在留有他余温的座椅上，满目柔情望着他。
　　“我叫徐清，今年28，本来是一名设计师，但很幸运得到了老天爷的垂青，患上了癌症。”
　　他一只手握紧了话筒，一只手撑着演讲台台沿，支撑着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