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癌症的后半生》复己

14、第十四章：规则

　　14规则
　　齐谦发现徐清时，徐清正斜靠在墙角，他垂落在地板上的手鲜血淋漓。
　　原来，徐清在自己的手腕上，用破碎的玻璃瓶划了一道很深很深的口子。
　　如果晚发现一步，也许徐清现在已经在与上帝谈天论地了。
　　望着床上那个日渐消瘦的人，齐谦觉得自己很没用。
　　没能彻底治好徐清的病，还偏偏让他产生了自杀的想法。
　　“齐谦，回去歇着吧，我大概算了一下，你接近半个多月都没有好好休息过，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垮。”江为民扶着齐谦的肩膀，劝慰道。
　　“歇着，万一他又寻死怎么办？万一下一次发现晚了，救不回来了怎么办？
　　师傅，你说我们都能好好活着，为什么他不能！为什么要这么傻！”
　　江为民像个父亲一样坐在床边，将齐谦的手拉起来覆在徐清的手上，然后紧紧握住。
　　“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像我们一样幸运，很多时候，我们家庭美满、事业顺利、身体健康，是有些人一辈子都渴望不可及的美好。”
　　齐谦顺着他的视线重新将目光汇集到徐清苍白的脸上。
　　“你比我更了解徐清，他只是觉得有些累了，想要好好睡一觉，等他醒来，也许什么都能想通了。”
　　“我真的很害怕，我怕哪天我一时间没看住他，他就彻底离开了我。
　　我让叶三教训了一顿徐志国和江彩莲，我以为这样他们两个就能长记性，但没想到他们居然找到医院来了！都是我的错！”
　　齐谦弯腰将自己的脑袋深深埋进臂弯。
　　如果他没有找到叶三，如果叶三没有教训徐志国夫妻俩，如果就让他们带着吸来的血钱远走高飞与徐清再无关系，也许他们就不会来医院闹事，也许徐清不会崩溃或许还会好好的活下去。
　　“有些事，既是偶然也是必然。即便你没让叶三去教训徐志国夫妇，以他俩的脾性，也还是会来找徐清的麻烦。”江为民此时像是一位父亲，更像是一位心理导师。
　　他想要拉着齐谦，齐谦再拉着徐清，一齐走出深渊。
　　“道理我都懂，只是……”
　　这时，齐谦发现徐清的手指动了动，他慌忙站了起来。
　　望着徐清缓缓睁开的眼睛，齐谦那紧蹙的眉头也终于舒展开了。
　　“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齐谦温柔的眼神有一瞬间让徐清好像找到了希望。
　　但很快，又被黑暗淹没。
　　他的视力好像又下降了。
　　“我以为……会死。”
　　徐清抱着求死的决心在自己身体上划开血口，但没想到阎王爷不收他。
　　他无奈的笑了笑。
　　“以后不许再做傻事了，害的我给你做的奶黄包你都没吃成！”
　　“这不全给燕和那小子吃完了。”江为民打趣道。
　　齐谦轻抚着徐清的眉眼：“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陪着你。”
　　“唉，这年轻人腻歪在一起，就没我这老年人啥事儿了，走了走了。”
　　“师傅，还得麻烦师娘给做点大补的东西……”
　　“你师娘惦记着你的事儿呢！放心吧！”
　　傍晚，燕和带着各种各样形状的气球来到302病房。
　　把走廊上的患者、家属、医生、护士都给惊住了。
　　当他走进病房时，齐谦一脸疑惑：“你买这么多气球干什么？”
　　燕和松开手，气球慢慢顶上天花板，给这冷清、苍白的病房里增添了许多童趣。
　　“医院广场卖气球的老太太要带着孙子回老家上学，以后都不再卖了。”他拍拍手说道，“你可别误会，这是给徐清买的，不是给你。”
　　“谢谢你，燕和。我很喜欢。”
　　徐清抬头望着天花板处模糊的气球，它在他眼前扭曲的晃动着。
　　他是看不清气球，但却能感受别人的关心。
　　“你上次说想看大海，等我这段时间忙完了就带你去看，怎么样？”
　　齐谦用沾了水热的毛巾给他擦脸。
　　动作温柔到令燕和膛目结舌。
　　“好。”
　　齐谦没有责怪他的错误行为，反倒尽全力满足他的愿望。
　　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病房里的温柔。
　　罗琪琪急匆匆的跑到齐谦身边，满脸焦急：“齐医生，院长叫你去趟他办公室。”
　　她回头看了眼徐清，踮起脚，对着齐谦的耳朵轻声说道：“上次你代替家属签字的事儿不知怎么着被捅到了院长那里！院长发飙了。”
　　齐谦听候脸色冷到了极致：“我知道了，一会儿就过去。”
　　待罗琪琪走后，徐清这才开口发问：“发生了什么事吗？我感觉罗护士很焦急。”
　　“没事儿，就是最近两天我们院里要新来一批实习生，院长想找我商量一下带实习生的人选。”齐谦说的轻描淡写，但他的情绪徐清却能感受到一清二楚。
　　可此时，他也不能做什么。
　　“好，那你赶紧去吧。”
　　砰！
　　院长办公室里传来文件摔在地砖上的声音，不用想，这位年过六十的老院长发脾气了。
　　“你忘记了我当初是怎么跟你说的吗？既然来了我这里，一切都要按照规章制度来！”齐泽凯冲着齐谦吼道。
　　“爸！我记得！但事发突然，而且徐清的父母根本就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徐清在手术台上生死不明时，他们夫妻俩拿着徐清的钱在跑路！等他们来签字，我怕……”
　　齐泽凯双手叉腰，由于年纪大了，吼一声都费劲，现在他只能喘着粗气：“我不管他父母是什么样的人，我只知道你冒充病人家属签字这件事已经严重违反了医院的规章制度。
　　并且，你还和外头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有关系，还任由叶三在医院广场闹事！
　　已经有大量的投诉信件在控诉你的行为，齐谦，你是我儿子，这事你说应该怎么办？”
　　“我是您儿子，同样我也是名医生，更是活生生的人。
　　如果我不签字，徐清就做不成手术，他也许现在就死了。
　　如果叶三没有驱走徐志国夫妇，徐清还不知道被他们给羞辱成什么样！”
　　齐谦跪在地上，所有的一切解释都有理有据，就连齐泽凯也信服了。
　　但规则就是规则，任何人，一旦越过了规则的红线，都应承担应该承担的责任和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