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癌症的后半生》复己

12、第十二章：畜生

　　12畜牲
　　他抬手拍掉自己父亲的手：“爸，你不是还有事儿吗？”
　　“……”燕北平愣了一下，随即便接收到了燕和的眼神暗示，“啊，是是是，我还有事儿，那个……齐医生啊，我就先走了，燕和还得麻烦你多照顾一下，还有徐清，要好好养病，听医生的话哈！”
　　突如其来的话题转变换作是谁都会觉得其中有问题。
　　徐清也不例外。
　　他知道大家都是为了避开他的敏感点，这种感觉好像是突然知道有人在乎自己的想法之后的惊喜 、满足。
　　“知道啦燕叔。”徐清也跟着齐谦一样叫他燕叔。
　　燕和送他爸爸离开了病房，又只剩下徐清和齐谦二人。
　　“清，其实我……”齐谦内心无比纠结，到底要不要告白。
　　他怕徐清的拒绝，更怕拒绝之后自己无法面对他。
　　“你怎么了？”
　　徐清望着他，透过朦胧的光线，他能看到那个低头面露难色的男人内心的纠结。
　　齐谦双手食指来回环绕，直到最后他也依然没能把那句“我爱你”说出口。
　　“没事，等过几天我推你去咱们医院后边儿广场那里晒晒太阳，对身体有好处。”
　　如果齐谦能预料到他带徐清去晒太阳会发生什么事，他一定不会做出这个决定。
　　这天，齐谦头一天特意去沃尔玛为徐清买了一个毛绒帽，目的为了挡风，也是为了让别人忽视徐清没有头发的头顶。
　　“你今天不忙吗？”徐清坐在轮椅上，任由齐谦推着他。
　　虽然他能够下地走路，但齐谦怕他摔着，便向医院后勤的张姐借了个轮椅。
　　齐谦为他掖好搭盖在腿上的薄毯，故作轻松的说道：“嗯，今天跟医院请了假，主要还是想陪陪你。”
　　“其实我……”未等他说完齐谦便停下了推轮椅的动作。
　　他蹲在徐清面前，握紧了他的手，轻声说道：“不要觉得有心理负担，我是想陪你，但也想给自己放个假，不然身体还真熬不下去。”
　　连续三天都闷头在手术台上，换作谁都想歇一歇。
　　经齐谦这么一说，徐清在多想一下，心里也就释然了。
　　在广场围栏外，站着一位买气球的老太太，她身边还有个年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男孩。
　　“在这里等我一下。”齐谦将徐清推到一颗白桦树下，而后转身向老太太所在的围栏跑去。
　　“老太太！您这气球怎么卖啊？”
　　老太太牵着小娃娃走进齐谦，满头花白，却依然洋溢着旁人无法拥有的活力。
　　“十块钱一枚！”小娃娃抢答道。
　　“麻烦您给我拿一个。”
　　就在他准备付钱时，白桦树下传来嚎啕大哭声。
　　“儿啊！我们生你养你，你怎么能把我们往火坑里推呢！！”江彩莲很突兀的跪在徐清的腿前。
　　周围散步的病人、病人家属闻声而动，纷纷围聚在一起。
　　“你……在说什么？”徐清双手手指紧紧抓住轮椅两边的轮子，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徐志国突然一个巴掌打在他脸上，“你自己做的什么事难道不清楚吗！”他吼道。
　　就在他准备扇第二巴掌时，一双强有力的手钳制住了他的手腕，而后抓住他的手臂将他甩到一边。
　　“滚！”齐谦蹲下来，抬手想要查看徐清脸上的伤，被徐清偏头避开了。
　　如果眼泪能杀死人，齐谦现在早已被徐清滑落在脸颊上的泪水给千刀万剐了。
　　“滚？你让我们滚？我们是徐清的父母，我们来看自己的儿子不行吗？！”江彩莲猛然站起来，指着齐谦的鼻子吼道。
　　事到如今，徐清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的脸很疼，疼得发烫，心脏跟万蚁啃食一般，刺痛难忍。
　　“儿子？你们现在才知道他是你们的儿子啊？他在手术台上快要死了的时候你们在哪儿？！”
　　他们在哪儿呢？
　　在徐清郊区的房子里翻找买房合同和银行卡，以及所有值钱的物品，然后装进自己的包裹，离开临城，去享天伦之乐。
　　“这是我们家的事！用不着你来管！”
　　徐清仿佛听到周围的人正在议论着什么，耳边如同蜜蜂扇动翅膀一样，嗡嗡的响个不停。
　　“小时候你们打我，是因为我害死了我哥，那现在……是因为什么？”徐清慢慢抬起头。
　　眼睛里没有泪水，但却泛红。
　　脸有些红肿。
　　在别人眼里，他狼狈不堪。
　　江彩莲情绪十分激动，她双手叉腰，声音尖酸刻薄：“你为了弄死你爸，你这畜牲连脸都不要了！你居然跑到叶三面前去卖惨！”
　　“徐清，”徐志国掀开自己的手臂，上边有一道新鲜的刀伤，伤口之深，之大，他举到徐清眼前，“我真没想到有一天我会被自己生的孩子送入虎口！”
　　徐清那模糊的双眼依稀可以看到徐志国手臂上的伤口，他身体惊颤了一下：“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想弄死你！”
　　他快速拨动轮椅想要往后推，但没想到轮椅的轮子早已在江彩莲跪在地上的时候，用石头给卡住了。
　　“不是你，那你躲什么？！啊？！”江彩莲已经在心里认为叶三所做的一切都是徐清致使的。
　　即便叶三已经说过自己是因为看他们不爽才那么做。
　　“够了！这里是医院！你们两个要是再闹，我就报警了！”
　　齐谦有些焦躁的望了眼一旁的徐清，他很担心经此一闹，徐清会崩溃。
　　“警察来了可就不好玩儿了。”粗犷的嗓音响起却让徐志国夫妻俩一阵后怕。
　　是叶三。
　　他慢慢走近徐清，拿开他放在脸上遮挡巴掌印的手，盯着徐清的脸，好一会儿他才站起来。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用比徐志国大三倍的力度朝徐志国脸上狠狠扇去。
　　“三哥！三哥！对不起！您怎么来了！”江彩莲这双腿，真是见谁都跪。
　　她跪在地上，扒拉着叶三的裤腿哭喊道。
　　“没办法啊，有些人就是他妈的不长记性，贪得无厌啊！”
　　叶三膀大腰圆，整个人立在那儿就能震慑住人
　　但像徐志国和江彩莲这种见风使舵，很有眼力劲的人，好像丝毫不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