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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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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馆主?”
传说中那个神秘的寒山馆主?
究竟是谁创立寒山馆,又将其一步一步经营至五大名馆之首,曾有人猜测,拥有此等实力,其人背景一定不俗,绝非普通的富贵或权贵。
既然馆主有话,自然要给几分面子,只见那少年合袖走到惜玉面前,缓缓行了一礼:“这位贵客,乃是馆主所邀。”
众人:“……”
惜玉:“???”
“诸位可还有何话说?”少年年纪不大,气魄却沉静自如。
“慢着!”方才最先那人道:“敢问馆主为何邀请这么一个人与我等同席,简直有辱斯文!”
少年微微一笑,总觉得那笑容中掺了几分轻嗤之意:“寒山馆中三教九流皆可存,一家各有一家之言,难道与您看法相左的人就都是邪魔歪道,不能容于世吗?”
一句话便堵了所有人的嘴,只有惜玉猛点头,小弟弟说得好!这些人因为她随口一句就恼羞成怒,可见都是没有格局的书呆,她还不想请他们呢。
“馆主开创寒山馆,是为诸位提供辩论清谈之用,而非仅仅一家之言,其余如犬彘般附和,还请好自为之。”那少年又行一礼,对着惜玉点点头,便要离去。
“哎!小弟……不是!”惜玉追上去,拉住他的阔袖:“那个,请、请问你们馆主是谁?替我谢谢他。”
闻言,少年蘧然露出一抹微笑:“馆主说让您不必如此,是他要谢您才是。”
“……”
话毕,隐入那屏风后,仙鹤振翅,祥云贺寿,果真一幅好图案。
回去路上,蕊珠还在感叹,自从惜玉让她找余嬷嬷拿药治伤后,这丫鬟好像放开不少。
“不过,县主,那馆主是谁?为什么要帮咱们呢?”
惜玉摸了摸下巴,有些神秘道:“也许……真的是个什么大人物吧。”
与此同时,一驾马车缓缓驶进寒山馆中。
马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一身黑衣劲装护卫模样,另一个,则是身着灰青色衣衫,清隽俊美的青年。
他此时抬起头,注视着这座京师五首之一的建筑,那护卫颇有些傲然之气道:“别看了,这也是殿下的地方。”
这人长得跟个小白脸似的,也不知用什么法子得了殿下青眼,竟然让他亲自来接!
哼!护卫不免想要刺上几句:“你往里看看,里头都是想给殿下出谋划策的,而且一个个可都有身份功名,别以为殿下现在高看你两眼,你就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殿下身边……可从来都不缺能人。”
他自然知道。
青年垂眸道:“劳驾。”
“跟我来。”护卫故意拔刀舞了两下,才把人带了进去。
从跨进这里开始,有野心的,想谋利的,抑或是…争夺那至高无上的尊位,甘心为人利用受人驱策,卒有千万,士只为贰,每个人都是执棋者,或者,也都是他人棋盘上的棋子。
*
惜玉原本要寻找新幕僚的念头,看来是行不通了,她托余嬷嬷多打听关于郑氏的事,自己就窝在屋里,如此又过去了两天。
她突然搞了个笸箩,放在院子里捕鸟,此时都已经开春了,哪里有鸟,上午的谷子放到下午,一点动静都没有。
惜玉蹲在那里牵着绳子,神情有些无聊,还是余嬷嬷看到,有意无意提了一句:“最近好像都没见过姑爷了。”
她:“嗯。”
余嬷嬷:“……”
惜玉突然问道:“嬷嬷,你说人在什么情况下会完全信任另一个人?”
“这个老奴不……”话音中断,余嬷嬷使劲想了想:“老奴相信自己的儿子,还有媳妇儿。”
好叭。她换种问法:“那怎么样能够让一个人完全信任自己呢?”
余嬷嬷摇摇头:“老奴确实不知。”看着少女有些失望的神色,又赶忙加上句:“不过,老奴想啊,世上好些事如果不大胆试试,大概不知道最后能怎样吧。”
“县、县主不好啦!”
蕊珠慌慌张张从外面进来,
余嬷嬷拉下脸:“蹄子没规矩!主子面前岂由得你咋咋唬唬!成什么样子?!”
“是,奴婢知错。”蕊珠大喘着气:“但、但是……”
惜玉看着她:“怎么了?”
“县主…是、是姑爷!老夫人……姑爷他出事了!”
“……”
余嬷嬷似乎比惜玉还急:“出什么事儿了?”
“奴婢、奴婢也是不小心听到,素日跟在风帘姐姐身后的小丫鬟说……老夫人把姑爷关进家祠去了!已经有好几天了!”
“啊?!”惜玉骤然扬眉:“为什么?”
“听说老夫人前不久找人,为侯府算了一下气运。”
“……”这借口仿佛似曾相识。
“然后呢?”
蕊珠摇摇头:“奴婢不太清楚,约莫是那道人说了些不中听的,老夫人才叫把姑爷叫去,似乎还狠狠训诫了一番。”
惜玉心道,这恐怕都是借口,麻麻是故意想搞男主,只不过……为什么无缘无故的?
此时,外头通报说:“二小姐来给县主请安了。”
……真是稀客。
宋明珠一身碧清水色长裙,帕子蒙了玉面,袅袅娜娜地走进来,惜玉记得她第一次过来找自己的样子,那时候大概惧怕原主的淫威,还是畏畏缩缩的模样。
现在可是愈发涨了气势。
“给姐姐请安。”看着一院子的人,还有惜玉手上抓着连了笸箩的绳子,如水的眼眸中迅速划过一抹轻蔑。
惜玉笑笑:“妹妹的病这么快就好了,可喜可贺,那岂不是可以继续相看人家了。”
“……”宋明珠的瞳孔骤然一缩,随即掩嘴笑道:“妹妹就算再无用,也能嫁个仕宦人家,哪里比得上姐姐的好姻缘。”
所以说女人狠起来是真狠,她不是喜欢钟衍喜欢得要死要活么,这会儿又讥讽人家的出身了。
惜玉道:“如果你是来说这些的,请走吧。”
“怎么?妹妹的话让姐姐不适了么,”宋明珠上前几步,余嬷嬷连忙挡在惜玉面前:“啐,老刁奴。”
余嬷嬷道:“老奴纵然是刁奴,也懂得礼义廉耻,二小姐这般跑到亲姐的院中,说些戳人心窝子的话,难道就不是放刁吗?可莫要让别人说,堂堂小姐连个刁奴都不如。”
“你!”宋明珠颤巍巍抬起手中袖帕,一双眼却落在惜玉身上:“难道姐姐平素就是这样教导下人的么?”
惜玉今日没心情陪她做戏:“来人,叉出去!”
“是!”众人自然帮自己主子,这一下还算客气的:“二小姐,请您自己走,莫要让我等动手。”
“你…你们……我,待我回禀了母亲……”
“好啊,你去回啊,记得把我怎么让你从这里横着出去的事也禀告母亲,好好禀告!”惜玉抱臂一哂,这茶妹真是越看越叫人不爽。
有几个小丫鬟忍不住捂嘴偷笑。
宋明珠一张脸煞白转青,简直像要把手里那张帕子搅烂了,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的表情突然沉静下来,甚至抿唇带出了一丝恶意:“姐姐还有这般好精力,可知自己夫君现在是什么境况?”
惜玉:“什么意思?”
她今日就是过来的真正目的,就是想看他们夫妻自相残杀,看宋惜玉后悔痛苦!
宋明珠冷笑道:“因为姐姐在砀山的事,母亲将姐夫罚去了祠堂,每日从天明跪到天黑,天黑后便抄佛经至夜半,哦对了,还叫小厮每日辰时对他进行训诫。”
她恢复了一开始那种得意的神情:“想起砀山时候姐姐和姐夫如此亲密无间,姐夫甚至只身把姐姐从山上带了回来,却得到姐姐这样的回报……”
“想必他现在一定对姐姐恨之入骨了吧?”
她终于如愿从宋惜玉脸上看到那种惊惶的神色,宋明珠心里大喊窃喜,却没想到下一刻却被人揪住了衣领!
“你说得是真的?是他救了我?!”
“啊——!姐姐这是做什么?快放开我!”宋明珠急急挣扎,可惜她的力气太小,根本没用。
惜玉放开她,道:“祠堂在哪儿?”
余嬷嬷道:“县主您可别急,这是老夫人……”
是了!还有个谢氏!
“我们现在就去见娘!”
走到半路,又折返回来,那边宋明珠还在轻拍胸口,惜玉直接按下她的头,整个按进面前的池塘里!
“咕噜!救…救命……”
她露出了自穿来后的第一个冷笑:“宋明珠,母亲那里是你挑拨的吧!砀山究竟是谁陷害我!我没找你算账,你还敢来我这里蹦跶!今天你给我记住了!要是再敢背地里使阴招,我就揭你的皮!”
说完放开手,宋明珠这才伏到岸上,这张脸都湿透了,发髻头饰一片狼狈,还在不住地咳嗽,身边的小丫鬟扑上去,大喊着小姐。
蕊珠笑眯眯地走上来:“二小姐,县主请您立刻离开,如果您暂时行动不便,奴婢可差人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