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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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主！您慢点！”
前头一身男装的郎君公子回过头，不施粉黛的小脸略带无奈：“蕊珠啊，我都说过几次了。”
那小厮夹着腿，怕羞似的扯了扯有些宽大的粗布衣裳：“奴婢、奴婢还是觉得……”
惜玉：“我懂，但是没办法。”
今日她跟蕊珠一道出门，目的地是城中有名的文人馆雅集，这种地方，听说是当世学霸大能的聚集地。
一件衣服不行就换另一件，一个幕僚不行就找另外的，全天下又不是只有男主聪明，对吧。
其实之前她已经去过另一个文人馆，不过没有准备充分，穿着女装大剌剌地进去，直接询问有没有人自愿上门当食客的，结果招聘启事还没念到一半，就被里头的学子骂着“有辱斯文”，给轰出来了。
所以这次就换上男装再战。幸亏本朝男子皆有敷粉上妆的习惯，原主这一层白皙肌肤倒也不显得突兀，惜玉还学着弄了把折扇，花式摇了一下，结果折扇飞了，掉在好几米远的地上，正巧落在一人脚边。
光看背影便已知是兰芝玉树的底子，一身干净利落的灰青衣衫，他拾起折扇，缓缓地递过来，见她一身古怪别扭的男装，薄唇微勾竟似嗤。
惜玉不知自己为何有种出轨被抓包的感觉，慌忙夺过他手里的扇，指尖与指尖间不经意地触碰，她轻轻瑟缩了一下，大声道：“蕊珠！我们走！”
“……是！”蕊珠向钟衍福了福身，随即匆匆跟上。
青年回身，看着那一身白衣潇洒恣意，她扮男子倒是极顺手，还知道拿折扇敲敲掌心，一股子京华纨.绔的做派。
“咳咳。”
不知何时，一个面容恭肃的嬷嬷走到他跟前，苍老的眸子低垂：“老夫人请你过去一趟。”
“……”
这嬷嬷是府里的老人了，到了她这年岁，波澜不惊宠辱不定，可是面前这个青年人的眼神却莫名地让她有些心慌，好似已被他看透了所有事。
钟衍一言未发，提步往主院走去。
至于另一头，惜玉主仆二人一边走，一边听着沿街的叫卖声，大多是些美食小吃，惜玉把玩手里的折扇，多少有点没精神，蕊珠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
惜玉道：“上回听说你被罚了？罚得重么？”
“……是，都是奴婢…太不小心了，竟然未觉您的车驾出了事，罚得再重，那都是…都是奴婢该受的。”
“她们打你了？”
“……”
“有伤在身你还陪我出来？”她用折扇敲了敲脑门：“罢了，你也不敢不陪，一会儿回去，找嬷嬷拿些伤药，这事就算过去了，下次注意些就好。”
“奴、奴婢多谢县主。”蕊珠不住道谢，好像颇为感动。
二人经过一家卖糖水的铺子，甜香味直入鼻腔，怪好闻的，惜玉正犹豫是不是进去喝碗糖水先，突然听见蕊珠啊了声。
“县主您看！那个！”
顺着她的目光，街边出现一个异常熟悉的姑娘身影，高大的个子，粉色的衣裳，头发结了两股双鬟，还戴了粉色的花。
“郑氏身边的…阿壮？”
“是她！”蕊珠肯定道。
丫鬟出门采买本为常事，可一般来说，作为主子的贴身丫鬟，是不需要独自出门采买的。
阿壮毫无所觉地向前走，一手拿着一包刚出炉的糖炒栗子，没走几步吃完了，又从怀里摸出一包松子糖，吃完了，又摸出一包桂花糕，最后竟然掏出了两只全熟的烤鹌鹑。
“......”
惜玉：这个顺序不对啊，烤鹌鹑怎么能最后吃，都凉了还怎么吃呢。
这姑娘吃了一路，终于在目的地前停下了。
目的地，居然是……一家药铺。
阿壮走进去，居然还跟掌柜聊了几句，可她并不是那种长于交际的人，难道…她常常来这里买药？
惜玉：嗯哼。
客人取了药走后，掌柜正预备入账，突然察觉一道阴影由外投了下来，挡在他身前。
他抬起头，只见一个桃腮杏面的清秀少年冲自己咧嘴一笑，手指世故地敲了敲柜台：“劳驾，刚刚那个姑娘买得是什么药？”
“……”掌柜有些狐疑道：“你、你是……”
惜玉笑道：“她是我家的丫鬟。”
他上下打量着惜玉的装扮，狐疑道：“这位郎君，您家丫鬟的事，您不知道么？”
废话，知道还问我又不是吃太饱了。
这时，那粉红色的高大身影不知为何又折返：“掌柜的，我好像把钱袋忘在你……”
看到一身男装打扮的惜玉，阿壮倏忽一愣，然后使劲搓了搓眼睛。
那掌柜如蒙大赦：“姑娘你回来了！这位……呃，她说你是她家的丫鬟，问你买的什么药呢？”
阿壮：“……”连忙防御似的把药藏进怀里。
“不、不是！”她本来不善言辞，又不会撒谎，反应过来后唇抿得紧紧的，倒像害怕被人撬开一样。
“问问都不行呀？”惜玉挠了挠脸：“我也没什么恶意。”
“……”人家摆明了不肯说。
成叭，反正心里多少有底了，她也不想为难人，便同蕊珠离开了那间药铺，路上蕊珠还道：“这个丫鬟，也不知怎么进府里做事的，主子面前这样没规矩。”
惜玉没说话，心道那说不定是个老实人。只是另一位穿书妹子郑氏，貌似身体不太好呢，难怪上回她还去砀山泡温泉，砀山温泉，于身体伤病有奇效。
不知道原书剧情里，世子夫人是否生过重病，书里可能都没写，毕竟只是个镶边的小角色。
不过从阿壮带走的一大包药来看，情况不太乐观啊。
边想边走，目的地居然就到了。
面前五层阁楼式建筑，青砖碧瓦，高门阔阶，端肃中不失古朴风范，题名寒山馆，乃京都五大文人馆之一，这种学馆是士人谈政品茗博奕交友的好去处，门口站着两个小童，双髻，看见人来，合袖恭敬一拜。
“好！”总结上次的经验教训，这次她特地扮男装，就是要混进这里头，努力结交学霸，再趁机询问朝堂局势。
只是惜玉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这段寻找新幕僚之路会和宋明珠的相亲之路一样艰难。
其实古人收幕僚食客之流，就好比选猪肉，要么像孟尝君那样，名声大到猪肉自动送上门的，要么像刘备那样用三顾茅庐的毅力感动猪肉的，然而这两样她都没有。
但是本朝尚美尚门第，这两样她却是有的。一身织锦绸衫绝非凡品，加上女子天生细致的皮肤和容貌，进到馆中，倒真有几个人上前攀谈。
惜玉一边应付，一边整理了一下。
一号温和，言谈却像个腐儒书呆，二号聪明，举止却是个市侩小人，三号美貌，可是那双眼睛总对着她放电，倒像来自荐席枕的，四号各方面都不错，有礼有仪，然而体味太重，实在影响环境。
至于其余的，就没人理她了。
毕竟士子大多高傲，轻易不会放下身段主动攀谈，可是千辛万苦来一趟，纵能偷听到一点什么也好，巧得很，阁窗边一袭软塌，几个衣着规整的人正在高谈阔论，学馆中有半数人似乎都在听他们说话。
惜玉和蕊珠找了一个靠得近的空位，也坐下了。
只听一人道：“当今比那乱世也不过好上一点，天家沉疴日久，一心扑在寻仙问药上，朝堂政坛一概不理，还畜养了好几个妖人道士在宫中，昔年太子在时，曾一日连上十二道书劝诫，那时天家尚能听嫡子一言，如今放眼朝堂竟无一人再能如此！”
另一人续道：“说起太子，真乃贤德之人，本该成就一番大事，可惜天不假年，年纪轻轻便薨逝了。”
一人插嘴：“是啊，虽说留下了嫡系血脉，可那位皇长孙论才学不及先帝，论贤德不如太子，这点血脉，竟日渐平庸，听说其人脾性软弱，处处受制于煜王，想来难堪大用。”
众人大多附和，蕊珠听得直打盹，惜玉双手托腮，有些感慨：“这什么皇长孙还挺可怜的。”
她本是随口一说，谁知被耳尖的听到了：“这位兄台似乎另有说法。”
惜玉：“嘎？”
“兄台对我的话可有何处不满，请赐教！”方才那人道。
一时间半个寒山馆的人都看了过来。
“……”
怎么有这么操蛋的事，她真的只是随便感慨了一下，无法，惜玉只得拿折扇挡了脸：“咳咳，那个……不敢不敢！小、小弟只是觉得皇长孙身居高位，想必过得很不容易，长大后又要被拉出来与祖父做比较，生在皇家也不是他愿意的……”越说四周越安静，都要尬到头皮发麻了：“那个…其实说这么多，我想表达的就是……大家没必要给别人这么大压力嘛，他必定也有自己的长处和优点，没必要跟这个比跟那个比的。”
她说完，整个馆里鸦雀无声。
那人脸色发青，切齿道：“有辱斯文！简直有辱斯文！你、你是何人？！”
“竟然说出这样不知所谓的话！此人是如何进入馆中的？！”
“是啊！这个是什么人？！过去从未见过！”
连蕊珠都被吓醒了，跟在惜玉后头畏畏缩缩：“县、县主……”
有一人上前，咄咄逼人道：“敢问阁下是哪家的士子？师从于谁？又是谁引荐阁下进入学馆的？！”
惜玉：“……”
“那个，我……”她勉强笑道：“我、小弟…只是一介纨.绔，误入此地，我、我这就走了！这就走了！”
“慢着！”有人挡住了去路：“纨.绔怎么会来这种地方？看你衣着打扮，不像普通人，休要诓骗我等！”
惜玉：……麻了。
这群什么学霸怎么这么可怕，这下误会大了！
“小弟…真的只是个普通人，衣衫好是因为……家里略有薄资。”
“那你说话为何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莫非是谁派来的奸细？！”
“……”大哥，你搁这儿演无间道呢，就你们几个吃饱撑着的键盘侠，还奸细！
但是情况实在有些不妙，她之所以能混进来，借得是大哥宋衡的名，这下几乎被整个寒山馆注意到了，那人还要再逼问，突然从绣仙鹤纹屏风后走出一个人来，少年约莫十四五岁年纪，合袖敛目，声如弹筝：“列位请静一静，馆主有话要说。”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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