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与光同暖》慕浅年

55、55.回泉阳

　　丁艾她们两个已经外出实习了，大部分时间根本来不及赶回来，在苏迎迎看，现在两人回不来也是好事，要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解释。

　　从书桌、到阳台、到水池前、再到床上，这姑娘开着水龙头洗漱都能出神，这状态只要不瞎都看得出来不对劲。

　　期间被叶思言扔在桌上的手机嗡嗡嗡地响了好几回，手机铃声也唱了两遍，但她明显抖了下，却没伸手。

　　拎着外卖的杨晴是在第二遍铃声响完大概二十分钟后来的，“你们今天忙什么呢？饭都不吃的啊？”

　　嘴里叼着棒棒糖，左手提着个小纸袋的杨晴并没有觉察出宿舍的异样，倚着门抬起右手晃了晃，“在楼下遇到顾乘舟，他让我带上来的。”

　　拉着门把手的苏迎迎扭头，隔着阳台的门只能看到半个肩膀的背影，唉~她无奈地挑了挑眉。

　　抬手正要接，神经大条的杨晴终于察觉到不对劲，探着头往里看，“怎么了？怎、”

　　“别问了。”苏迎迎一把按住她的脑门，直接把人推到门外去，就算要八卦要起哄，也不是现在这个时候。

　　送上来的菜是学校后面那家有名的小炒店，苏迎迎打开：糖醋排骨、香煎豆腐、蚝油生菜，还有两碗小份的酸汤面。

　　拿着擦脸巾正擦着手的叶思言从阳台走进来，视线掠过摊了一桌的打包盒，手上动作一顿。

　　——你所有的喜好我都知道。

　　顾乘舟那副得意洋洋的小表情仿佛就响在耳边，叶思言不由得愣住，她居然觉得这里面还有她不知道的事情。

　　听到声音看过来的苏迎迎正招手，“过来吃点儿吧，顾乘舟让晴晴拿上来的。”

　　这个晚上注定是个不眠之夜，至少对叶思言来说是的，因为她无论睁眼还是闭眼，都逃不开那张轮廓锋利的俊脸。

　　从数年前那场几乎掀起天地的暴雨，到三年前夜色朦胧下的再遇，以及这三年点点滴滴的每一帧画面。

　　最最清晰的，是今天的顾乘舟，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以及......

　　她抬手抚上微凉的唇，指尖的凉意碰上唇间的凉意，一时之间也说不出来到底哪里更冷一些。

　　可数个小时之前，叶思言比谁都清楚，那一触即离的灼热带着震耳欲聋的狂响，心跳仿佛贴着耳膜。

　　牵手、挽臂、拥抱，乃至......这都是叶思言从未体会过的亲密，但如果不是顾乘舟，而是别人？

　　叶思言想起苏迎迎意味深长的那句话，是啊，如果是别人，叶思言怎么可能不躲？

　　她在漆黑的夜色中抬起左手，尽管什么都看不清楚，但她知道，腕间的触感是清晰存在的。

　　这上面有一条刚系上的微凉，还有一条每年都在换、却一模一样的红绳。

　　辗转反侧，一夜未眠，可想而知当天色再次亮起的时候，叶思言的脸色不会太差但也好不到哪里。

　　她今天早上的大课，收拾好之后抱着书背着包往楼下走，出了大门，身边絮絮叨叨的苏迎迎话头一顿。

　　叶思言一愣，捏着书脊的指尖微微轻缩，闭眼深吸一口气，然后顺着苏迎迎瞪大的眼睛看过去。

　　其实在苏迎迎话头顿住的瞬间，她就已经猜到了，所以入眼的少年出现在这里，并不惊讶。

　　大步跑来的顾乘舟直挺挺站在叶思言面前，一双桃花眼紧紧盯着她。

　　只觉自己有些多余的苏迎迎左右看看，十分有自知之明地抬手摆了摆，“你们聊，我先去教室了。”然后快步离开。

　　空气在她离开的瞬间猛地坠地，僵硬又尴尬，但低头看地的女孩和一动不动的少年，谁也没有开口。

　　只剩沉默在两人间渐渐晕开，未等坠地，深吸一口气的叶思言已经抬头，“走吧。”

　　并肩的两人顺着水泥路往教学楼去，和这两个月看上去一样，却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不一样了，至少现在不一样。

　　走过拐角，路上来来往往的学生倒是少了些，叶思言想了一夜，“乘舟，你有没有想过这是错觉。”

　　顾乘舟：“......什么意思？”

　　“你把大部分的精力和时间都花在我身上，你的生活里好像只有我。”她没有说的太清楚，却也足够清楚。

　　本来就慢吞吞的脚步直接停下，叶思言侧身对上那双眼睛，“顾乘舟，你才十八岁，你的人生、”

　　“是。我才十八岁。”顾乘舟打断她的话，“但我的思想和我的年龄没有关系，我清楚地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用一句“你不能用年龄来否认我的真心，不听不问就盖棺定论”直接挡住了叶思言所有想要出口的话。

　　十分钟后，早早就在角落挑了个好位置的苏迎迎一抬头，眼睁睁看着一前一后的两人步步逼近。

　　瞪大了眼的苏大小姐一副见了鬼的样子，一把拽过叶思言，“什么情况？”

　　另一侧的顾乘舟刚坐下，偏头就看见她俩凑到一起的模样，顿了顿之后并没说什么，恍若无事地坐下。

　　叶思言拽拽衣袖坐正，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开口，这一节课上的，三个人心思各异、漫天跑神儿。

　　日子又开始不明不白地往下走了。

　　陪上课陪吃饭，顾乘舟好像和生日之前并没有太大的不同，收起那天的强势，他好像还是那个会撒娇的弟弟。

　　可是叶思言比谁都清楚，不一样了，现在的顾乘舟只是把那股强势收敛在内，丝毫不弱的气势只是少了些棱角。

　　但他又聪明地捏住了叶思言的弱点，瞪着一双狗狗似的眼睛，潋滟水光带着委屈，就这么直勾勾看着她。

　　在每次叶思言想躲的时候，在叶思言不要他的东西的时候，顾乘舟就拿着这样一双眸子看着她。

　　一退再退的叶思言早就不知道被逼到哪里去了，就连顾乘舟握来的手她都躲不开了。

　　“你明明不排斥我的靠近，为什么不能给我个机会呢？”掌心仿佛带着火的大手贴着她的手背，不松不紧也挣脱不了。

　　苏迎迎在晚上两人并排在水池前洗漱时，感慨，“还看不出来吗？人家现在是温水煮青蛙，你就是那只青蛙。”

　　她咕噜咕噜吐掉口中的清水，抬手抹了抹下巴的泡沫，“从你开始退第一步的时候，你就已经输了。”

　　知道人和人之间最怕什么吗？就是心软！

　　当你对一个人完全狠不下心的时候，你在他面前就只能节节退败，因为是你亲手把弱点递给他的。

　　知道男女之间，最怕的又是什么吗？女人最怕的，是对一个男人产生怜爱！

　　不止是爱那么简单，而是怜爱——当叶思言对顾乘舟既怜爱又心软的时候，她就不可能再割舍得下这个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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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思言呢？”顾乘舟脸上惊慌混着不安，捏着拳头挡在眼前，锐利的眸子直勾勾盯着从宿舍楼出来的苏迎迎。

　　后者拿着个面包正在啃，闻言胡乱嚼了两口咽下去，“言言啊，她昨天晚上连夜回泉阳了。”

　　大概刚过九点吧，叶思言接了个电话，脸色立马就变了，然后换衣服、收拾东西，打电话给班导请的假，直接回家了。

　　“你要是想知道的话，自己给她发微信呗。”苏迎迎看着他这魂不守舍的样子，也有些不忍心。

　　抬手在衣角抹了抹，苏迎迎抬手......还没落到肩上，后者已经利落躲开。

　　苏迎迎也不觉得尴尬，耸肩收回手，“其实我觉得言言对你也不是没有感情的，你好好加油吧。”

　　“......谢谢。”

　　扔下两个字的顾乘舟转身就走，他的犹豫纠结和所思所想，没有人知道，叶思言更不会察觉。

　　她倚在纯白的墙壁上，眉眼间尽是疲惫无力，口袋传来一阵震动，困顿的女孩儿这才摸出手机。

　　—你回泉阳了？是因为我吗？

　　这里是医院，除了入眼的纯白和鼻尖的消毒水味，就是满耳朵急促的脚步和哭嚷吵闹。

　　叶思言来过这个地方的次数大概也数不清了，她在几乎相同的空间里，送走了外公和外婆，也躺过半个月。

　　可从前无论是为了什么来的，她身边都只有自己，而现在......

　　她终究还是抬了手：家里出了点事，临时赶回来的，没时间跟你打招呼，归期不定，别多想。

　　—出什么事了？

　　—顾乘舟，我要问你一件事情，希望你能跟我说实话。

　　—你问。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叶思晨和许暮的事情？

　　—......

　　叶思言知道同性恋，小说、影视、动漫她甚至看过，这些年慢慢兴起的cp也越来越出圈。

　　她对此并不提倡也没有什么排斥厌恶的意思，她只觉得存在即合理，自古以来阴阳相调也不代表只有它是正道。

　　有人为新奇而哗众取宠，也有人是真心相爱，对前者没什么可说的，但后者，叶思言是钦佩的。

　　可，可这也并不代表，她就能这么轻易地接受了自己的亲弟弟，也是其中之一！

　　“顾乘舟，为什么叶思晨会说你也在瞒着我，你究竟知道些什么？又是在什么时候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