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与光同暖》慕浅年

53、53.成年了

　　顾乘舟的异样就这么过去、更准确地说是暂时过去了——因为顾乘舟不想谈，而叶思言不愿意再看他那副仿佛一阵风都能吹倒的脆弱。

　　但说到底也只是面上过去了，因为那么明显的异样，如果叶思言还不放在心上，那么不是她蠢......

　　就、就是叶思言根本没有资格说，她对顾乘舟是真心，真心地心疼这个还不到十八岁的少年！

　　而这个十八岁，已经近在眼前。

　　她清楚这些东西暂时摸不出缘由，索性先压下，倒是顾乘舟的生日更为重要，借此机会让他开心一点，也好。

　　于是趁着顾乘舟有课不能跟来的时候，叶思言抓紧时间和苏迎迎商量，“你觉得这个生日要怎么过？”

　　“问我干嘛？我跟你同龄好不好，你要是觉得自己不懂他们小孩子，那我就懂了？”

　　“这不一样呀。”叶思言摇头，她打小就没什么小孩子的心思，看谁都习惯性地把自己当做年长、更需要承担的一方。

　　所以真要说起来，她确实没办法理解这种十七八岁的少年到底喜欢什么，想制造惊喜都没方向。

　　她这几年送给顾乘舟和叶思晨的礼物都是问杨晴的意见，可那位这段时间正和医院那个实习生闹的欢腾，根本没时间搭理她。

　　说起来也真是巧，那位实习生硕士毕业刚进医院，第一天第一个病人就碰到了杨晴，而且之后俩人还在杨晴闺蜜的学校里遇到了......

　　反正说起来又是一番三两句说不清楚的故事，叶思言和苏迎迎只觉得越听越好笑，一边道缘分一边打趣。

　　不过说来说去，现在唯一确定的就是杨晴绝对没时间帮她了，叶思言扭头，“你要是不帮我，我就真的要、”

　　“叶思言。”台上一声高喝传来，两人浑身一僵正襟危坐，江浩单手撑着讲台，“怎么了这是？今天自己来的，没心思上课了？”

　　喔噢~~熟悉的起哄声再次响了起来，叶思言捂脸无语，和老师太熟就是这点不好。

　　等这一番打趣过去，再次被叫起来回答问题的叶思言刚坐下，手臂就被一拽，“我想到了！”

　　叶思言赶紧扯回手臂坐直，头都不偏地压低声音，“上课！我可不想再被叫起来一次。”

　　这件事又是就这么不了了之，左思右想实在没结果的叶思言只好装作无事地去打探顾乘舟本人的口风。

　　比如最近有什么想要的，想去玩的；比如某个同学得了件什么东西，你觉得怎么样；再比如听说哪家饭店不错，要不要去尝尝......

　　不得不说呀，叶姑娘虽然智商真的很高，但这个情商就明显不太行，话没套出来就先交了底。

　　顾乘舟配合了两次后笑出声，趴着桌子凑过来，“我不想要什么礼物，如果姐姐真想让我开心，陪我去看电影吧。”

　　行程就这么定下来，叶思言从头到尾什么都不知道，顾乘舟只说让她早上准备好就可以了。

　　这天是周一，叶思言整天都闲着，但顾乘舟下午三点是有课的，所以他们约定好了上午的时间。

　　于是叶思言就听话地在一大早换好衣服、收拾好东西，等在宿舍楼下，她以为自己已经够早了，没想到顾乘舟比她还早。

　　比约定时间提早十分钟的叶思言出来宿舍楼就看到树下的少年，快步迎上去，“这么早？”

　　“迫不及待了呀。”顾乘舟两步上前，十分自然地拿过她背上的包。

　　他今天穿着一身黑白两色休闲服，纯黑色的长裤衬得那双长腿又直又长，上身却是白色为底的短袖搭着外套，削弱身上的凌厉感。

　　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青春洋溢和风度翩翩的少年一个侧步并肩而行，“我们说好了，今天上午我做主。”

　　“好。”叶思言跟着他的脚步往外走，“真不知道到底是谁的生日，你还自己安排这么多。”

　　“是我的生日，但我想让你陪我。”顾乘舟偏头看她，俊朗的五官荡起笑意，“又没说不可以自己送自己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这四个字带着股似有若无的缠绵黏腻被少年含在唇齿间，随着那双桃花眼中的深邃落入眼底。

　　叶思言胸口跳了跳，一股强烈的颤栗以心脏为中心，用着一种无法想象的速度和强度涌向四肢、全身，乃至骨血。

　　四周的一切都在顷刻间褪去消失，她仿佛被眼前这双深邃的眸子包围，周身、眼底、心脏，都只有他。

　　那股势不可挡的强势再次扑面而来，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清晰，也都要直白！

　　发直的瞳孔中满满当当只有一个顾乘舟，他唇角猛地晕开一片灿烂的笑，抬手攥上女孩手腕，“走啦~”

　　他选的地方就在大学城外不远处的大商场，吃的逛的玩的什么都有，电影院就在东侧二楼。

　　顾乘舟早就在网上买好了票，选的是最近比较热的一部青春爱情片，号称无打胎无三角无狗血的青春小清新。

　　将近两个小时的电影结束时也才刚刚过了十点，吃饭还早，回去又不愿，顾乘舟拉着人直奔电玩城。

　　这家电玩城最近正好在做活动，游戏币兑换处的后墙上挂满了各色奖品，最顶上是个方方正正的盒子。

　　盒子里面摆着一条浅粉色的手链，一圈坠着小巧精致的图案，星星桃心交错，看上去十分可爱。

　　大部分这样的活动都是些毛绒玩具之类，相比之下他们这个手链就显得精致也引人注目多了。

　　换游戏币的时候顾乘舟一眼就看见了，眸色微闪，偏头靠近正接东西的叶思言，“我把那个赢下来送你，怎么样？”

　　叶思言只随意扫了一眼看见是条手链，笑：“送我干什么，今天是你的生日。”

　　“那我不管。”他接过叶思言手里装着游戏币的小盒子，冲着里面歪了歪头，“要不我们比一场？”

　　手下一空的叶思言挑眉，“你现在厉害了呀，跟我都比起来了？”

　　“怎么样？敢不敢？”已经走出两步远的顾乘舟回头，抬高手上的东西晃了晃，碰撞声随之响起，“输的人答应赢的人一件事。”

　　他笑眯眯地歪着头来了个wink，笑意盈盈的眼底带着毫无恶意的挑衅，肆意张狂，意气风发。

　　不知怎的，从未有过胜负心的叶思言突然被激起一阵强烈的胜负欲，两步上前，仰着头的眼中透出亮色，“好！”

　　叶思言从前这二十年里，和这些熙攘热闹、曼声欢笑都是毫无干系的，像是隔着天垫。

　　可现在，她被那只温热生烫的大掌攥在手腕，一把扯进这火热喧嚣的欢乐场，耳边是最热烈的少年们。

　　她在跳舞机前，被少年扯着手臂扭头摆尾，从最初的束手束脚到放飞自我，从半屈的手臂到挥开的自在。

　　喔~~酷！四周是喝彩和欢呼，以及另一首劲歌、另一道脚步踢踏，刺耳的声响搅得人头疼又沉迷。

　　而叶思言，她在发泄，也在打破这二十年里凝固在四周的枷锁！

　　篮球、赛车、跳舞机，射击、捕鱼、抓娃娃，他们从大门第一处走到最后，周身的毛孔感受到每一寸的热烈沸腾和黏腻。

　　最后的最后，她抹下额头湿哒哒的汗渍，看着身侧的少年拍下一叠长长的游戏劵，骨节分明的指节指着最上面：

　　“我要换那个！”——指尖的终点是那条浅粉色的手链，又好像，是叶思言的眼底。

　　顾乘舟自小在这种场合混迹，会玩很正常，可不到两个小时就换这么多劵却不简单，虽然里面也有叶思言的功劳。

　　柜台后的女生略带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弯腰从柜子里拿出一模一样但未打开的盒子，“这是您的奖品。”

　　他接过，干脆利落地拆了盒子，在两个店员不解又惊讶的目光中，直接扯过叶思言刚从额头放下来的手。

　　二十分钟后，两人面对面坐在火锅店里，蒸腾的热气落在两人中间，透过薄烟的面孔带了些朦胧。

　　上菜的服务员转身离开，顾乘舟拿起玻璃壶伸长了手臂倒饮料，像是回忆：“我们第一顿饭就是火锅，也是我生日那天。”

　　搭在桌角的手腕落向桌面，两侧挤压，原本悬在腕间的手链坠子也贴上皮肉。

　　冰凉中带着些棱角的坠子不足指尖大小，一寸寸推开腕间的皮肤，清晰地将轮廓印入骨肉，留下独属的痕迹。

　　从电玩城出来、不对！应该说从落下的手腕被另一只手抓住的那个瞬间起，叶思言就恍若失神。

　　那股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存在的异样越来越明显，直到此刻仿佛已经涌上喉间，只差......差什么呢？

　　“顾乘舟。”她直直地开口，声调中带着毫不遮掩的迷茫，“你是不是......”然后呢？她眼中迷茫更甚。

　　放下玻璃壶的少年、如今也可以称作青年，抬眼敛去笑意，认真严肃：“是。”

　　啊？叶思言愣愣地看回去，可她还什么都没说、

　　！ ！ ！

　　茫然的视线猛地顿住，略圆的眸子倏然瞪圆瞪大，瞳孔中的少年撑着桌子慢慢退开，半人高的隔断板挡下四周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