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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断雨残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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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寒君步子沉重,他似乎走了好久,都还没有到穹庐。厚厚的积雪留下了他深深的脚印,他像丢了魂似的,却又好像死了,比这漫天雪夜还沉寂。
戚嫣然站在路口处,举着把伞,眉头紧锁的望向穆寒君,聪慧的她,怎会猜不到他深夜离庐是为了见她?
穆寒君浑然不知,三尺之内有人在。
戚嫣然走向他,她声音温柔,“寒君哥哥......”
穆寒君怔了怔,睫毛上都挂着霜。
许久,才道一句,“嫣然?”
她的伞举过他的头顶,仍旧洋溢着笑意,“魄荒的雪,来的甚早,寒君哥哥,莫要寒了身。”
穆寒君垂眸,思道:“心已寒,又何惧这副身骨。”
穆寒君继续走着,又陷入了沉默,他没有任何心思去想嫣然半夜出现在此处等他是为何?他只想一个人待着。
戚嫣然见寒君不语,瞧着他面如死灰的神态,心中一悲一喜。
她悲,她心爱之人在这样一个寒冷的夜卸下面具,为另一个女人痛心;她喜,看见花铭的第一眼,就明白她抢不走他,事实亦是如此。
花铭一夜未合眼,她一直站在院内,瞧着雪落雪停,她的泪都结成霜挂在脸上,已经毫无知觉。
她第一次体会这般撕裂的心痛,那和时清月离世的心伤不一样。琴树就像一种慢性的毒,日积月累的侵入着,直到骨髓深处,都有他曾触碰过的余温。她越想要遗忘,越是刻画在脑海一遍又一遍,真的,太难熬。
储风匆匆来到院落,看见一雪人,疑惑,走近一瞧,是花铭,吓得一跳,“你在这做什么?”
花铭这才拍掉身上的积雪,哑声,“你来了。”
储风瞧花铭状态不对,见她一身是雪,怀疑她一晚上都立在此处,却又不敢过问,只是道:“师父让你去找他,我在这照看盈盈。”
花铭茫然,又想起昨夜琴树的话,以为师父是找她商议穆家宗的事。
花铭叩门,花岸睁眼,语气十分冷淡,“进来!”
整个断雨残云都说花岸宠爱花铭,可谁又知晓花岸从来没有温柔的对待过花铭,多数都是师叔在照顾自己,小时候还主动同花铭说几句话的师父,长大了,却越发的不待见,学了所有本事又如何,不还是一样,即便面对面,也是日东月西。
花铭走近,花岸余光扫视着,见她清早便如此狼狈不堪,心中甚火,“也不照照镜子,看你什么鬼样!”
花铭同样目光冷冽,“师父,找我何事?”
花岸憋着气,出手迅速,花铭始料未及,是师父的一尺尘咒,花铭只能在方圆一尺之内行动,两个时辰后,可自行解除。
“你囚我!”
花铭眉毛上挑,气急的望着师父。
“我看你是被你师叔惯的无法无天了,居然敢用这个口气同我说话!”
花铭望着一尺尘咒凝结的结界,心里懊恼没有提防,此咒威力极小,若是心思专一,断不可中咒,是她大意了!
“今日穆家宗就会上山,你将我囚于此,所谓何意!”
花岸知道花铭性子执拗,断不肯随大霜离去,只好将她囚于此,避免她与那个人的见面。
师叔此时也来了,瞧见花铭已然中咒,轻叹一声。
花岸沉思,猛然道:“你刚刚说穆家宗今日上山,你是如何得知的?”
花铭低头不语。
花岸心中怀疑,又想起时佳玉的话,厉声道:“别告诉我,你同穆家宗的人有交集,谁都可以,唯独穆家宗,你想都别想!”
花岸拂袖而去,都不给师叔说话的时间,就将门封上,又在整个屋子外设了又一重结界。
储风见花铭迟迟未归,心里疑惑,古盈盈心里又慌又闷,害怕姐姐出了什么事。
“储风,好姐姐怎么还不回来?”
储风喝口暖茶,“或许师父正与她商讨如何应对穆家宗的事吧。”
古盈盈撑着头,“希望好姐姐的师父很厉害,赶走秋月境地那帮人,不然,我就要回去做别人的新娘了。”
储风差点呛到,“放心吧,你想有这个机会,我也不会给的。”
墨迟经过花铭的院落,储风连忙上前,“师叔!”
“储风,盈盈姑娘就由你来守护了。”
古盈盈探着身子,手指着自己自荐道:“师叔,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
墨迟欣喜,哄着道:“你呀,你很重要的,当我们所有人遇到危险时,你就是我们的救星了!”
古盈盈嬉笑,以为师叔说她是学医的,做的事自然是救死扶伤了,殊不知还有另层含义,只有储风听懂了。
墨迟欲离开,嘱咐道:“你们就在这,没有看见信号,不许出这个院落。”
储风道:“花铭呢?她怎么还没回来?”
墨迟拍拍储风的肩,“她自有她的任务。”
古盈盈失望的瞧着师叔离开,好奇道:“你师叔人真好,就是不知道你师父怎么样?”
储风回头笑道:“一个家里,有人唱白脸,自然就有人唱红脸。”
古盈盈又问道:“你师父叫什么啊?说不定我曾听过。”
储风摇着头,“你不会听过的,从我来断雨残云,就没听过师父和师叔的名字。”
古盈盈震惊,“不会吧!花铭不是就在这长大吗?她也不知道?”
“没人知道。”
古盈盈吃惊的下巴都要掉了,突然一声巨响,打破了这份祥和的气氛。
墨迟和花岸站在云栈崖处,抬头仰望着断雨残云的结界四分五裂的碎了,花岸眯眼,“是他的气息。”
花铭一直在尝试如何解除此咒,听到声音,心中更是焦灼。
穆云祖费了一会儿功夫才破了结界,感慨着,十几年前瘦弱不堪的花岸,也是一方之主了。
穆楼察觉师尊脸上一抹忧愁,从未见过师尊这样,不禁疑惑的同表弟道:“表弟,你同师尊相处最久,你可知师尊同断雨残云的关系?”
穆楼见没声,这才发觉穆寒君双目无神,萎靡不振的模样,“表弟......”
戚嫣然笑着上前道:“穆楼师兄,想必寒君哥哥昨夜未休息好,这才没了精神。”
穆楼闻声,浅浅一笑,“还是戚师妹了解我这个阿弟。”
蒋芳润清早就注意到穆寒君神情有异,心里猜到十之八九,虽不爽,但面上还是恭恭敬敬的,只是为小师妹不值。原以为是个严于律己的仙宗之辈,却被妖女所蛊,酿成大错,蒋芳润深深觉得穆寒君配不上戚嫣然。
穆云祖一步一步十分缓慢的走进断雨残云,他试图找一个人的影子,却发觉自己未曾细致的了解过她。他曾经趁下山修行,不眠不休的找过她,但后来不知谁传道一些旧事,让他受宗门百派议论,最终他还是没能扛住族人的压迫,为保宗门颜面,未经长老辈允许,永不出秋月境地,已至十年之久。他放弃宗主之位,选择闭门修炼,可流言却年年有,年年新。为此穆家宗又秘密杀害了所有多嘴之人,才渐渐压制下去,所以晚辈大多不知。
若不是那封密信指明要他,他也不会出现在此。
若要到达断雨残云后院,必须得经过云栈崖,花岸和墨迟就在此地候着。
墨迟哀叹,“这么多年试了那么多法子都未逼他出现,这次若不是两家联姻,还不知又要等多少年,才能有个了结?”
花岸望向墨迟,将他的斗篷提了提,“你身子骨不好,却还要跟来,若今日不能了结他,我们就要折命在这了。”
墨迟冁然而笑,“死在云栈崖,也算是葬在故土了。”
墨迟陡然眼神流转,焦眉道:“只是可惜了花铭,还什么都不知,就这样,白白的接受了一切。”
花岸“呸”了一声,“你就不能盼点好的!他穆云祖再厉害,也是个人,是人皆有弱点,而花晓,就是他最致命的弱点。”
穆楼见穆寒君来回张望,猜到他的心思,靠近他小声问道:“表弟,我且认真问你,你对那姑娘可是认真的?”
穆寒君听着穆楼的问话,又愁上心头。
穆楼虽饱读诗书,却不是个庸人,他自有一番气骨。他看人看事向来有自己的见解。面对这样的事,他第一句不是来责问穆寒君,而是读懂了穆寒君的愁思。
穆寒君微微点头,足以表明自己心意。
穆楼深吸一口气,“为伊消得人憔悴,历练修行,或许这就是你的情劫,你的难关。虽然你是师尊的弟子,是各大长老最看好的接班人,你身上背负的比我们任何人都重,但生而为人,很多选择都掌握在你自己手上的,你要替你自己做出选择。”
穆楼的一番话,仿佛让穆寒君茅塞顿开,只要内心坚定,心之所向唯有她,又何必在乎“穆寒君”这个身份!
“表哥,多谢!”
穆楼笑着拍了拍他的肩。
花铭一动不动的站在结界内,若是她在内强行破除咒术,会遭到灵力反噬,可若有人在外同她一起施咒,倒就不难了,可又有谁会来师父的院落。
突然,屋外传来一阵轰响声,花铭惊然:是时佳玉的雷电咒!
时佳玉身子刚刚才恢复,她没想到师父居然会设这么强的结界困住花铭,她强行破开后,倒有些疲乏了。
时佳玉一脚踹开屋门,拿着闪着紫电的无魂剑走了进来,“你还是断雨残云最厉害的弟子,说出来我都替你丢人!居然中了师父最低级的一尺尘咒,你是不是不带心的!”
花铭含笑,“还好你来了。”
时佳玉怔了怔,仿佛看到了小时候每日准时在雪山后假石处等她的花铭。
时佳玉低头未语,两人还似以前般不用交流就能默契的做好一件事。一尺尘咒破除,时佳玉的眼睛又再次湿润,是她变了,花铭一直都还是那个花铭,她从来都没有冷眼对她,是自己一直执着于一个误会,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花铭注意到时佳玉愁眉不展,似乎早就忘了那日在云栈崖自己同她说过的话,“时佳玉,你怎么了?是不是师父和穆家宗已经打起来了!”
时佳玉忍住充满悲伤的眼泪,抬头,还是原来那个充满傲气的态度,“大霜和师弟师妹们都被师叔送下山了,你身为最受宠的弟子,你到底能做什么!”
花铭听闻,似乎想到什么,连忙冲出屋子。
时佳玉闭上眼叹了一口气,喃喃道:“我上辈子定是欠你的,这辈子才要一直跟在你身后......”
花铭赶到自己的院落,未等古盈盈开口,先道:“你们赶快走!”
古盈盈犹豫,“可是师叔让我们在这等着。”
花铭望向储风,储风有些羞愧的侧过头去。
花铭气道:“你知道师叔留她在是何意?你还在这候着!”
储风眉头一紧,捏紧拳头道:“可这里是断雨残云,难道让我眼睁睁的看着师父师叔两人面对他们吗!”
古盈盈虽然没听懂储风和姐姐的对话,但她被储风的吼声吓到。
时佳玉从后面漫不经心道:“有你师姐在,你担心什么?”
比起花铭,十二对于储风的震慑倒是十分管用。
“十二姐?”
古盈盈自觉的躲到花铭的身后,小声嘟囔道:“她怎么来了?”
花铭这才想起之前时佳玉做的事,如今一对比,她确实收敛许多,难道时佳玉已经知道时清月的事了?
花铭摇摇脑袋,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又对储风道:“你快带古盈盈走密道下山,记得路上留下断雨残云的讯息,方便我日后去寻你们!”
古盈盈抬头,抓住花铭斗篷的手更加的紧了,“我不要,好姐姐......”
花铭低头,温柔一笑,摸着她的头道:“没事的,我会去寻你的。”
时佳玉见状,心里堵得慌,转身去门口等候。
古盈盈还想说些什么,储风牵住她的手,“听花铭的话吧,你若真被抓回去了,我还真没法子阻止你当别人的新娘。”
“储风......”
古盈盈注视着,储风收起以往的嚣张,连好姐姐都变得温柔似水,这难道就是分别吗?
想到此,她又望向花铭,眼泪顷刻而出,她紧紧的抱住花铭,用哭腔道:“记得找我!”
花铭轻轻抚着她的背,轻声应着,“嗯。”
花铭站在密道口,望着熟悉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有点想哭。她不禁暗叹,自己何时变得这么脆弱?
要说古盈盈对于花铭来说有什么特别的意义,花铭也说不上来,或许是在秋月境地,就觉得这丫头不太一样,以后就更是一种习惯,还真放不下了。
花铭回头,瞧见时佳玉就在不远处等她。花铭朝她走去,虽然她和时佳玉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可仔细看的时候,毕竟是一母同生,还是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就比如,时佳玉现在就站在自己前面,她瘦长的身形,棱角分明的薄唇就和时清月是一模一样的。只可惜,时清月的情,她是还不了了......
花岸站在云栈崖边上,见风起云涌,倒是应了山雨欲来风满楼......
风越来越大,天渐渐黑去,整个断雨残云都空荡荡的,在风中萧萧作响。
蒋芳润一个劲的冲在了最前面,她还是很在乎自己那个小徒弟的,虽然当时教她时,她总是想着法子逼着自己离开,但相处这么久还是很喜欢她率真的性子。
戚嫣然微微叹了一口气,她的眼神一直在穆寒君身上,他从瞧见结界被云祖师尊破了之后,面色就更加差了,心里果然还是再担心着花铭姑娘吧。
花铭和时佳玉听见响声,抬头仰望云栈崖上刀光剑影,立即御剑而飞。
花铭和时佳玉在不远处落下,但秋月境地的人都在观摩着这场大战,好是精彩,平生难见,连穆寒君都短暂的忘了刚刚的苦恼,甚至没有人注意到时佳玉和花铭的到来。
花铭的头发被风吹散,乱糟糟的扰着她的视线。
上面再激烈花铭都忍不住轻轻瞥一眼,他穿着穆家宗的修士服,淡青白底莲锦衣。一身飘逸的站在最前面,下衣摆被风吹的皱皱的。戚嫣然也换上了断霞派宗服,身姿窈窕的站在他的身侧,像日落时的晚霞映衬在银白的雪上。
花铭的注视引来了戚嫣然的回眸,她极为淡定的望向花铭,没有说任何话,又迅速转过头去,仿佛什么都没看见,生怕寒君因自己注意到那个让他肝肠寸断的人。
墨迟紧张的盯着花岸,即便花岸这些年法力激增,可对方却已是进入化无境界的纯灵修士,若是持久对抗,花岸会输。
穆云祖见到花岸的那一刻,他便无心战斗。他看见墨迟也还活着,可独独不见花晓,他内心焦灼,十分想要打探她的消息。
“花岸,当年是我负了你们,是我对不起花晓,你能否让我见见她?”
花岸冷笑一声,“你也配见我妹妹!”
“花岸,当初是我一时走火入魔,才酿成大错,我当时怯弱,不敢认,是我错了,这些年我一直活在愧疚中,只是......”
花岸一剑挥之,“要见我妹妹,就去死吧!”
穆云祖一惊,心头仿佛那根绷了十几年的弦突然断了,此乐难奏。
晴天霹雳之下,穆云祖本能的阻挡,居然使用虚澄之源第六重回击,竟一招将花岸重重冲波到地上,雪雾四起。
花铭皱眉,时佳玉惊呼,“师父!”
琴树似乎定住,整个人都有点立不住,他心在颤抖的望着花铭,戚嫣然都看在眼里。
花岸降落,仍旧陷在悲伤中,但他意识到自己下手太重,欲言又止,想要上前,可双手都不知何处摆放。
墨迟连忙跪地扶起花岸,花岸猛的咳嗽着,墨迟通红着眼杀气十足的凝望穆云祖,“穆云祖,你口口声声道愧疚,却又下了杀招,你本就欠我们的,终究是怕世人知道你曾是个万恶不赦的罪人!”
时佳玉奔到师父的身边,看见师父奄奄一息的模样,心中悲痛,燃起怒意。
花铭仍站在原地,一动未动,眼神空空的望着师父和穆云祖。
墨迟的话似千万冰锥扎在自己身上,千疮百孔,“花晓......”
墨迟斥道:“你有什么资格提她的名字!我们从秋月境地出来,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不再完整,这全拜你的师父月伯长老所赐!此仇不报,我和花岸决不罢休!”
时佳玉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师父的名字,她不自觉望向花铭,怀疑其中的隐藏关系,毕竟花铭是唯一一个自出生以来就在断雨残云的弟子。
穆寒君的内心像是有斑驳的树影在他眼前晃动,焦躁不安。
他了解花铭,她的表情很不对劲,他紧紧的蹙着眉,道一句,“花铭”。
穆楼疑惑,就现在的情况,他们明明岌岌可危,却还是一副天不怕的样子,毫不畏惧的当着师尊的面说着大言不惭的话,是已经抱着必死的心了吗?可是他们好像和穆家宗有很大的仇怨,而且争斗至今,也就来了两个徒弟,还是大家之前见过的,似乎整座雪山都空荡荡的了,明明有弟子却不派出,师父独自面对,莫不是已做好了退路?还是因为其他呢?
蒋芳润提着剑怒气冲冲的上前一步,对花铭大喊大叫道:“古盈盈呢?你把古盈盈藏哪了?!”
穆寒君见蒋芳润上前,自己立即上前阻拦,众弟子惊然。
蒋芳润气极,“穆寒君,你可是穆家宗的弟子,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墨迟闻声,见到花铭竟冲破结界,一猜便知道是时佳玉帮了她,他忍不住啧了一声。
花岸已经没什么意识了,穆云祖想要救他,却被时佳玉提剑拦住。墨迟望着怀里的师兄,心里难掩的痛,必须找到一位在他灵力之上的人,渡气于他才有救,可是这个人......
花铭终于有点反应,她转身朝琴树的背影走去,琴树闻声回头,“花铭......”
花铭一步一步走近,肌肤寒雪,她站在琴树面前,眼色里有了点涟漪,“古盈盈已经走了,等到她想回家的那一天,自然就回去了。”
蒋芳润也听见了,但花铭只是想对琴树说。
琴树眼神流转,蒋芳润却在身后逼问:“去哪了?!”
花铭不再言语。
琴树回头,依旧是护着花铭的姿势,此情此景也在穆云祖的眸中。
琴树淡然回道:“蒋师姐,莫要逼问了,她不会伤害盈盈。盈盈,自然去了她想去的地方。”
蒋芳润怒火攻心没有怀疑到称呼上,但戚嫣然上心了:为何寒君哥哥唤古家小姐为盈盈,这实在不合礼数,莫不是他们早已相识?
戚嫣然本就在猜想,穆寒君同花铭是如何相识的,以为花铭是寒君下山偶然结识的,不过那日在死人墓凑巧发现彼此的身份,才会如此,可现在看来,断霞派倒像是过来帮穆家宗铲除异己的。
蒋芳润一听,压根不相信琴树说的话,觉得花铭在糊弄她,更加来火,气道:“寒君你好生糊涂!居然相信这个妖女所言!”
蒋芳润剑指花铭,“你若再不告诉我她在哪,休怪我不客气!”
穆寒君彻底挡住花铭,花铭望着熟悉的背影,高大的站在自己面前,不顾及宗门眼光,只为护她,这份心思,她懂了,心上却又下了厚厚一层霜雪。
蒋芳润拔剑,剑指抚着剑身,嘴里念念有词,剑便不断震动,更是放大了几倍的朝琴树飞来。
花铭使用灵力推开琴树,心中道:“琴树,若你是真意,我怕是真要哀毁骨立了。”
琴树被推开的一瞬间,余光中白色的身影从他眼前划过。
蒋芳润招式猛烈,花铭迅速唤出杜若,速度极快,仿佛在雪地里消失,突然在蒋芳润上空出现,蒋芳润立即换了方向,却不想杜若从她正前方朝她刺去。
穆寒君离得最近,瞬间用疏星剑抵挡住杜若,可杜若力量过于强大,草草应对根本抵不住。
穆楼和戚嫣然本就在一旁伺机而动,见状,都纷纷上前,这才护住了蒋芳润。
穆楼暗自惊叹,她比那天还要厉害,若说那日只是蜻蜓点水,今日便是水花四溅了!
墨迟也微微震惊,没想到花铭的实力达到这种境地了,若是如此,倒有可能救师兄。
花岸又是一阵咳嗽,穆云祖转过头来,“墨迟,让我救他!”
时佳玉手持紫色无魂剑屹立在师叔身前,“听不懂人话吗?我师叔说了,你不配!”
穆云祖讶异一个小姑娘居然有如此气势,倒是像极了年轻时的花岸,有些目中无人的骄傲,却也是万里挑一的惊艳。
墨迟劝道:“十二,你快带着花铭离开这儿!这里不关你的事!”
时佳玉气愤,“断雨残云是我家,怎么就不关我的事!连花铭这个从不顾家的人,都留下来了,我又有什么理由离开,更何况,我姐姐还在这儿呢?”
墨迟一怔,心中五味杂陈,但他了解十二的性子,和师兄很像,宁折不弯的人,怕也是劝不动了。
穆云祖听到“花铭”二字,他对花姓的人向来敏感,刚准备开口,那边激烈的打斗声传入耳中。
戚嫣然愤然,“我们来此只为古家宗之女,请姑娘莫要为难!”
琴树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穆楼见之,怕他又当着众弟子的面做出出格的事,便趁他紧张之机,短暂的封了他灵穴,但只能坚持一盏茶的时间。
花铭感受到戚嫣然的灵力充沛,实力不亚于时佳玉。
时佳玉见花铭被那群道貌岸然的人团团围住,直接冲了过去,一道紫色的雷电弹开花铭眼前的乱剑。
穆云祖禁不住微微赞叹:没想到花岸也收了一个好徒弟。
众弟子不堪一击,唯有戚嫣然和穆楼持剑立在对面。戚嫣然抬头正对上时佳玉的目光,那日在死人墓,她似乎有伤在身,未显实力,却不想她的剑如此惊骇。
花铭一身白衣,五官小巧淡雅,瞧过她的人,只觉得她有种不可亵渎的清冷感,但并不畏惧,甚至低估她的实力。而时佳玉双目凌冽,性格火爆,自配的命剑更是惊天霹雳的,让人瞧着都忍不住微微打颤。
琴树被困在原地,他一直试图挣脱。
时佳玉手握紫色无魂,眼睛周围都通红的盯着戚嫣然。花铭从侧面瞧见她的轮廓分明,这才发觉,她似乎瘦了一圈。
她毫不客气的对花铭道:“师父都那样了,你还不速速醒醒!怎么?你的小情郎在此,没心思了?”
时佳玉怼别人或许还欠了点火候,可独独对花铭,她倒是有千种万种的法子针对她。
众人对这对似敌似友的人充满好奇和疑惑。
花铭依旧平静如水,她握着杜若,同时佳玉并肩而立,望向戚嫣然和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