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是的，我就是在钓鱼执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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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纸？怎么会是白纸呢？”
五环外的某间公寓内，一个男人蹲在地上，难以置信地看着散落满地的标准A4纸。A4纸旁躺着一个黄色的牛皮档案袋，档案袋上写着几个大字：《关于行动组组长章环冒名顶替案的收集资料》。
“不可能，不可能的，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男人转过身，拿起搁在椅子上的黑色的书包上下抖落起来，试图在里面翻出一些有用的东西。只可惜里面除了一副耳机和一个充电器之外什么东西都没有。
“老公，你在里面做什么呢？快点出来吃饭。”
卧室外，男人的妻子催促着，“今天下班怎么那么晚？是不是想要在领导面前好好表现表现啊？也是，你那职称评比结果就在这两天要下来了，确实不能掉以轻心。”
女人正说着，外头突然响起了门铃声。
“你们是谁？要做什么？”
女人打开门，惊讶地望着外头穿着警察制服的一群人。
“这位女同志，你好，我们是派出所的。”
警察说着出示了证件。
“现在怀疑你的丈夫于今天傍晚在市中心参与了一起抢夺案件。麻烦您配合一下，让他跟我们走一趟。”
“抢劫？”
女人缓缓回头望着紧闭的卧室门，满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
一个小时前
吃完晚饭，何欢喜顺手订好了第二天的回程机票。
“今天先去非协的招待所凑合一下，明天下午我们就能回宁海和李文锦汇合。”
本来非协的兄弟还想和何欢喜他们一起吃个饭，联络联络感情呢，被何欢喜婉拒了，说这次任务时间太紧，下次有机会一定。妖怪兄弟们表示非常遗憾，说眼看马上就要年底了，他们今年的招待预算还没有用光，明年的经费恐怕要缩水。并且欢迎他们有事没事多来B市，帮忙一起使用招待费。顺带抱怨了一下非协这个非人类单位有事没事儿学什么人类机关单位的规矩，搞得这几年出去吃顿饭洗个脚越发困难了。
何欢喜看着这帮官场老油条妖怪，越发觉得自家集团的妖怪们一个赛一个的清新可爱。
离开小饭店，何欢喜拿着手机打开导航正要输入招待所地址，走着走着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
车泽连回头看他。
何欢喜眉头一皱，鼻尖嗅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海洋的气息，和前一晚在宾馆里闻到的味道极为相似。
“屏气！”
车泽连也察觉到了，示意何欢喜捂住口鼻。
然而到底是晚了一步，一股灰色的烟雾从下水道口蔓延开来，把两人包围了起来。
何欢喜踉踉跄跄地往前走了几步，把一只手搭在路旁的电线杆上。这雾气里有毒，把他的眼睛熏得红红的，脑子也变得不好使了。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黑影从旁边一晃而过，夺走了他的背包。
车泽连大跨一步劈手想要把书包抢回来，对方张开嘴巴喷出一捧黑色的烟雾，车泽连顿时不适，连连后退，最后脚下一软摔了个屁股蹲。
男人大喜，抱着书包三拐两拐，消失在了夜色中。
“他果然上当了，领导英明！”
见男人走远了，车泽连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刚才还娇弱得不行的何欢喜也从电线杆后走了出来，冷冷地望着对方越来越小的背影。
“接下来怎么办？”
车泽连兴奋地问。
他心想那个家伙真是傻啊，居然以为喷毒气居然对他有用！他可是汽车精，他甚至都没有鼻子和呼吸系统！
“一般来说，在人类社会遇到这种恶行行为。”
何欢喜掏出手机，按下三个按钮，“我们会报警。”
——
派出所内，坐在角落里的何欢喜和车泽连，看着一个男人行色匆匆地走了进来。
“同志你好，我们是章环单位派来的律师。”
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走到接待台和民警交流了起来。
“你说，这是人还是妖啊？”
何欢喜用胳膊肘捅了捅车泽连，问道。他见那男人器宇轩昂，相貌不凡，怎么看都是有身份的。
“谢智。”
车泽连酷酷地答。
“你认识他？”
“整个妖界没有人不认识他，他是非协法务部的老大，也是集团公司的法律顾问。”
何欢喜闻言立即掏出手机，在人事档案中找出谢智的资料。
继刚才被白泽担任非协的人事处长震撼了一回之后，何欢喜又被震撼了一下。
谢智，本名獬豸，就是传说中以刚正不阿闻名的独角兽，掌刑律刑罚。古代的衙门悬挂獬豸图，现在的人民法院的门口摆放獬豸的雕像作为司法的象征。堪称五千年来的顶流瑞兽。
何欢喜没想到自己竟然能把这么一位大佬给引出来，又是惊喜又是心慌。
“这位就是受害人，是他报的警。我们通过监控也已经证实了，确实是你们单位的人抢夺了他的包。”
办案民警把谢智领到何欢喜面前。谢智见到何欢喜本来正打算掏出名片，然而在看到车泽连之后表情一下变了。
车泽连干咳了一声，表情尴尬。
他刚才有一句话没有来得及对何欢喜说。
除了在非协和集团任职，谢智还是他家巴士公司的法务总监。
“想必这位就是辉煌宇宙集团的何先生了。”
大律师的脑子岂是寻常妖怪可以比拟的，很快调整好表情，对何欢喜伸出手。
“不好意思，本来下午我应该在单位里接待你的，正好有个官司要处理，耽误了。”
何欢喜看着他手腕上的百达翡丽表和一身高级阿玛尼西装，完全就是一副人类精英的装扮。裴丹青在集团里和妖怪们呆的时间久了，身上多少染了一点妖气。这位谢大律师则是常年进出人类高档场所，浑身充满了人中龙凤的高级气息。
“我本来以为只是员工脑子发热，做了些傻事。现在看来，这恐怕是何先生故意而为之吧？”
谢智看向何欢喜。他是个很方正的人，国字脸，大眼睛，长得像是上世纪宣传画上那些一身正气的工农兵代表。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像是一对探照灯，仿佛被他这么一照射，所有的邪恶都无所遁形。
何欢喜一下子就明白为什么谢律在人间混得那么好了，普通人被他这么一瞪，心底什么小九九，什么坏念头一下子就全部倒出来了，打官司能不赢吗？
不过他不怕，因为他身正不怕影子斜。
只见何欢喜抬起头，不卑不亢地答道，“没错。”
“我就是在钓鱼执法。”
钓一头章鱼。
——
“我本来只是一条懵懵懂懂的小带鱼，和世界上千千万万条小鱼一样，我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也不知道父母是谁……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条鱼。”
深深的水面下，化为原型的宋小鱼摆动着鱼鳍，向身后的一鱼一龟讲述自己的童年。
做鱼其实很开心的，因为不开心的事情只需要七秒钟就忘记了。反正这辈子一共就两个下场，要么被人类抓到吃掉，要么被比自己大的鱼抓到吃掉，没有几条鱼可以活到寿终正寝。
本来宋小鱼就在这片海里过着烦恼七秒开心七秒的日子，等他长为成鱼后会按照本能洄游到长江口和一条母带鱼来一场惊心动魄的邂逅，对方可能会为它甩出几万颗鱼籽，鱼籽长成小鱼，小鱼长成大鱼。如此生生不息，循环反复。
本来是应该这样的，偏偏不知道怎么着，宋小鱼他某天突然开了神智。那小小的脑袋里突然长出了智慧，开始思考我是谁、我在哪里这样让人类都烦恼不已的问题了。
宋小鱼很惶恐，他发现不管过掉多少个七秒钟，那些问题始终充斥在它的脑海里，让他痛苦不堪，他怀疑自己病了，甚至想过用脑袋去撞礁石。他想把自己撞傻，继续做条无知的带鱼。
偏偏就是在这个时候，他遇到了章宇。
“呐，章宇就是在这里突然出现的。把我吓了一跳。”
李文锦往下看，凸出的礁石旁边是一个洞穴，符合章鱼钻洞的习性。
“章宇让我别想不开，我们不是病了，只是成精了。”
虽然几率很低，但是这片贫瘠的，几乎没有丁点儿灵气的海域确实孕育出了两只野生小妖精。
章宇说自己是章极村章家的弃子。
比带鱼的甩子量更加夸张，章鱼一胎能产下十万枚以上的卵。
和天生天养的带鱼不同，族中有多次成精经验的章家人，为了提高幼崽的成精率，选择“优育”政策。他们会在孵化前，先淘汰掉绝大部分的幼体。接着在孵化期的每一步都重复此步骤，直到孵化出小章鱼。
到了这一步，往往只剩下十几只小章鱼了。淘汰率高达十万分之一。
然而这并不是最终的结果，而是新的开始。
章鱼族会请来长老，逐一探查小崽子们的灵根，只留下灵力最充足的一个孩子，将其抚养长大。
章鱼族的规定非常严格，当年若没有发现资质好的修行苗子，抛弃所有的章鱼幼体对他们来说也是家常便饭。
章宇说自己就是在最后一轮被淘汰的。
除了他天赋异禀的哥哥章环，其他的兄弟姐妹们都被人类买走，送到海鲜城去了。他却不知道怎么地从渔船上掉落下来，保住了一条命。
更神奇的是章宇在不久之前发现自己长出了神识。但凡这神识早出现两天，他就可以留在章家了。这样一来，不但可以承欢父母膝下，还有族人来教导他如何修炼。
可惜，世界上不存在“如果”。
章宇本来以为这片海域里只有他一个小妖精，却没想到遇到了宋小鱼。
就这样，章宇带着宋小鱼一起修炼。
可能是因为自然界里章鱼属于智商比较高的生物，虽然是前后脚成精，但是章宇的修为要比宋小雨高那么一点点。所以它自然而然地成了宋小鱼的大哥。
大哥是个热心肠，虽然自己也只是个小崽子，却照顾起了比他更加弱小的宋小鱼。
他们在海里嬉戏，捕猎，通过本能寻求修炼之道。
太阳不知道升起了多少轮，月亮也不知道落下多少回，有一天，章宇惊讶地发现自己长出了人的脑袋，他的八只爪子变成了两只手两只胳膊，他化形成人了！
说实话，这具全新的身体对章宇来说实在太不习惯了，他差点自己把自己淹死。
草木也好，飞禽走兽也罢，他们成精的时候周围的环境总会发生一些异变。或是海水翻涌，或是树木上金光不断。总之，在章宇正式成精的那天，把他抛弃了多年的章家人顺着异象找了过来。
他们说他是流落在外的重要族人，要把他带回去好好照顾。
“就这样，我失去了唯一的朋友。”
宋小鱼垂着脑袋，失落地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是的，我就是在钓鱼执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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