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价铁只存在于强酸中》沈剪灯

13、第 13 章

　　早上，施语走进公司，助理小跑过来道：“施总，衡天生命的盖章合同已经寄回，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
　　施语点点头。
　　助理又道：“衡天已经支付百分之三十的预付款，希望您尽快提供技术咨询服务，他们的车下午来接您。”
　　施语道：“哦。”不由自主地一打哆嗦。
　　不知为何有一种深入敌营，羊入虎口的感觉。
　　几个小时后，衡天的车准时抵达。
　　施语拉开车门，里面已经坐了一个人，好整以暇地着看他。
　　唉，怎么哪里都有你，真是阴魂不散。
　　尴尬道：“这种小事，派个司机来就够了，何须劳CEO大驾。”
　　叶衡挑眉：“我亲自聘请的高薪人员，当然要一百二十分上心。”
　　臣惶恐。
　　好想逃跑啊，施语在心中默默流泪，泪洒衣襟，咬牙认命钻入车内。
　　车身发动，一路向前，叶衡望着窗外快速后退的风景，问：“施先生是第一次来衡天？”
　　施语点点头。
　　叶衡笑道：“那么叶某理应尽地主之谊。”
　　施语敷衍地笑笑，心想你让我活着回去就行。
　　一路畅行抵达衡天生命公司大楼。
　　施语在叶衡的引领下步入大厅，不愧是搞生物科技的，看看这装修，看看着打光，这流畅的线条感和高科技感，甩自己的公司十八条街。
　　施语一边在心中默叹，一边装作面无表情，早就经历过大风大浪什么排场没见过的模样。
　　叶衡带施语进入办公楼层，道：“差点忘了和你说，上次那两只股票，不仅我自己买了，还推荐公司的同事一起买。大家都抄底成功，大赚一笔。”
　　转而向围观而来的众人介绍：“这位是我之前跟你们提起的施总经理，股票就是他推荐给我的，施经理眼光精准，大家赚到钱可要好好感谢施总。”
　　围观众人发出惊呼：“哇，您就是施总？”
　　“施总，我们公司里的人都叫您股神，您知道吗？”
　　另一人接口道：“什么股神，这根本就是先知！先知，您眼光太毒辣，我们以后就跟着您买！”
　　“对对，您现在买的什么股，告诉我，我马上加仓。”
　　施语笑得嘴角抽搐，尴尬地：“我也就瞎选选，股市有风险，现在已经不玩了。”
　　周围的人顿时发出不够意思的嘘声，有人道：“股神，有钱大家赚嘛，消息分享一下啦。”
　　“就是啊，您赚大头，我们赚小头，让我们跟在您后面喝口肉汤啊。”
　　施语嘴角抽筋，心脏抽疼，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叶衡在人群中打圆场道：“好了好了，施总是来谈案子的，你们就饶了他吧。以后有潜力股，施总跟我说，我立即通知你们买，好不好？”将施语拉进自己的私人办公室，关上门，放下窗帘。
　　施语的脸色黑得和锅底有得一拼。
　　他好想揍爆这个姓叶的狗头！
　　这个姓叶的不但在他伤口上撒盐，还带领全公司同事一起看他笑话！
　　这个人的良心在哪里！
　　没有良心的叶先生，正笑眯眯地坐在沙发上打量施先生。
　　施语默默咽下即将要喷出口的献血，面无表情地问：“叶先生要求的技术服务，究竟是哪一方面的？”
　　早做完早收钱早走人。
　　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叶衡打开电脑，指着屏幕道：“之前衡天接下一桩奶粉厂的项目，涉及乳制品生产的许多细节。把原料奶制成干粉是一个很容易受到影响的过程，衡天在这方面并无经验，而施先生有过成功的乳制品竞标案例，所以希望施先生能够提供一份可行的工业流程方案。”
　　施语边将目光投向屏幕边道：“牛奶干燥涉及很多复杂的问题，对没有相关经验的团队来说的确难度较大。”
　　叶衡点点头：“这家奶粉厂从几百个乳牛场收集奶源，统一运送至工厂加工，然后销往国内外市场。最终产品需要保留天然牛奶的所有理想特性，例如颜色、风味、溶解度和营养价值。”
　　施语点点头，问：“衡天承接的是整套生产线的设计？”
　　叶衡摇摇头：“不，这家工厂颇具规模，生产线比较成熟，衡天接下的是最终干燥环节的流程优化，以自动化方式监测并实现精确控制。”
　　施语摸了摸下颌，喃喃地：“了解。”
　　叶衡从抽屉里取出工程图纸，指着上面的某一点道：“粉状物在漏斗状的料斗过筛，然后运送至包装区。塔的大小、处理的牛奶类型及处理方式不同，所产生的吨数会有变化。一百升全脂牛奶可制成十三公斤的全脂奶粉，或九公斤的脱脂奶粉。最小的干燥机每小时能够制成一点二吨奶粉，最大的干燥机每小时可以处理七吨。客户的要求设计一套方案，降低奶粉中的水分差异，保持稳定的质量，同时增加成品产量。”
　　施语凝视图纸片刻，道：“一般而言，奶粉所含的水分在百分之三至百分之六之间，具体视最终用途而定。要达到适宜的分水等级，关键在于控制入塔空气，静态流化床以及振动流化床的温度。”
　　“没错，”叶衡认可地点头，“奶粉中的水分含量是影响奶粉质量的关键变量，因此客户提出的要求特别严格。过去几年客户依赖手动更改温度设置点的方式，控制产量与水分含量，操作员每小时取样，从样品水分中获取反馈信息，然后依据经验做决定。这种方式显然存在隐患，一小时一次的取样间隔过于漫长，在对每小时的样品测试后，发现水分差异高达百分之零点三。客户急需生产质量更一致的产品，需要按照干燥机的预测模型，自动调整温度设定点。”
　　施语的指尖在图纸上细细摩挲，思量片刻：“维持温度和水分平衡同样重要，当排出的空气水分过高，干燥机可能发生堵塞并停机，不仅无法保证奶粉质量的稳定性，产量还会相应减少。”
　　叶衡颔首，“衡天的想法是使用MPC，也就是模型预测控制软件，优化技术支持，但目前面临为数不少的挑战。”
　　施语刚准备开口，裤子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嗡嗡作响，他赶紧掏出来看。
　　叶衡的手从图纸上移开，抬头问：“施先生有要紧事？”
　　施语边注视着屏幕边道：“没，英国伦敦外汇市场刚开盘，我看一眼就好。”
　　叶衡忍不住嘴角上扬，颇有意趣的样子：“原来施先生在炒外汇。”
　　叶衡点点头，叹道：“股市亏得那么惨，还不得搞点小钱，挽回一下损失，不然今年这日子没法过了。”
　　叶衡向施语的手机投去一瞥，笑道：“施先生只关注伦敦？怎么不连澳洲和美国的外汇市场一起看。”
　　施语放下手机道：“时差的关系，澳洲开盘太早，纽约开盘太晚，我没时间看。谁能夜里九点盯到凌晨四点啊？只有伦敦下午三点开盘，抽空可以瞅瞅。”
　　叶衡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这样。”又问，“那么施先生在哪个平台买卖外汇？”
　　施语把手机揣回裤兜里，报了个英国平台的名称。
　　叶衡听完眉头紧锁，在脑海中搜寻什么似的，半晌面色严肃道：“这个平台曾经因为非对称性滑点的问题，导致客户巨额经济损失，被FCA重罚。”
　　施语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震惊地：“你说什么？！”
　　叶衡面露惊讶之色：“施先生没听说吗？这家平台在执行客户订单时，使用偏差差数的非对称设置，早在两年前英国金融市场行为监管局就对它进行了监控，后来认定这家平台存在欺诈行为，使用不当交易机制使客户难以盈利，FCA罚了它一千多万英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