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价铁只存在于强酸中》沈剪灯

11、第 11 章

　　补偿你？
　　我差点没被你气死，恨不能让你当场滚钉板。
　　施语翻个与莫桑比克海峡等长的白眼，钻入车内猛踩油门，电掣风驰，扬长而去。
　　危险，太危险。这个姓叶的绝对是妲己投胎，上辈子属九尾狐狸的。
　　一路人心惶惶地开回家。
　　驶入往常的停车位，不经意瞅到旁边一辆款式和颜色都无比熟悉的车子，施语略感奇怪。凑近车牌一瞧，心脏顿时如锤鼓，剧烈地几乎跳出胸腔。
　　是柳嘉的车。
　　他怎么在这里？
　　这么晚了，柳嘉来做什么呢？
　　施语迅速停稳车辆跳下去，三两步冲到公寓楼下，指尖颤抖，呼吸都紊乱了。
　　门前站着一个颀长的身影，略带不安地踱步，正犹豫着要不要按门铃，手伸出去又缩回。
　　施语快步上前，想喊又怕惊扰到对方，隔了半晌才道：“柳嘉。”
　　对方转回过身，仰起面庞，开口：“施语。”月光静悄悄落在肩头。
　　纤尘不染的模样。
　　施语许久不念那个名字了，许久没听见那个人念他的名字了，忍不住心中惆怅。面上并没有显露，只问：“有什么事情吗？”
　　柳嘉点点头，轻轻地：“嗯。”
　　施语伸手替他拉开门，眼神从未如此柔和，道：“外面风冷，上去说吧。”
　　二人上了楼，施语按下玄关的灯，下意识地：“你常穿的那双拖鞋还在。”话一出口，忍不住鼻尖一酸。
　　然而忍住了，脸孔没有丝毫涟漪。
　　柳嘉点点头，并未言语，眉心微微蹙着，有些忧愁的样子。
　　施语换下西装，走进厨房烧水，给柳嘉泡茶。柳嘉对茶叶向来要求甚高，不是好茶断不肯入口，他一直收藏着几罐好茶叶，用来讨好柳嘉。
　　没想到现在还用得上。
　　泡好了，端到客厅里，茶汤碧绿，冒着袅娜的蒸汽，一柱白烟缓缓上升。
　　柳嘉笑了笑，道：“谢谢。”很是客气。
　　施语在沙发上坐下，问：“你遇到什么事了？”
　　柳嘉掌心捧着茶杯，有些烫，指尖泛红，犹豫片刻才开口：“我知道已经分手了还来找你，是不应该的。来之前一直在找其他可以帮忙的人，可是没有找到。”
　　低头抿了口茶水，“本来想找柳舒、柳曦他们，但柳舒身体一直不好，经常跑医院。现在柳氏的公司是柳曦一个人打理，恐怕力不从心。”眼神躲闪，很是愧疚。
　　施语想伸手握住柳嘉，安慰他，就像往常那样，又觉得不大妥当，只得道：“你尽管说，我一定帮你。”
　　柳嘉仰起面庞，嘴角泛起一丝柔和的笑容，“要麻烦你呢，对不起。”
　　施语笑道：“还没麻烦呢，等麻烦完了，再来谢我也不迟。”
　　柳嘉捏着杯子，目光望向茶汤的倒影，缓缓道：“其实不是为着我，我有个远房亲戚家的小孩，姓柯，去年刚入读理工大。父母想让他了解些生意场上的东西，又怕没人带，小孩要走许多弯路。四下打电话，最后联系到我这里。”
　　顿了顿，“我听他父母的描述，觉得和你专业的有些像。柳家人我都问遍了，找不到合适的……才过来找你。”
　　施语道：“这种小事，举手之劳，你让那孩子来我公司就是。”
　　柳嘉点点头，欲言又止。
　　施语看出他心中所想，故作轻松道：“记得把学费打到我账上，我可不白白传道受业，然后两不相欠。”
　　柳嘉抿唇笑了笑，答道：“应该的。”
　　一盏茶水饮尽，施语送柳嘉下楼。
　　夜风吹拂柳嘉额前的碎发，施语心中一动，下意识想替他抚平。手伸到一半，硬生生止住，默默缩回去。
　　柳嘉按下钥匙打开车门，侧身坐进去，再次道：“麻烦你了，真的不好意思。”垂下目光。
　　施语笑道：“那可得多打点钱给我。”
　　柳嘉也笑：“是啊。”
　　施语挥挥手：“路上小心，开慢点。”注视着柳嘉的车缓慢倒出，滑入夜色，与漆黑的天幕融为一体。
　　施语舍不得离开，一个人在夏季的晚风里站了许久。
　　柳嘉出了名的脸皮薄，想必犹豫纠结了很长一段时间，才下定决心来求他。勉强开口，也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别人。
　　答应了，又怕他以复合作为条件，十分的担忧为难。
　　听到对方绝口不提复合的事，又十分的愧疚，眼睛也不敢抬。
　　这么温柔的柳嘉。
　　他当初为何没有好好珍惜呢。
　　直至失去，才意识到柳嘉千般好，万般好。
　　然而不会再有然后了。

　　乳制品企业竞标结果公示的当天，施语心神不宁，做什么事都无法集中注意力。
　　近期霉运不断，他实在太需要一场翻身仗，重振士气。
　　还有好几个小时才会出结果，但施语早就和热锅上的蚂蚁没有两样，报表完全看不进去。干脆打开电脑，寻找新的投资方向。
　　由于在股市遭遇滑铁卢，损失惨重，他不得不选择保守型的资产配置。但钱存银行利息实在太低，他打算把钱投进外汇市场，简单地说，就是炒外汇。
　　同样要看走势图，涉及买入卖出，要紧跟国际形势，但风险毕竟小多了。
　　施语手持鼠标在屏幕上敲敲点点，零散地入了点英镑、欧元和澳币。最近国际局势一片平和，不出意外应该没什么大起大落，稍稍涨一点就可以抛了，赚几个小钱。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一段时间休养生息要紧。
　　施语忍不住想起自己那两只砸穿地心的股票，接连唉声叹气，悲痛不已，悔不当初，几乎要伸手拭泪。
　　怎么就看走了眼。
　　加仓的时候明明很自信，很有把握的。
　　唉，真的运气不好。
　　小白菜，地里黄。
　　将目光转向屏幕，口中念念有词。英镑短期略有浮动，要不要多持仓……等下，再观察两天，万一继续跌呢，别买亏了……不不，现在估计是个窗口期，狠心买吧，还有上升空间，小幅拉升也能赚……
　　瞻前顾后。
　　真是的，人点背的时候，买点现汇都畏畏缩缩。
　　怎一个惨字了得。
　　正看国际外汇新闻看得入神，桌上的座机突然铃声轰然大响，紧接着手机也开始震动，一声高过一声，两相交叠，急促无比。施语骤然吓一跳，一时不知道先接哪个好。
　　匆忙间按下座机的通话键，又去看手机屏幕，手忙脚乱地：“喂？”
　　话筒那头传来个无比雀跃的声音：“施总，我们赢了！”
　　施语震惊地：“啊？”
　　那端掩盖不住地兴奋，气息不稳：“乳制品企业的项目拿下了！单子成了！”
　　与此同时，手机嗡嗡声不绝，陆续接到数个短信留言，都是通报好消息和祝贺的话语。
　　施语恍然反应过来，几乎要从皮椅上弹起：“太好了！”抑制住激动的情绪，“让合同部门准备准备，去和客户签约前务必好确认条款。”
　　放下话筒，久违的喜悦冲击而来，一波紧随一波，如海浪般，难以言喻的，巨大的激动和澎湃。他太需要一场胜仗来鼓舞自己，重拾几乎丧失殆尽的信心。
　　这场胜利来得正是时候。
　　他的能力一直都在，他的才华依然被认可。他还和从前一样，金戈铁马，沙场征战，意气飞扬。
　　施语忍不住扬起嘴角，这绝对是是个好兆头，他有信心拿下更多项目，惨淡的日子即将过去，人生已经触底反弹，前途一片光明。
　　霉运就要彻底跟他说拜拜啦！
　　施语将目光转向电脑屏幕，近期国际金价走势平稳，稳重有升，是个入场的好时机。手指敲击键盘，买入黄金和其他几种贵金属。
　　哈哈，人走运的时候，下单都有底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