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巴》利波特斯

7、（二） 章粤感觉自

　　2010年的春节，章粤刚和父母从她的老板张叔叔家拜完年出来，就接到了筱佳的电话，电话里，筱佳神神秘秘的，只说约章粤明晚七点一起吃饭，但邀约的原因却含含糊糊不肯说清，把章粤弄得一头雾水。
　　挂了电话，章粤的母亲就问是谁打来的？章粤随口答道：“噢，筱佳，她约我明晚一起吃饭。”
　　“噢，筱佳呀，我还以为是哪个男生约你呢。”母亲神情暧昧，显得有些失望，章粤开始安安份份上班后，她的母亲突然也开始转了性，从前生怕章粤谈恋爱影响学习，现在也会时不时地试探一下女儿，希望能从女儿的嘴里探听到一些花边事来，而章粤每次都说“没有”来敷衍了事。
　　章粤听到母亲又犯了毛病，不禁汗颜，生怕惹上什么事似的牢牢闭上了嘴，但章粤心里还是存了个疑问，虽然嘴上那样回答母亲，但她总觉得筱佳有什么事瞒着她，并不是单纯的想见她才约她吃饭，明天这餐搞不好是个鸿门宴，不知道有什么刀山火海等着自己去应对，想到这里，章粤不禁打了一个寒战，想给筱佳发条信息再问些什么，却又被母亲的问话打断了思路，直到第二天赴约前都没再想起来。
　　这天晚上，章粤按照筱佳给的地址早早去到了聚会的那间餐厅，筱佳订的是市里商业繁华区新开张的一家日式料理，章粤下出租车的时候，还一度以为司机走错了，问了门店前负责迎客的服务生，才确定筱佳订的餐厅就是这里，章粤向前台报了筱佳的名字，由一个服务生带领着来到了餐厅沿街方位的一处雅座，章粤方才落座，就有另一位侍座员为她递上了一块热腾腾的消毒毛巾，倒上了一杯柠檬水，章粤被这热情的服务弄得有些局促，她这半年来在外面野惯了，什么精致的架子、享受的欲望都被西北凌冽的寒风消磨了个干净，平时和筱佳、希夷她们出去聚会也不讲究什么档次，沿街的烧烤小馆照样也能吃个尽兴，还比在这干净雅致的客座上身体受人服务、行动被人约束来得自在从容。
　　但章粤还是大大方方地接受了服务生的招待，并告诉他要等朋友来了再一起点菜，等服务生一转身离开，章粤就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她拢了拢头发，又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颊，然后打开手机给筱佳发了一条短信：“你出门了吗？我已经到了”
　　不一会儿，她就收到了筱佳的回信：“马上马上！”虽然只有短短的四个字，但章粤还是透过屏幕感觉到了筱佳的风风火火。
　　筱佳是章粤最好的朋友，章粤的闺蜜好友有很多，但她相处地最好的，并认为可以相伴一生的朋友还是只有筱佳，她和筱佳从小到大都粘在一起，因为同住在一条街道，幼儿园也上的是同一个，那时章粤的祖父母还在世，每天都会接送章粤上下学，有时遇上筱佳的妈妈加班没来，也会一道把筱佳接回自己家里去，筱佳就在章粤家里，和章粤一人坐一张小木凳子并排着看着电视，等着妈妈下班来接她回家。上小学的时候，城市规划建设，章粤她们家所在的旧城区被纳入了改造拆迁范围，她和筱佳短暂地分开了一段时间，当然，她们仍然在同一个小学同一个班级上课，只不过放学后却是往不同的方向回家，然而早在小学的时候，筱佳风风火火的个性就显露无遗了，当时她是小班长，带领着章粤一群女孩过五关斩六将，拿下了班级里不可质疑不可欺负的地位，别说那些听到筱佳的声音就起鸡皮疙瘩的小男生了，就连她们的班主任老师也时常说，“筱佳，不愧为女中豪杰。”
　　那时的章粤就是时常被保护的那个，就这样，她们慢慢长大，约定考上了同一所中学，在玩闹与欢笑中逐渐成长起来，在和筱佳的相处中，章粤时常能感到自己与她的明显不同，筱佳活泼开朗，成绩拔尖，长得也甜美可爱，她风风火火的性子让她在学校中小有名气，而自己既不出众也不出挑，从颜值到成绩都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普通人，上学的时候乖巧听话，从不在学校惹出一点麻烦，唯一的叛逆就是大学毕业的那场旅行，还来得格外晚些，现在也被掐断在萌芽状态里了，想到这里，章粤不由得无奈笑出了声。
　　走廊上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是筱佳来了。
　　“嘿！章粤，你怎么来得这么早？”筱佳还没坐下就又开始说话了，并评价起了章粤的穿搭，“大过年的怎么穿得这么素？我昨天没让你穿好看些吗？”
　　“来见你要穿多好看？我在家也没事干，早点出来省的被我妈问这问那的。”章粤回答道。
　　筱佳脱下了外套，坐在了章粤右手边的那个座位上，接着说：“阿姨还是会时不时地试探你的恋爱情况吗？”
　　“嗯。对了，你怎么选了个这样的地方，太安静了我都不敢大声说话。”章粤皱着眉着筱佳问道。
　　筱佳听了这话，神情暧昧地笑着，说：“糖水吃多了也换换口味嘛，我还约了个朋友，他一会就到。”
　　章粤心中顿感不妙，她扯着筱佳要问个清楚，可是对方怎么也不肯告诉。透过筱佳暧昧不清的神情和憋不住笑的嘴角，章粤已猜到了五六分，这个风风火火的女孩，真是一刻的闲不住。
　　两人的谈笑间，筱佳口中的另一个朋友悄然而至，一个清爽阳光的男生在服务生的带领下向她们的座位走来，筱佳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她伸出手朝来人挥了挥，道：“师兄！这里。”
　　那人报以温暖的微笑，来到了她们的座位前，他脱下羽绒外套，坐到了章粤的对面。
　　筱佳笑容灿烂，先向那人打招呼道：“好久不见呀师兄！”紧接着又向章粤介绍道：“这是和我同一个专业的师兄，齐烯，比我们大两届，”她又补充了一句，“师兄，这就是我跟你提起过的风一般的女子，章粤。”
　　“你好呀，我叫章粤，文章的章，粤就是广东的简称。”章粤微微欠了欠身，拢了拢头发，有些羞涩地说道。
　　齐烯静静地看着她，显得挺高兴的，“章粤你好，久仰大名，”说着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在额角轻点一下随即弹开，做了一个打招呼的动作，然后浅浅笑着，说道：“我叫齐烯，烯是火字旁一个希望的烯。”
　　筱佳在一旁看着他们俩略带尴尬有有些羞涩的样子，连忙插话来活跃气氛：“之前我跟师兄说起我有个从小要好的朋友，毕业旅行自己一个人穷游川藏，他就说什么都要来认识一下，好不容易等到章粤玩回来了，师兄又出差了，这不，兜兜转转到现在才终于把你们凑在一起。”
　　“是呀，我听筱佳第一次说起你的时候就说一定要来认识认识你，我的毕业旅行也是去的西藏，那高原，你一个女孩子能坚持这么久真是厉害。”齐烯也笑着接上了话。
　　章粤被他们俩恭维得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摆手说她大部分时间也是跟着向导。
　　就这样，他们一来二去地，话题又从章粤和齐烯的毕业旅行展开，这餐饭局最后便在闲谈声中结束了。
　　餐厅门口，齐烯送筱佳和章粤上出租车的时候，向章粤要了她的手机号，由头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要她到家了报个平安，在一旁的筱佳的撺掇下，章粤即便心理有些不情愿，也还是给了。出租车刚行驶了不到一百米，章粤就收到了齐烯发来的短信，上面只有短短的一句话：“你好，我是齐烯。”
　　章粤还未来得及反应，一旁的筱佳就风风火火地叫了起来：“师兄也太贴心了！章粤！”
　　“知道啦！”章粤无奈地把筱佳按回座椅上，接着没好气地说道：“筱佳，你应该提前跟我说的，我什么都没准备，好几次我接不上话都尴尬死了。”
　　筱佳一听，又见到章粤这样认真，不由得一愣，然后突然发出爆笑，道：“哈哈哈，别太在意呀粤粤，我发誓，真的只是介绍你们俩认识一下，绝对没有其他非分之想。”说着还举起双手在胸前摆动了起来。
　　章粤被她看穿了心思，又羞又恼，脸涨得通红，还是硬着嘴回应道：“好吧好吧。”她想起母亲昨天调侃她的话语，“我还以为是男生约你呢”，心中的羞怯又多加了几分，感情也变得复杂了起来，一面有着对或许即将到来的恋爱的期待，一面有觉得自己对齐烯的兴趣只是点到即止，她感觉自己心里的某块地方不知在什么时候就已被填满了，摸索来摸索去，好像找不到哪里能再放下一个齐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