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阿哒

63、第 63 章 恋爱

　　时间回到我和温家童确认关系的那天晚上。

　　我的心情没有受到张青突然出现的影响，实际上，我很快就把她抛到了九霄云外。我早早地坐在教室里——甚至早了将近两个小时，把我买的零食塞进温家童的桌洞，然后回自己座位上写了一张小纸条：给你买的零食。落款写上我的名字。

　　之后，我花了半个小时才把那张小纸条塞到了满意的地方。我把它藏在了某一科的书本里，我猜测温家童晚上会翻看那本书。但我又担心她看不到，于是费尽心思地露出了纸条的一个小角。之后为了防止她看不见这个小角，我又专门调换了书本的位置，把那本书从书堆里抽出来，直接放在了桌面上。

　　接下来的时间，我就全神贯注地、屏息凝神地等待着温家童的到来。

　　她和往常一样，在打铃十分钟前和王为政一起走进教室。在她踏进教室的那一刹那，我们俩的目光就对上了，又同时急切地、羞涩地转移了视线。我低着头暗喜，用余光关注她的身影。

　　我费劲心思地布置了大半天，结果温家童一坐到座位上就把那本书重新放回书堆里，然后把书包往桌洞里塞，发现塞不进去，接着从里面掏出了那袋零食。我心想，完了。

　　果不其然，我看到她立刻把零食分给周围的人，然后，她拿着其中两盒朝我这边走过来。温家童先把一盒放在王为政桌子上，然后把另一盒放在我面前。

　　我很惋惜地问她：“你不吃吗？”
　　温家童害羞地看我一眼，抿了一下好看的嘴唇，摇摇头。
　　王为政边在嘴里喊着“谢谢”，边动手把那袋零食拆开，递到我们俩面前。我伸手抓了一把。

　　王为政惊奇地“哟”一声，“我还以为你不吃呢，以前你不是都不吃吗？”
　　我把手里的零食在温家童面前摊开，她又拒绝了一遍。
　　“吃点儿吧，不吃白不吃。”王为政说。

　　温家童没理他，她站在我面前，小声问：“你作业写得怎么样了？”
　　我把各科作业的进展都说了一遍，唠叨了一大串。说完之后，我问：“你呢？”
　　温家童和我一样，比我更仔细地列举了哪科作业写到了哪种程度。

　　王为政嘴里嚼着零食，含混地说：“你们俩，实在没话说也可以不说。”
　　“额……那我回去了？”温家童有些尴尬地说。
　　“好……拜拜。”

　　温家童转身走了，我的视线黏在了她的背影上。王为政纳闷地戳戳我的肩膀，嘀咕着：“温家童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像个……像个娇羞的小媳妇儿！”

　　我惊恐地看了王为政一眼，慌忙回了他一句：“我怎么知道！你别胡说八道！”但我实在藏不住自己的笑容了，赶紧转过身来趴在桌面上，埋着头傻笑。

　　虽然温家童没有吃到我给她买的零食，但我心里还是甜得跟灌了蜜一样。

　　晚自习期间，我每写几个字就要抬头看一眼温家童，看看她在干嘛，即使每次抬头的时候她都一成不变地在写作业，可我还是每隔几秒就看她一眼。

　　我没有猜错，温家童翻看了那本书，不过那都到最后一节晚自习了。我观察着她的动作，她翻开书，翻到了有纸条的那一页，停住动作，露出一个笑容，之后用左手捂住额头，轻轻地摇了两下头。

　　放学时，我们互道再见，温家童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我身上。

　　那天晚上熄灯之后，我在被窝里偷偷地看了眼手机，发现有一条温家童的短信，她说：早知道是你给我的零食，我一包都不会分给别人的。

　　我爱死了这种暗戳戳的小情愫。

　　我们是不能公开的，这一点根本不用商量就达成了共识。我们应该像以前那样来往，表面上的一切都不能，也不可以改变。除了我们俩，不能再有第三个人知道，哪怕是王为政也不行。

　　跟晴那时候完全不同，那时我太小、太年轻了，眼里容不下一颗沙子，想把我们之间的喜欢公之于众。可现在的我不一样了，我不会再吃无缘无故的醋，不会毫无根据地嫉妒别人，甚至我发现即便有根据——我又听说或者亲眼看见了哪个男生在追她，我也不会再嫉妒任何人了。

　　我心里会想，这个人是属于我的。当她被老师夸奖的时候，我会沾沾自喜；当她拒绝某个男生时，我知道她是因为我而拒绝的；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是属于我的了。我能在她的欲语还休的眼神中看见她对我的喜欢，在她克制着的动作中看出她对我的喜欢，在她害羞的笑容里看出她对我的喜欢。

　　这种地下恋情让我既兴奋又激动，还隐含着一种刺激感。每当我用演技瞒过某个人的怀疑时，我会特别有成就感。

　　我们在学校里几乎没有交流，即使有，中间也插着个王为政，我们没完没了地在他面前演戏。在学校里，一切都显得很自然，可是当我们好不容易有面对面的独处机会时，却尴尬地连手脚都不知该怎么放。

　　只要放假，我们就会找单独的时间见面。大多数都是在晚上，我们在小区街道、商业街、公园或者昏暗的小胡同里散步；极少数时候，我们会在她家里见面，但因为她妈妈没有正式工作，所以她家很少有没人的时候，在她家里我们总是会提心吊胆的，害怕她妈妈突然回来。

　　虽然我们单独呆在一起的时间和次数都不算少，但是真的没做过什么。说来奇怪，我在十三岁那年就没了初夜，早已体会到鱼水之欢，可在面对温家童的时候，却像个连吻都没接过的清纯少女。

　　走在昏暗的街道上时，我会挪过去牵她的手（一个多月才勉强做了这个动作），但没几分钟就会不自然地放开。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们没有任何一点儿肢体接触，接吻就更别提了，连亲吻脸颊都不曾有过。

　　其实，我对她的欲望也谈不上强烈，牵手、拥抱、接吻、□□这四个阶段，我只偶尔会想一想牵手和拥抱。因为接吻和□□不是我所盼望从她身上得到的东西。至于我到底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但我们之间永远不缺情愫。当我们对视的时候，当我们单独处在一个小空间里的时候，当我们并肩走在一条昏暗的小道上的时候，当我们面对面站在她家楼道的时候，我都能感受到这种情愫——像大海一般强烈地、阵阵地冲击着我的心灵。她令我激动、令我兴奋、令我紧张、令我不安、令我不知所措。她把我的心填得满满涨涨，每时每刻我都觉得，只要她一声令下，我甘愿为她放弃一切。

　　这种感情更像是一种崇拜，而不是喜欢。或许你要说，有很多喜欢就是源自于崇拜的，但我对温家童的这种崇拜跟那种崇拜还是不太相同。我对她的崇拜——如果非要比喻的话——像是古代人们对皇上和皇权的崇拜，像是教徒对宗教信仰的崇拜，那是一种纯粹的、忠诚的崇拜，当然不至于那么狂热。

　　我们的第一次拥抱和第一次亲吻发生在同一天，那时已经是六月份，一个大休，天气很热，有几只蝉早早地从地下钻出来，趴在树上叫个不停。在外面吃完晚饭之后，我送她回家。

　　我们在小区里散步——专挑昏暗的地方走。和往常一样，我的心里感受到了一阵又一阵猛烈地冲击；和往常一样，我们并肩走着，但没有牵手；也和往常一样，我们之间没什么话可说，所以一直沉默着。

　　走到她家单元门口，我们躲进她家的储藏室里，温家童关上门。我们从来不开灯，因为不敢，那天晚上月光亮得像个灯泡一样，从储藏室上方的栅栏里射进来，被分成一条一条的，照在我们俩身上。

　　储藏室里的空间很小，四处都摆满了东西，我们不得不贴在一起站着。我绷紧全身，屏住呼吸，生怕惊扰到了这个空间里并不存在的某些东西。

　　“快要分班了。”温家童小声说。说话间她的气息喷到我的下巴上。

　　我们早就选好了文理，我们三个都选了理科。但学校会把现在的班级打乱重排，理科重点班以高一以来所有大考的成绩平均值为标准选人，王为政和温家童只要这次发挥正常，百分百会被分进重点班里，而以我的成绩来说，即便我期末考试考了全市第一，也没法进重点班。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高二以后，重点班采取随进随出的方式，如果重点班里有一个人在连续两次的考试中都是倒数第三，那么他会被非重点班中成绩最好的那个人取代。

　　我用鼻腔“嗯”了一声，表示我知道这件事。

　　温家童叹了口气，我的下巴痒痒的。她有点儿失望地问我：“你没有别的想说的吗？”
　　“嗯……”说什么呢？我想不起来。

　　“曲一……你到底喜欢不喜欢我？”温家童失落地、严肃地问我。
　　我被这个问题吓了一跳，同时心里一阵发痛，我委屈地说：“你说什么呢？我发誓，我真的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

　　我们对视着，我勉强地迎上温家童审慎的目光，不知道为什么，我脱口而出的那个誓言，再加上她的这个眼神，一切的一切都让我感到心虚。

　　温家童看了我一会儿，无奈地笑了笑，“你知道你可以亲我吗？”我愣神的时候，她补充道：“但你不可以伸舌头。”

　　我忙不迭地点点头，承诺道：“不伸。”

　　我按照她的旨意，低头点了一下她的嘴唇，只是非常非常轻地擦过，甚至没有任何真实的触感。

　　隔了几十秒钟，温家童伸手抱住我，头倚在我肩膀上。我下意识地缩起肩膀，含胸，避免让我的胸碰上她的胸，而后小心翼翼地环住她腰间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