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闲人》奕枫

6、[前传3]尘封的记忆 三 傍晚时分，

　　傍晚时分，城回到宅子。
　　走到院子里，就看见圻躺在椅子里，睡得正香。这孩子，还是不懂照顾自己。遂拿了毯子给圻盖上。然后，城看见了圻难得一见的真心笑容，心里一暖。
　　城就这么站在旁边，看着圻豪无防备的睡颜，让人忍不住想要去触碰，却又害怕惊醒熟睡的小人儿，倏地收回伸出的手。
　　很久没见了呢，圻的笑容。
　　记得那天也是这样的黄昏呢。

　　睁开眼，入眼的是一个陌生的环境。
　　想要起身，却发觉全身无力。运了运功，内力还在，但是穴位阻塞，无法连成一气。对了，自己是因为练功走火入魔昏倒了。
　　可是，这里是……
　　长老们应该不会把自己留在这样的房间里的，而且这里的空气太干净，应该已经不在庄子里了。
　　这时，城听到一个很轻的脚步声向着自己这边走来，立刻起了戒心。
　　应该是个练家子，不仅脚步轻，连呼吸也很轻微。
　　门被轻轻推开了。
　　城勉强转头看去，晕黄的阳光洒进来，城不禁眯了眼。
　　等适应了阳光，城睁开眼。
　　“你醒了。”一个稚气的女声。
　　城想门口看去，却没有看到任何人，视线下移，这才看见一个人影。是个孩子。怎么是个孩子？怪不得。
　　由于背光，城看不清那孩子的样貌。
　　那个孩子慢慢走进来，到床边站定，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城。
　　是这府里的丫环么，他们怎么找了个孩子来照顾自己？可这孩子看着也不像是下人。难道自己到了别人手里，怎么会？长老们在做什么？
　　城的脑子里转过各种可能性，却无法确定是哪一种。
　　那女孩开口了，“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城点头。真是奇怪的问题。
　　“嗯，那就好。”女孩点点头，“杜若，不愧是杜若，怪不得被称为神医，不过半月就神志清醒，比那帮庸医强多了。嗯嗯。”女孩自顾着自言自语，没注意到城的表情变化。
　　神医杜若？那个传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医杜若？究竟谁有这么大面子，请到了他，却是来给自己治？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女孩从自己的思绪里走出来，转头问城。
　　不知道？怎么会？不过自己现在受制于人，而且还要赖他们替自己治伤。“城。”城回答，声音有些沙哑，这才发现自己口干得厉害。
　　“噢。”女孩又点点头，却丝毫没有想到要给城倒上一杯水。“行了，你继续躺着，等会儿我让杜若过来看看。”说着就转身往门口走去。
　　“等…等一下。”城咳了咳。
　　女孩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你…你是…谁？”城问得有些吃力。
　　“我？我自然是把你带来这里的人。”
　　城愣了愣，等回过神来，那女孩已然不见。
　　城转回有些酸痛的脖子，继续闭目养神。
　　过了大约一炷香，进来一年轻男子。
　　城转头看他。那男子穿了件青灰色的长袍，腰间挎了一个大大的药箱。
　　这就是杜若？虽然听说他少年成名，没想到这么年轻，看样子也不过双十。
　　杜若走到床边，搬了把椅子，把药箱放到床头案几上，坐下。杜若把城的手从被中拿出，给他把脉。
　　城知杜若不会害自己，遂放心让他给自己治伤。
　　杜若把了脉，又看了看城的脸色和瞳孔，“确实是好多了，这内力也该是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这经脉不畅的问题还得慢慢解决。”
　　城点点头，“谢…”又忍不住咳了起来。“水…水……”
　　“那丫头！”杜若起身倒了杯水，递到城嘴边。“慢着点。”
　　城喝了水，觉得好了很多，“谢谢。”
　　杜若把杯子放到案几上，打开药箱，“那丫头也真是的，也不知道给你倒杯水，真不知道这几年怎么照顾你的？”杜若说着，手上也没停下。
　　几年？城脸上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而杜若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并未给城解惑。
　　杜若从药箱里拿出一包针，然后捡了根细长的针，“现在我要替你行针，助你打通阻塞的经脉。”说着，动作娴熟迅速地在城身上的各大穴位扎了针。
　　用了大概半个时辰，杜若收了针，拿出锦帕擦了擦额上的细汗，收回袖中，又拿起药箱，“过会儿你就会恢复力气了，要换衣服的话，在那里。”杜若指了指房间东面的衣柜，“我明天上午再过来。”
　　此时，城早已浑身是汗，动了动手指，然后慢慢抬起手来，确实是恢复了一些体力。城慢慢从床上坐起来。不知不觉已是入夜。
　　这人家真是奇怪，先是一个孩子，然后是神医，现在却是连个下人也见不着。
　　城勉强下了床，发现房间角落的脸盆架子上正放着一盆清水。城简单地擦了身，从衣柜里随意拿了件披上，又慢慢挪回到床上躺下。
　　屋里没有掌灯，连蜡烛也是没有，城借着月光好不容易才完成那一系列动作。躺在床上思考，却突然想到晚饭竟没有送来，只能微叹一声，时运不济。

　　接下来的几天，杜若每天早晚都来给城下针，却没有吐露半句。就算是城的询问，也是支支吾吾地敷衍过去。
　　那个孩子偶尔也会出现，只是站在门口，一瞬不瞬地看着城。城仿佛有种被看穿的错觉，想要起身相询，那个孩子却很快跑开了。
　　内力恢复了六七成的时候，城想过离开，却苦于不知对方底细，不敢贸然行动。
　　城在晚上偷偷观察过，自己所在的地方是个很普通的院子，不是很大，似乎真的只有三个人的样子，却是不能掉以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