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味道 ...
-
我转学的时机不太好，才两个星期个星期就得开家长会。
我去的时候罗女士已经坐在位置上跟宋稚的妈妈聊的很开心了。跟罗女士打了个招呼就准备逃到天台，教室里的氛围我实在受不了，互相恭维又暗自较劲，人太多，心太杂。
在天台楼梯间里碰见了孟柏川，他坐在台阶上，像个走丢了的小孩。
“小朋友在等妈妈吗？”能嘲笑孟柏川的时候不多，我不会轻易放过。
“她不会来。”孟柏川的手撑着脸，侧着头眼睛却看向楼下，语气淡淡的。
又来了，孟柏川身上那种，被遗弃的大狗狗的感觉。
我伸手摸摸他的头：“好啦，实在不行你求求我，我给你开家长会。”我本来想默默逃走，毕竟安慰一个留守儿童实在不是我的强项，可是我这该死的正义感。
我进家门的时候一度怀疑自己走错门了。
孟柏川坐在沙发上冲我笑：“回来啦。”
罗女士也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回来啦，跑去哪玩了？今天小川跟我们一起吃饭啊。”
我有点懵：“小、小川？你什么时候跟他。”
“礼貌一点，人家小川比你大，要喊哥哥。”
“哥哥！？”这是什么情况啊，这局门能不能重开啊？
“嗯，怎么了。”孟柏川冷不丁插嘴。
占便宜的事孟柏川倒是从不放过。
整个晚饭罗女士都在夸孟柏川。
收拾的时候罗女士偷偷把我叫到一边。
孟柏川是自己开的家长会，他的母亲去世了，因为车祸，父亲也成了植物人。家里亲戚顺势接管了他父亲的公司，说得好听，其实就是抢。没有人管他，只是给他学费跟生活费，像施舍一样给他本来就属于他的东西。
我忽然理解了他身上那种被遗弃的感觉的由来。
我们同病相怜，可我又幸福太多。
晚饭后我接到了一个电话。老东西的情人的，我本来发现是她的时候就要挂掉的，可是她说她跟老东西要结婚了，她希望我能乖乖认命，毕竟法律上的关系我逃不掉。
我从来不想理这些人，可是这些人从来不放过我。
“你不会以为他只有你吧？”我在电话里嘲讽道。这句话够她气一阵子，也够老东西忙活一阵子了。
我踢踏着拖鞋出门，孟柏川跟在我身后。
“干嘛跟着我。”我没好气地问他。
“今天看不见星星。”
牛头不对马嘴。
“那天，他们说我爸妈活该去死。”跟在我身后很久，孟柏川突然开口，“许放说的其实没错，我那天确实像只疯狗。不过骨裂是他自己摔得。”
我回头看了孟柏川一眼，他脸上是淡淡的笑意，可我感觉他要哭。
“其实当疯狗也挺好，至少不会被说成没妈的孩子。”他继续说。
我不知道他怎么忽然又提起这件事，更不知道怎么回应他，只能闷闷回一句：“你不用特地解释的。”
“我想让你知道。”
还是到了那个废弃的儿童乐园，我的秘密基地。
风推着秋千晃，伴随着喑哑的叫。
孟柏川坐在一边的长椅上。
“要下雨了。”
我站在花坛边缘试着走独木桥。孟柏川走过来叫我。
“夏尤。”
“嗯？”
我转过身看他，借着花坛我第一次能和他平视。昏暗路灯下，他的睫毛好长好长。
“怎么了？”我问他。
他突然伸手扶住我的脸，然后我看着他的脸离我越来越近，然后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似乎是有所察觉，他伸手揽住我的腰。
我有一万个理由推开孟柏川，但我有一个理由让我无法拒绝他。
想要，继续。
少年的吻，是小心的试探，轻柔却又带有侵略性。
仿佛世界都静止。
我在孟柏川身上闻到了跟我相似的味道。
缺氧让我神智不清，我试图看他，却只能读出一点轮廓。
“我···”孟柏川的声音带着少有的紧张感。
不想听，我的大脑思考不了。于是我直接整个人靠在他身上，把下巴抵着他肩膀，然后缓缓开口：“你等一下，让我喘一会。”
孟柏川没再说话。
但我发现了他红的发烫的耳朵，以及，他的心跳。
靠了好一会，我才起身跳下花台自顾自往前走，没有敢看孟柏川：“什么都不要说。”
有雨滴在我头上。
初夏的雨来得很快。我跟孟柏川都成了落汤鸡。
罗女士非要把孟柏川留下来过夜，说什么别再淋着雨了。要我说给他把伞让他回家得了，哪那么娇气。
凌晨一点，我睡不着。
一闭眼就是那个吻。还有他发烫的耳垂跟微凉的薄荷味。
我必须承认，我确实不讨厌那个吻，甚至还想要更多，可是对于孟柏川，我搞不清楚。
站在客房外敲了敲房门，喊了声孟柏川。没有人应，也对，很晚了。
本来是打算回去的，可是我越想越气，凭什么孟柏川可以睡着我要失眠啊，明明是他亲我的。
于是回房间拿了个枕头。
推开房门，床头灯还亮着，孟柏川侧身躺着背对着门。
“孟柏川。”我轻声喊他，见他没反应我使劲把枕头丢向他然后迅速逃走。
声明一下，这可不是我不让他好好睡觉啊，是他先来招惹我的。
我起的很晚，因为失眠。
下楼的时候看见孟柏川在沙发上，好像是在发呆。
我转身就想偷偷摸摸往楼上跑。
以往家里来了一些亲戚朋友我都是把自己关在房里假装睡觉，等人都走了才出房门，罗女士虽然不满却也没有说什么。我没想到有一天我还得用这一招来躲孟柏川。
“夏尤。”孟柏川的声音。
该死，被发现了。
我只好挤出一抹笑，然后故作镇定地转身：“早啊，你还在呢。”
“在等你。”孟柏川站起身来看着我。
“这样啊，”我尴尬的站在楼梯上，不知所措，只好抛出一个问题试图缓解一下，“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孟柏川指了指电视，我忽然发现从他那个角度正好能看见我下楼。
真是倒霉。
罗女士出门了，孟柏川在帮我热菜。
我坐在餐桌上撑着下巴看孟柏川在厨房里忙，很奇怪，明明我才是主人。
他热好饭菜放到我面前。
老是忍不住看他。
“我的脸看起来很下饭吗？”孟柏川的脸上是得意的笑。
我收回了目光边嚼边嘟囔：“你长得确实挺像下饭菜的。”
孟柏川没再说话。
我希望他说点什么，关于昨天的吻，关于我，或者关于我们，虽然我确实又让他什么都别说。我等了一整顿饭，等到他终于回家都没有听到他的解释，我觉得我变奇怪了，对于以前的我最搞不懂的莫过于数学，但是现在我遇到了一个比数学更棘手的问题。
初夏是最舒服的季节，天气刚刚好，温度刚刚好，风跟云都刚刚好。我在天台躺的愈加勤勉起来——这样的天气不抓住就要跑掉了。
孟柏川依旧无视我贴在门上的字，甚至坐在我身旁。
默默把屁股挪了挪。
风很舒服，孟柏川很碍眼。
“天气很好。”他忽然开口。
我抬了抬下巴算是回应。
“逃课不怕被抓。”
“你不也是。”
他忽然笑起来：“我有特权的。”
“我也有。”
“怎么不看我。”
“碍眼。”
“你在生气？”
“你想多了。”
“夏尤。”他忽然很认真的喊我的名字。
“要不要在一起？”他说。
我沉默了。
对与孟柏川，我能知道是我确实不像以前那样讨厌他，甚至开始习惯他在我身边，可是喜不喜欢我真的搞不清楚。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
“这样啊，我知道了。”
我的脑子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于是我扯了扯孟柏川的衣袖，他以为是我要说什么，凑过来，我一抬头吻住了他的唇。
我讨厌相互试探的暧昧，费事劳神。一个吻，吻对了就是开始，吻错了，就当是上次的报复。
这是我的想法。
孟柏川似乎被我的举动吓到了，他僵在那里。我开始不满，我开始和上次那个吻一样，想要更多。
于是我伸出舌头舔了下他的嘴唇。
我似乎知道这题怎么写了。我喜欢孟柏川，或者更直接点，我喜欢跟他接吻。
食色性也，我并不羞耻于我的想法。
孟柏川似乎活过来了。他反咬住我，我本能往后靠，他伸出一只手撑在我身后，另一只手扣住了我的头。
跑不掉了。
我觉得孟柏川也是这么想的。
结果就是又一次，我因为缺氧而神志不清。
我把头抵在孟柏川胸口。我需要恢复一下，然后拟好我的措辞。
可是我的脑袋晕乎乎的，不只是因为长时间接吻而造成的缺氧，还因为孟柏川的心跳，吵得我一个完整的字都拼不出来。
算了，不想了，我决定破罐子破摔。
我往后倒在我的【床】上。
阳光有些刺眼，我皱了下眉头，下一秒，一只手挡在我眼前。
我听见孟柏川的声音“夏尤，夏天到了，阳光很好。”
嗯。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