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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傻黑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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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放是个傻黑甜,我一直都清楚。
他突然闯进来,铁门砰的一响。
我被吓的一下子弹起来。
许放横冲直撞地走到一半,发现了孟柏川的存在,愣道:“你怎么也在?”
我不知道我的慌乱感从何而来,只是急于堵住孟柏川的嘴。
“他逃课来着。”我抢过话茬,扯了下孟柏川的衣角示意他不要说话,把孟柏川到嘴边的话堵了回去 。
“你来干嘛?”我问许放,尽量自然的转移话题。
许放扬起手冲我晃晃手里的可乐,脸上是满满笑:“我也逃课。”
许放把可乐递给我,拿胳膊撞了下我示意我给他腾点位置。
三个人并排坐着。我总觉得这画面有些修罗场的意味,也许是孟柏川的气场从刚才开始就不太对。
默默抱着可乐思考该找什么理由逃掉。
孟柏川默默把可乐从我怀里抽出来。
我忽然明白了一点,孟柏川这小子或许不怎么喜欢许放吧。
许放看着我的可乐被拿走,质问:“孟柏川你要喝自己买去,抢别人的干嘛?”
孟柏川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她不是别人了。”
他说。
夏天真的到了,阳光太好,晒的我脸颊发烫。
回家的时候看见了那辆宾利。
就那样停在别墅的正门口,堵住了大门,只留了一点侧身进门的距离,似曾相识的画面。
那一天,那个小三也是这样造访我家的。
我站在家门口给罗女士编辑了短信【今晚跟朋友睡衣派对,不回来啦】
我决定去散散步。
耳边是海浪拍打堤岸的声音,我踢着路上的石子,一步一下。
手机震动也不想理会。
我只有一个地方可去。
我坐在秋千上晃悠着,似乎是对我有所不满,它发出喑哑晦涩的叫,仿佛悲鸣。
终于感觉到无聊,于是打开手机,三个未接来电。
是罗女士,回拨过去,我不想让她担心。
“喂”
“明天回来,嗯,在外面吃饭呢,放心,都是女孩子,嗯,挂了,拜拜。”
“怎么还挺会骗人的。”
我抬眼望去,孟柏川,他站在不远处,可能刚刚剧烈运动过,脸上有着不自然的红晕,我忽然想起来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
我只是冲他笑笑。说谎是人类天生的技能,不需要怎么去学,就能炉火纯青。
他走进我,坐在另一个秋千上,变成一场二重奏。
隔的不远,我能感受到他身上冒着的热气,还有,那一如既往的薄荷味。
“你怎么来了。”我问他。
“宋稚告诉我的,你没接电话,罗女士去问了宋稚妈妈,宋稚替你圆过去了。”
“哦。”我低头看脚下的碎石子发呆。
“今晚不打算回家了?”
“嗯。”
“吃饭了吗?”
“没。”
“饿了吗?”
“嗯。”
我跟着孟柏川去了路边的烧烤摊。
摊子支在离离海不远的一个小区门口,可以听见海浪的声音。
初夏的傍晚,人不算多。
我将下巴搁在桌上,盯着烧烤架旁忙碌的老板发呆。
孟柏川把菜单拿到我眼前。
“想吃什么。”孟柏川问我。
视线被菜单挡住。我撑起头越过菜单看着他,很认真的说:“肉。”
孟柏川收回菜单,眼里带着微微笑意,一阵勾勾画画后把菜单递到我面前问:
“这些够吗?”
瞟了一眼菜单,我抢过笔划掉一些,然后还给他:“我看起来很能吃吗?”
孟柏川只是笑着,起身去把菜单给了老板。
等菜的时候,我问他:“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不想回家?”
孟柏川拿吸管搅着绿豆汤,回我:“你想说不就说了。”
我沉默了一会,然后继续道:“我爸他,马上要结婚了。”
孟柏川可能是想安慰我,嘴张了又合但终究没说出口。
因为许放这个家伙。
我不知道他怎么找来的,不过小县城就这么大,遇到个熟人不算奇怪。
“夏尤夏尤,”许放风风火火窜到我身边来坐下,“我听宋稚说你离家出走了?”
“只是今晚不想回家而已。”
我扒拉了两下手机才发现还有许放发来的几十条消息。笑意在嘴角化开,我捏了捏许放的脸,我小时候很喜欢这么做来着:“用不着担心,我又死不了。你怎么找来的?”
“我朋友说看见你跟孟柏川了,”许放抢了我的绿豆汤喝了一口“别的我倒是不担心,你跟孟柏川一起比较让人担心。”
我看见孟柏川的脸色黑了黑。
许放加了一桌子的菜,整顿饭都在讲那些荒唐八卦,我知道他是在哄我开心。
其实没有必要的,我早都习惯了。
一顿饭,我撑得要命,于是三个人一起去散步消食。
孟柏川跟许放走在前面,我默默跟在后面。
可能是因为走的慢,许放走几步就回头望我一眼,他怕我走太慢丢了。
我去酒店开了房间睡。
早上退房出来的时候,我看见等在酒店大门口的孟柏川。
酒店大厅的沙发上,他撑着头打了个哈欠,初夏的阳光透过橱窗照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像沐浴在雾气里。
像是画里的人。
我走近他,他站起来,低头看我,眼里都是笑意:“走吧。”
忽然有种不真实感。就好像把画里的人带到现实来了。
孟柏川走在我前面,像是刻意计算的距离,不远,甚至有时可以闻到他身上的薄荷味。
过马路时,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我。
孟柏川牵起了我的手。他表现的很平静,脸上跟平常一样的表情,如果没有发红的耳尖可能更有说服力。
过了马路,我看着转换的红绿灯,踮起脚孟柏川也很配合的俯下身,凑到他耳边:“孟柏川,你耳朵红了。”
孟柏川咳嗽一声,尴尬地看向别处。
看孟柏川吃瘪,我挺开心。
我原本以为我能逃掉的,可是脏东西粘上了是没那么容易甩掉的。
数学课,我被老周叫出去。我以为是我月考成绩太差要被教育一顿,结果办公室里,我见到了何佳。
她很漂亮,不得不承认,举手投足都是贵太太的样子。
这样的人,偏偏上的是我爸的床,真是可惜了一副好皮囊。
何佳把我带出去,咖啡店里,她笑着说:“尤尤。”
听到这个称呼,我恶心的想吐。
“我说过的,你逃不掉。”
我懒散的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看她:“你来就是说这个?”
她是真的漂亮,也是真的蠢。
“无论你愿不愿意,我跟你爸都要结婚了,我以后就是你的妈妈,只要你听话一点,我绝对不会对你不好…”
我走到她身边,拿咖啡把她从头浇到尾。她该庆幸我点的是冰美式而不是什么热饮。
一整杯咖啡淋下,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惊慌失措的脸,就算是这种时候她还依旧保持着她贵太太的礼仪,没有大喊大叫,坐的依旧优雅,除了表情太难看:“何阿姨,你该回家换衣服了。”
我说罢,抬腿就走,不过两步又折返回来。
我想起了我的可颂,浪费可不是我的习惯。
拿起我的可颂,我对何佳补了一句:“我妈可不会给别人理由泼她咖啡。”
何佳突然笑起来,仿佛被泼了一身咖啡的不是她:“小孩子果然就是幼稚,你以为你能改变什么吗?这样什么意义都没有,反而会惹你爸生气。”
我是真的觉得她蠢,生气又怎样,我早就不在乎了。于是我出于好心提醒她:“我可不是随时能被换掉的那一个。”
“你爸不会永远只有你一个孩子。”也许是被我戳到痛处了,何佳的声音带着颤抖。
“那祝你早生贵子咯。”
我其实,远比何佳想的恶毒。
回教室的时候,大家正张罗着运动会的事。
我一向对要流汗的事兴趣缺缺。
只做必要的事,是我很早以前开始贯彻的信条,倒不算什么节能主义,只是单纯的懒。
兴许是年纪大了,大家似乎都一样,都没有小时候运动会的那种兴奋,没什么人愿意去流汗。
我不知道50米接力里是怎么出现我的名字的,然后孟柏川大大方方承认:“我帮你写的。”
我谢谢你啊。
说到谢,我忽然想起宋稚,我还欠她一声谢谢。
“原谅我了吗?”宋稚是笑着对我说的。
我却哑然。那个时候,宋稚本来就没做错什么,搬家也不是她能决定的,我在人那样多的场合里吼她,要她滚,说什么一辈子也不原谅。
“对不起。”我向她道歉,我确实很幼稚。
宋稚冲我笑地更灿烂了,然后回过头继续写她的题。
我知道,这次是换宋稚不原谅我了。她那样骄傲的一个人,我却在所有人面前驳了她的面子。就算那个时候我们都还小。不懂事但会记事,伤害只增不减。
宋稚会帮我,但那并不代表她原谅我。
正发呆的时候,前面忽然丢过来一个纸条【最好是先给我准备一顿大餐,我再考虑接不接受你的道歉】
我忘记了,宋稚跟我才不是什么青春伤痛文学。
我跟宋稚还有许放,是世界上最普通的三角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