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街市夜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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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澄宁当然是想的，到邺城后基本是王府皇宫两点一线，还没有感受过风土人情。
可她想不想不重要，谢喻虽是在征求她的意见，但最后做决定也还会是谢喻。她观察谢喻的神色，谢喻似乎真的是在认真听她的想法。
“王妃姐姐！”宋舒玉又拉着她的胳膊充满希冀地叫了她一声。
“那不如……”李澄宁看着谢喻的眼睛，“一会儿出去瞧瞧？”
谢喻轻点了下头，脸上似有笑意，宋衡接过话头：“那我叫护卫跟着。”
李澄宁见他要出去，将他叫住：“宋将军，让我先看看那把刀吧，差点忘了这事。”
宋衡拍了下脑门：“看我这记性，我这就去拿。”
能够出门，宋舒玉十分雀跃，她已经将烤鸡的纸包扒开，叫侍女端来水净手，将手擦干后她直接上手拽下来一个鸡腿伸到李澄宁面前：“王妃姐姐，你尝尝。”
李澄宁还是挺想直接接过来上手啃的，穿书过来以后时时要矜持守规矩，干饭都不香了。
宋舒玉见她不方便拿，从纸包上撕下来一小块干净的地方，将鸡腿裹住塞进她手中。
烤鸡的味道涌进鼻腔，带着天然佐料的鲜香，李澄宁轻轻咽了下口水。
王府和宫中的饭食都好吃，但都精致量少，不如手中的鸡腿来得简单粗暴，能直接勾起人的食欲。
李澄宁尝了一口，油汁爆在口中，鸡肉的火候掌控得十分到位，鲜嫩不柴，佐料完全渗透进去，唇齿留香。
“好吃吧？”宋舒玉手支着下巴看她，杏仁眼笑得眯成一条线，“我哥一次能吃两只。”
“得了吧，王妃别听她胡说，”宋衡取刀归来，狠狠揉了把宋舒玉的头，“她都不愿意给我吃，吃她一口她还要生气呢。”
他将放在桌上，又轻轻戳了宋舒玉的头一下：“不过现在看来你很喜欢王妃嘛，鸡腿都愿意先拿给王妃。”
“那是，王妃姐姐好看又温柔，”宋舒玉朝宋衡吐舌头，“我最不喜欢你！”
李澄宁被他们兄妹俩的互动逗得想笑，忽然又被拽了一下，她看向拉她的宋舒玉。
宋舒玉凑到她耳边声音极小，李澄宁听清她说的，耳尖一下红了。让她喂谢喻，怎么可能？！
宋舒玉又捅了她胳膊一下，朝她眨眨眼。
谢喻不解地看着她们二人的互动，低头抿了口茶。
李澄宁尽量保持矜持吃完了鸡腿，也净了手，最终还是没有听宋舒玉的提议喂谢喻一口。
她擦干净手立刻开始观察宋衡的刀，若是在现实世界，这刀的问题轻易便能解决，加入不同的金属元素会使钢表现出不同的物理性质和化学性质，但在这样的背景下，需要的金属元素还真不好找。
不过按照她之前写下的工艺先重锻一下也不是不行。
“怎么样？”宋衡问她。
谢喻将茶杯放到一边，也等着听她仔细说。
李澄宁一时之间有些紧张，想了想还是如实说明：“若是着急可以先用我之前写的工艺重新锻造一遍，若是不急……”
她有观察过王府日常所用器物，有些白铜的器皿，白铜就是镍铜合金，是镍铁矿和黑铜矿经过冶炼煅烧等一系列步骤得出来的，他们既然已经开始使用白铜器皿，就应该能得到镍铁矿。
“不知王府里所用的鋈1器是哪里做的？”李澄宁的话太过跳跃，前厅静了一瞬。
谢喻：“都来自司器坊，怎么了？”
“与这刀有关？”宋衡也问。
李澄宁点头：“它所用原料包含的元素有提高强度且保持韧性的效用。”
“圆粟是何物？”一直坐在一边听得一头雾水的宋舒玉问道，“圆米吗？”
“那有空我叫人带你去趟司器坊，”谢喻看向李澄宁，“还有别的需要的吗？”
暂时想不到其他，李澄宁摇摇头。
谢喻问她：“那我们现在出去？”
“可以吗？”李澄宁看外面天色发黑，街上应该已经热闹起来。
“嗯。”
宋舒玉听说要出去，立刻将烤鸡放下，去洗净了手。
李澄宁看她一直没有注意到脸上的污黑，取出帕子帮她擦了擦脸。宋舒玉揽住她的胳膊一起往外走，将宋衡的谢喻都抛在身后。
宋衡在后面喊：“你慢点！”
出了将军府再过一条街就是主路，还没到李澄宁便已经听见人声鼎沸。
邺城是王都，又是第一次取消宵禁，街上不知比鹿州热闹多少倍，若是不了解大邺如今的状况，倒是会被这一幅繁华盛世之景所欺骗。
倒也不是说大邺如今衰落不堪，只是与盛时相比已经差出一大截，谢喻父皇懒政不作为，贪图享乐且不愿纳谏，先皇身体不好有心无力，若是没有谢喻，脚下这片土地怕已经改名换姓。
李澄宁觉得谢喻倒也很不容易。
街市上人来人往，烛火通明，不少卖花灯和小吃的摊子。
宋舒玉带了铜板和碎银子，看到想吃的就要买下来和李澄宁一起品尝，吃不下就直接扔给宋衡。
宋衡和谢喻在她们身后亦步亦趋走着，宋衡嘴上在各种数落宋舒玉，但眼神别提多温柔了，书里说宋衡是个妹控，果然不假。
不过宋舒玉的性子本就讨人喜欢，他们兄妹二人相依为命，自然亲厚。
寻常百姓不曾见过高官权贵，自然也不认得他们几人，帝都不乏大商户，旁人只能看出他们穿着华贵，见了面容姣好气质出尘的几人只觉得应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小姐。
但成阳公主容貌的确太过突出，李澄宁一个对别人视线并不敏感的人都已经感觉出时不时落在她身上的打量。
她倒不担心安全问题，谢喻的暗卫一定都在附近盯着，只是时常被看一眼她多少有些不自在。
此时宋舒玉买了两串糖葫芦，李澄宁刚接过来，眼前一黑，她被一道清冷的气息包裹住，谢喻从身后揽住她，在她脸上戴了张能遮住上半张脸的面具。
李澄宁戴着面具感觉不出脸上是什么图案，只觉得似乎是有角，她想着这样会不会显得更特殊，却看到街上不少人都以面具遮脸，各式各样，有动物，有福娃娃，还有看着有些吓人的鬼怪图案，看身形应该都是些年轻男女。
她再一转身，本还站在边上的宋舒玉不知去哪儿了。
李澄宁怕她是走丢了，有些紧张地问谢喻：“王爷看到舒玉了吗？”
“不用担心，她和宋衡在一起。”
李澄宁冷静下来，这才发现自己和谢喻靠得太近了，她立刻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谢喻一把拉住她：“小心！”
街上人多，李澄宁后退时不小心撞到了人，她被谢喻拉着站稳，赶忙向被自己撞到的人道歉。
那人正弯腰捡被撞掉的面具，等再抬起头，李澄宁不禁眼前一亮。
被撞到的是名穿着鸦青长衫的年轻男子，他身量很高，李澄宁估摸着应当和谢喻差不多，眸色相比常人略浅，是清透的琥珀色。他往那里一站，目若朗星，清新俊逸，是不同于谢喻清冷的和煦温暖。
男子看着她笑笑：“没关系。”
声音也好听。
不过是个小插曲，李澄宁便没多留意，她尝着手中的糖葫芦，跟在鹿州吃的不同，更甜一点，但糖皮比较薄，里面的山楂酸甜适中，各个浑圆饱满。
她边走边吃，自然没注意到谢喻从看到方才那名男子时神色就变了。
谢喻眸光深沉，又时不时地疑惑地看走在他身前的李澄宁一眼。他一个动作，一名暗卫便装作路人慢慢走到他身侧：“主子。”
李澄宁正驻足于一个摊子前，谢喻看着她，对一旁的暗卫下达指令。
等李澄宁回头，谢喻扫了眼摊子上的饰品：“喜欢？”
“两位是夫妻吧，真是般配，夫人的手白皙娇嫩，最适合戴这玉镯子。”小摊后的阿嬷看着他们二人穿着考究，不遗余力地推荐。
李澄宁对饰品倒是不怎么在意，她指着摊子上的虎头玩偶：“阿嬷，这个怎么卖？”
没推销出去自己的女子饰物，阿嬷仍笑盈盈的，将虎头玩偶给李澄宁，还送了一只小荷包。
李澄宁觉得不好意思，又挑了一只拨浪鼓和其他小玩意儿。
谢喻看她怀中抱着的东西，不禁问她：“是想给阿月的？”
李澄宁扭过头一笑，明媚灿烂：“对，我总觉得阿月不大喜欢我，他长在宫中，应当很少见到外面小孩子的玩具。”
“啊，对了，前面我们好像有经过一家糕点铺子，王爷可以和我折返再去看看吗？”
“想吃？”
李澄宁摇摇头：“太后今天精神不好，说是感染了风寒，我每次去她宫中，她桌上都有枣泥山药糕，应该是很喜欢吃，不如明天入宫的时候给她带些外面的尝尝，兴许会不一样呢。”
谢喻张了张嘴，本想拒绝，突然想到什么便话锋一转：“可以，不过若是枣泥山药糕的话，不如换个地方买。”
他说着，指了指远处一座五层高的精致建筑：“那里做的枣泥山药糕应该算是整个大邺最好吃的了。”
“我们过去看看，就是不知是否还有。”
“是它的常规糕点吗？现在正是晚膳时间，应当会有的吧？”李澄宁糖葫芦已经吃完，走这一路之前吃的东西消化得差不多。
谢喻不说她还想不起来，书中确实提过邺城有一家开了多年、菜式多样且价格公道的大酒楼，说它的菜品集齐了八大菜系都不为过，且都精致美味。
酒楼离得不远，他们很快就到了，酒楼的牌匾上写着龙飞凤舞的“宜悦”二字，李澄宁从中竟还品出了些风骨。
酒楼里人满为患，但眼尖的伙计还是一眼就看到新进来的客人，他过来迎接李澄宁和谢喻：“三楼还有座位，二位想吃点什么？”
“不知还有没有枣泥山药糕？我想打包些带走。”
这伙计面露难色：“客人您有所不知，这枣泥山药糕虽不是多贵重罕见的糕点，但是我们每日只做一锅，您若是想吃，得等明日早上来排队了。”
李澄宁稍微有些失落：“那……”
她话还未出口，身后传来一道清朗的男声：“再做些便是。”
那伙计刚想反驳，看清李澄宁身后的人，开口叫了声老板。
李澄宁转身，惊讶发现说话的是她在街上不小心撞到的年轻男子。
“两位稍等。”男子说完，抬脚往后厨走去。
站在一旁的谢喻环抱着手臂，望着男子的背影许久。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街市夜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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