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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发觉蹊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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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二位客人还要点些别的吗?”
谢喻收回视线,转向李澄宁:“要吃点东西吗?”
李澄宁还未来得及回答,就被人一把抱住手臂,宋舒玉欢快的声音从耳侧响起:“找到你们啦,我就跟我哥说前面走的人是你们。”
李澄宁回握住她的手:“我和王爷在等着糕点,想要再点些别的,你要再吃点吗?”
“好呀!”
谢喻似是不大习惯在街上边走边吃,一路上宋衡有递给过他吃食,都被他拒绝了,他到现在都还没吃什么,李澄宁早便注意到。
决定下来,伙计领着他们上楼找空座位,还有间包间,为了安全起见,他们便选在了这里。
这间包间临窗,窗子开了一个小缝隙用作空气流通,也能听见街上热闹的叫卖声。李澄宁想着若是在春夏,天气温暖,能将窗子都敞开来,一定视野极好。
点好的菜还未上,李澄宁觉得闲着也是闲着,便走到窗边将窗户开得稍大眺望远处,时间还不算太晚,倒不至于太冷。
她惊讶地发现,这里能远远看到皇城一角。
只是李澄宁有些转向,不知道那一角究竟是宫中的何处。
菜很快便上来,芝麻卷、八宝鸭、红烧赤贝、糖醋排骨,荷叶盛着鲜嫩入味的五彩牛柳,清淡的素炒西兰花、油焖草菇,再配上爽口的鲜拍小黄瓜,一盅砂锅煨出来的鹿筋汤,看得人食指大动。
谢喻叫人将菜品一一验过,确认无毒。他们刚要动筷,房门再被敲响。
来的是这家酒楼的老板,那名年轻男子。
他拿着个食盒,将盖子打开来,面向李澄宁:“这是姑娘之前要的枣泥山药糕,给您包好了。”
木质食盒上覆着精致的雕花,里面垫着花纹奇特的丝绸,上面整齐摆放着十数块糕点,有方有圆,散发着一股枣子的香甜。
瞧着食盒着实精致,李澄宁叫住要离开的男子:“这食盒?”
“今日也算有缘,便送给客人了。”
男子走后,宋舒玉好奇地戳了戳食盒:“什么有缘,王妃姐姐,我们分开走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李澄宁觉得算不上什么大事,便给她解释:“街上人多,我不小心撞到他,后来想给太后从宫外买些她爱吃的糕点,王爷说这边做得不错,来了之后发现我撞到的人是酒楼老板。”
“他就是这家酒楼的老板?”宋舒玉十分惊讶,“我常在这儿吃一次都没遇见过。”
“你是不是经常在我不在府中时偷偷出来吃饭?”
面对宋衡的质问,宋舒玉矢口否认:“我没有,我这是夸张说法!”
宋衡给宋舒玉加了块排骨:“食不言,吃饭。”
宋舒玉就是随口一问,注意很快被桌上的食物吸引过去。
等吃完出来,街市上的人不减反增,李澄宁不禁想起在鹿州时怕街上人多走散,谢喻还跟客栈老板娘要了红绳将他们的手腕绑在一起。
李澄宁提着食盒,谢喻便拿着她挑给谢揽月的玩具。他冷峻的眉眼和没什么表情的脸配上这些玩具,看着有些滑稽。
王府离这边不远,和宋家兄妹分别后,他们二人便也慢步往王府走。
远离喧嚣人声和谢喻独处,李澄宁本来放松的心情便又有些紧绷,在街市和酒楼的轻松愉悦与现在的状况十分割裂,让李澄宁恍然觉得刚才的一切是做了场梦。
氛围诡异。
李澄宁一直不回来,夙无便在府门口等着,谢喻本想叫人送李澄宁回院子,见夙无在,便将自己拿着的那些小玩意儿都交给夙无,又对李澄宁说:“时候不早了,回去好好休息。”
“王爷也是,”李澄宁见谢喻走远,叫着夙无,“我们也回去。”
谢喻回到书房,叫来小一:“之前的人都处理掉了?”
“是。”
“先不要往王妃院中挑人了,这事先放下,”谢喻在书案上摊开张纸,用镇纸压好,“听说太后病了?”
“是,今日连晚膳都没跟陛下同吃。”
“嗯,”谢喻点头,说话间他已经提笔在纸上勾勒出一副图案,“秦先生回来了吗?”
小一:“并未,线索断了,后面牵扯到了方廷尉,秦先生想问问您的意思。”
“继续查,无论查到什么都先按兵不动,将结果给我。”谢喻见纸上的墨干得差不多,将镇纸拿开,若是仔细看,会发现纸上的图案和李澄宁拿回来的枣泥山药糕食盒中丝绸上的花纹相同。
他将纸折好递给小一:“这个你也给秦先生带去瞧瞧。”
“是。”
……
李澄宁起来用了早膳,将昨日买的小玩意儿都装好,又把食盒带上,正好拜见的时候一齐给冯凭烟。
本以为谢喻已经上朝去了,到了府门却发现谢喻在等着她,这着实让李澄宁有些受宠若惊。
昨日那一遭夜游让李澄宁觉得谢喻其实也没有那么可怕,总是客气推诿倒显得自己矫情,李澄宁便大方自然地上了马车。
至少在目前看来,谢喻似是有好好和她相处的打算,李澄宁将谢喻的变化暂时归结为是自己在锻刀工艺上帮了他大忙。
到了宫门口,谢喻先下了车,此时正是上朝的时间,拿着腰牌进宫的文武官员一股子上班打卡的即视感。
他们看见谢喻,大多停下来打招呼,但也有装作没看见匆匆走过的,其中就有小皇帝自己挑的老师卢琼文。
李澄宁觉得她还是等官员们走得差不多了再下去为妙。
半晌,帘子外伸进来一只手:“娘子还不下车吗?”
李澄宁从窗口的帘子向外看去,入宫的主道上只剩寥寥几人,她便拿上东西,小心迈下马车。
她今日没叫夙无跟来,谢喻看她拿了很多东西,唤来一名小内侍送她进去。
临走,谢喻没头没脑叮嘱了她一句:“旁人说了什么,你听着便是,不必放心上。”
到了凤璋宫,冯凭烟还未起身,李澄宁不急,便在殿里等着,她想着分开时谢喻的话,莫不是他听说了什么?
昨日与她说得最多的,也就是常嬷嬷了,谢喻若是一直派人监视她,会知道也不奇怪。所以谢喻的意思,是叫她不要把常嬷嬷的话放在心上?
沉思间,冯凭烟已经梳洗好出来,她比昨日看着精神了些,素面朝天,未着珠钗配饰,完完全全是李澄宁心目中病美人的模样。
“王妃今日来得可早。”
“太后感觉如何了?”
“好多了,昨天夜里发了汗,感觉脑中明快不少,”冯凭烟被红柳扶着坐下,她看到李澄宁带来的东西,“这些是什么?”
李澄宁将装小玩意儿的包裹打开,拿起虎头玩偶给冯凭烟看:“昨日逛夜市瞧见的,不知道陛下会会不会喜欢民间孩童的玩具。”
冯凭烟抚摸了一下虎头上精细的针脚:“王妃有心了。”
“对了,”李澄宁将食盒打开,“太后尝尝这个枣泥山药糕,是那家开了多年的酒楼做的。”
冯凭烟垂眸看着糕点雪白的外皮,伸手取出一个:“我倒是听说过那家酒楼,有些年头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去尝。”
红柳适时提醒:“太后。”
李澄宁见她拿着试毒的银针,心中了然:“是该小心些。”
冯凭烟将刚拿起的糕点放下,等红柳全部验过。
李澄宁看着外面的天色:“时候差不多了,太后,成阳要去常嬷嬷那里学祭祀规矩,就先告退。”
“去吧,”冯凭烟拿起已经验过毒的糕点朝她晃了晃,“谢谢王妃的糕点,等年后有时间记得常来。”
李澄宁一笑:“是。”
被谢喻叫来送她的小内侍一直在凤璋宫外候着,李澄宁出门看见他,还有些惊讶。
“奴送王妃去栖月宫。”
“麻烦了。”
红柳送了李澄宁出来,微福了身就转身回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李澄宁总觉得红柳对她的敌意很大。
一想到要见常嬷嬷,李澄宁一个头两个大,虽然能了解些旧事,但常嬷嬷总是点到即止,不说明晰,颇吊人胃口,再就是催着她给谢喻纳新人。
昨日常嬷嬷已经说过了大致流程,动作也基本都说了,只是李澄宁做得并不十分标准。
常嬷嬷住在栖月宫的便殿,李澄宁到时她还在用早膳。
“王妃来啦,”常嬷嬷放下碗筷,“今天小喻儿进宫了吗?”
“王爷今日有早朝,在前面议政殿呢。”
常嬷嬷点点头,似有些怅惘。等小宫女将早膳撤下去,她又问:“你们今日是一同来的?”
“是,今日碰巧赶上,便一同过来了。”
“我听说昨日你回去时,小喻儿还来接你了?”
李澄宁没立刻回答,只是忽觉常嬷嬷消息也太灵通了点。她深居简出,只有几个小宫女伺候,出宫要走前朝正门,一般后宫中的婢女宫人极少往前面去。
她不回答,常嬷嬷自顾自地说:“看来小喻儿很喜欢你。”
“王爷事务繁忙,昨日也不过是碰巧。”
“碰不碰巧的你们这些个年轻人最明白不过,”常嬷嬷将手蜷缩到袖筒中,“我们今日便继续练习昨日的说过的祭拜动作吧。”
今日常嬷嬷话不多,对李澄宁的态度也不如先前热络,完全公事公办的态度,不过这样李澄宁也轻松许多,至少不会再谈及些她回复不了的尴尬话题。
等她今日结束从栖月宫出来时,天上下了雪。
雪刚下起来,地面上还只有薄薄一层,没有想象之中冷,不知怎的,李澄宁又想起刚穿来那日,那时她真以为自己要死在城楼上。
不知不觉,她已经在这里将近一月。
雪簌簌而下,李澄宁踩着雪,忽然来了兴致。她记得栖月宫附近有一处高台,正好在她要回去的路线上,不禁提起裙摆快步往前走。
小内侍在后面跟着,时不时提醒她小心些。
这高台看着有些年头了,但打理得很干净,其下的花坛里种着被修剪得只剩枝杈的花,等来年盛开应当会给高台增不少色。
不知是不是这具身体太过于缺乏运动,李澄宁登上高台时累得气喘吁吁,它并不算太高,比起栖月宫的主殿还稍微矮点。
高台上有座小亭子,里面是雕着花的石桌石凳,李澄宁站在亭中极目远眺,发现这里能看到整个后花园和小半个后宫,还能瞧见凤璋宫的一角。
看着看着李澄宁忽得想起昨日在宜悦楼窗口看到的皇宫一角,那里能看到的似乎是凤璋宫另一面的阁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