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初步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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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无还有些哽咽，但好歹是不哭了，李澄宁帮她上药，自己看着都觉得触目惊心，此时夙无的脸消了些肿，掌印颜色更深，逐渐发紫。
“公、公主，我们该怎么办，”夙无吸了口气，“今日您跟王爷离，离开后，奴婢便回来了。”
“那几位姐姐正在院里嬉闹，看见我就停了，开始修剪梅枝。”
“她们，她们大概是看奴婢……也不敢管她们，便越发没规矩，又打闹起来，将花瓣都撞落了不少，”夙无抹了把眼睛，“奴婢看她们实在过分，便去提醒。”
“她们，就打了奴婢……”
“你是说，”李澄宁将用完的药膏收好，“她们那时便打你了？”
她不知自己是该生气还是该无奈：“拖到现在你就不怕你这脸好不了吗？”
李澄宁再次反思自己想要收买夙无的想法。
也罢，夙无虽做不了什么大事但好歹心不坏，除了不跟她交底外旁的对她倒也好，且先看以后吧，实在不行，放她离开便是。
她抻了抻自己雪白的裘衣，这身装束在夜间也未免有些显眼，李澄宁拍了拍夙无：“帮我找身颜色比较暗的衣服，越暗越好，至于你……”
李澄宁打量了一下夙无的衣服，颜色已经足够深，不必换。
夙无不知道李澄宁想做什么，便按她吩咐将她要的东西都备齐。
除了衣服，还有一个竹编的小篮子，府里给李澄宁准备的新茶具，可以架在炭炉上烧热水的陶壶。
李澄宁给陶壶填满水放在炭炉上烧着，又将茶具在桌上随意摆开，临出门叫夙无用薄面纱将眼睛以下遮住，这样准备工作算是做好。
她提上篮子：“我们走。”
夙无见她走得急，赶忙将李澄宁回来时拿的灯笼提上。
“不必拿灯笼。”
夙无有些疑惑：“可是公主，院里不大好走，石灯也没亮着。”
“无妨，院子外的都亮着便好，一会儿我们在院里小心些走。”
她们二人出来，院里一片黑漆漆的，地上都是枯枝，李澄宁尽量将脚抬高，以免绊倒。
待站到院门口，李澄宁望着夜里向四处延伸的路忽然有些转向：“你还记得我第一次进宫去前厅时穿过的那条小路吗？”
“那是不是有些远啊公主？”夙无越发不明白李澄宁意欲何为。
“带我去便是。”
夙无战战兢兢带着路，这边倒是比她们院中强些，路边的石灯都一一亮着。
李澄宁要找的这条小路离她自己的小院子很远，更靠近主屋，也更靠近方便出府的侧门，这里的梅花都开得十分娇妍，她之前便注意到。
“好了，”李澄宁叫夙无停下，“就在这儿吧，我们摘些品貌好的梅花，要花朵完整，花瓣没有破损的。”
她想了想又嘱咐道：“慢点摘，不要伤了枝。”
夙无不敢离李澄宁太远，她以为李澄宁说要摘梅花就是做做样子，没想到她说完真的开始认真找大小合适的梅花了。
石灯虽亮着，但夜里总归是不太明亮，李澄宁动作很慢，挑挑拣拣大半天才会轻轻摘下一朵。
她一边找着还不忘时时提醒夙无：“一定要是规整没有残缺的。”
夙无正要回话，忽然听见脚步声。
背对着小路面朝暗处的李澄宁自然也听见了，她眨了眨眼，继续认真从距离地面不是特别高的树枝上挑选完整的花朵。
“你们在做什么？”一道清冷平静的声音传来。
夙无转身见是谢喻，手里的花一下坠到地面上，颤巍巍跪下问安。
“哎……”李澄宁转身看她的手险些压到梅瓣，立刻蹲下将那朵落在地面的梅花捡起来，“小心，别压到花，影响茶水就不好了。”
将花捡起来小心放进篮子，李澄宁才慢慢向谢喻行礼：“王爷出来散步？”
谢喻没回答，冷眼看向李澄宁的篮子：“要用梅花泡茶？”
“是，今日在嬷嬷那里看她便是用梅花泡茶喝，”李澄宁顿了一顿，小心地观察着谢喻的神色，“但我看栖月宫院中的梅树长势不是很好，便想着不如从府中摘些送与嬷嬷，就是不知新鲜的和炮制晾干的哪个更好些。”
李澄宁看着谢喻的眼睛：“王爷觉得呢？”
“随你。”
谢喻说完似要转身离开，李澄宁紧张得握紧了竹篮的提手。
“为何跑这儿来了？”
听见谢喻终于问出这句话，李澄宁瞬间送了口气，表情差点没绷住。
她垂下头，答得似是而非：“是为了……摘花。”
谢喻见她支支吾吾的模样眉心皱起：“你院中不是就有。”
“是。”李澄宁应了声，欲言又止。
“娘子摘花何故还换了这么一套衣服，这站在夜色里若不细看，还发现不了。”
李澄宁垂下头，一副任人宰割的温顺模样，并不说话。
谢喻继续道：“夜里摘便也罢了，连灯笼都不带，能看见什么？”
“怎么？”谢喻走近李澄宁，“是怕白日里我不让你摘吗？”
李澄宁轻吸口气正要动作，一旁夙无似是被吓呆了，浑身颤抖着一头磕在地上。
谢喻本想叫李澄宁抬起头，却见夙无突然如此，一时间也有些发懵：“你这是做什么？”
夙无此时已经吓得头脑发昏，她伏在地上不敢抬头：“王爷恕罪。”
不过这也正和李澄宁心意，李澄宁也一副害怕的模样要顺势跪下，被谢喻一把拽住。
她们都这个样子旁人想不怀疑都难，谢喻本就多疑，自然不可能将这事轻易揭过。
李澄宁特意换了身不容易被发现的衣服在夜间鬼鬼祟祟出来，还用泡梅花茶的借口在偏门附近徘徊，分明就是另有所图。
谢喻忽然发现夙无脸上戴着面纱，她一直低头跪着他便没能立刻看见。
“这婢女不能见人？怎么还戴了面纱？”
谢喻忽然怀疑眼前的人并非是跟随李澄宁和亲的贴身婢女：“你是夙无？”
夙无早便吓懵，只知道点头。
“王爷今日是怎么了，这就是夙无呀。”李澄宁语气听起来有些慌乱。
谢喻垂眼看着夙无，命令道：“将面纱摘了。”
夙无终于学聪明知道抬头看李澄宁，李澄宁便不露声色轻点了下头。
她颤巍巍将面纱摘下，第一次还没成功。
看清她的脸，谢喻愣了一下，李澄宁立刻捂住嘴：“你不是告诉我是起了疹子才戴面纱的吗？”
“怎么回事？”李澄宁扶她起来，也正好让谢喻看清夙无脸上的伤痕。
李澄宁转身向谢喻福身：“王爷，她脸上伤这般严重，我带她回去上药，便先告退了。”
夙无脸上的巴掌印清晰可见，府里不是暗卫就是侍卫小厮，盯着夙无的暗卫说夙无在午膳回去后就没离开过李澄宁的院子，只可能是跟院中婢女发生了争执。
这些事李澄宁管就好，谢喻不想插手。
他见夙无那伤不似作伪，虽心中对李澄宁所作所为还有怀疑，但还是松口：“夜里天黑，我叫人送你们回去。”
李澄宁就等着他这句话：“不……不必麻烦，这一路都有路灯，我们自己回去便好。”
她说完立刻要走，被谢喻拉住，谢喻总觉得李澄宁不对劲。
谢喻：“即便是在府中，夜里也需要当心，走到什么不认识的地方触动了机关……保不齐要送命。”
“我送你。”
谢喻落下一句不容反驳的话便抬脚走在前面，走了两步，李澄宁和夙无都还没动，他再次催促：“走啊。”
李澄宁决定再阻止一下：“王爷。”
谢喻复又说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走。”
“是。”李澄宁将朝夙无眨了下眼，慢步跟在谢喻身后。
“你走这么慢做什么，不是要急着给你的婢女上药？”
李澄宁：“天黑须得小心些才好。”
“你摸黑摘花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
李澄宁不说话，谢喻便也不再开口，李澄宁几次三番推诿，他倒要看看她院中有什么不能看的。
离李澄宁的院子越来越近，谢喻便觉得院子那头有些黑。
李澄宁适时插话：“辛苦王爷了，便送到这儿吧。”
“无妨，我送你进去。”
谢喻加快脚步迈进院子，一路上都有灯，突然进到漆黑的院中他稍微适应了下光线才继续迈步。这一迈步，脚下便嘎吱嘎吱作响。
他在夜色中仔细看地面，发现梅树的残枝散了一地。
谢喻皱起眉，面色越发阴沉，他转过身，连对李澄宁调侃的称谓都变了：“公主阻止我来，是怕我看见这满院狼藉？”
夙无再傻，都明白李澄宁今天折腾这一遭的目的了，李澄宁轻轻碰了她一下，她便又扑通跪倒在地：“王，王爷。”
“你做的？”
“不，不是的王爷。”夙无能在李澄宁的暗示下骗谢喻已经提心吊胆了，再让她超常发挥的确有些为难人。
李澄宁想要顺势将话头接过来，但谢喻早便猜出原委：“你起来，去将其余人都叫过来。”
夙无起身，跌跌撞撞往其余婢女睡得厢房走，谢喻跟李澄宁也进了屋子等着。
见李澄宁屋内烧着水，茶具也都取了出来，谢喻终于有点信李澄宁真的只是想摘些花瓣煮茶。
“你是因为院中梅枝残了才去的外面？”
李澄宁将篮子放下，点了点头：“今日回得晚，本想着明日就将新鲜品相好的花给嬷嬷，一时心急便出去采了。”
“公主心急，倒是没被院里的杂枝绊倒。”
“王爷也知道，我那贴身婢女胆子小，我问她她不肯说，我又心急，便想着先摘些花再说。”
“这么着急，却还有空换衣服？”
李澄宁心道不换衣服不鬼鬼祟祟怎么骗得你的暗卫去报信去引你出来呢？
“之前那身便是因为回来时被树枝绊倒才换下的。”
谢喻没再追问，只是手指一下下敲着桌面，对她的言辞不置可否，又深深看了她一眼。
那几名婢女很快过来了，还都带着刚睡醒的倦容，她们看到谢喻后立刻精神，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
“听说你们闲来无事，修剪了院中的梅树？”
李澄宁猜得没错，谢喻应是因为母后喜欢所以在自己各个府邸都栽种了大面积的梅树，并且珍爱程度比她想象中更甚。
但面前这几名婢女显然不知，还在面面相觑。
谢喻也没有要让她们明白的打算，他从袖中取出哨子吹了下，几名暗卫应声出现在门口拱手听吩咐。
纵使李澄宁知道谢喻应该一直都有人跟着保护，此时也吓了一跳。
“将她们几个带下去，交给小一。”
这下这几名婢女才知道自己约莫触及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一时间哭叫求饶声此起彼伏。
但这些暗卫都跟了谢喻许久，训练有素，将她们几人敲晕干脆利落带走了。
室内终于安静下来，欺负自己的人被整治了本应该开心，但夙无却冒了一身冷汗，她知道，那些人应当是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谢喻站起身：“时候不早，公主早些歇息，这次挑人是我的失误，刚回来事务繁忙便交给了下面的人去做，等下一次本王一定亲自挑选。”
他走过李澄宁身边，低下头贴近她耳侧，声音极轻：“不过以后受了委屈……直说便好。”
李澄宁没做声，谢喻抬脚离开。
他一走，夙无差点因为腿软跌倒在地
李澄宁吩咐夙无：“将门关上吧。”
夙无关好门战战兢兢回来：“公主，王爷他刚……说了什么，他是不是看出来了，那我们，我们……”
“是啊。”李澄宁神态轻松，从早烧开了水的陶壶中倒了些热水等着放温。
她抬头看夙无：“我本就是要让他知道我是故意演给他看的。”
夙无攥紧手指，发现自己还未全褪下去的汗又涌上来。
公主似乎……与原先不同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初步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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