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斑驳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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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月，”冯凭烟只叫了小皇帝一声，“今日先生叫你做的功课你还没做，不要总是吵你皇叔。”
小皇帝刚才的话音量不小，李澄宁出来时听得清清楚楚，想必冯凭烟也听见了。
权力是会让人上瘾的，不知谢喻听过这话，内心究竟会如何想，现在的他与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差的不过是个名分。
可这名分也有千斤重，对于长在封建王朝的人来说，名不正言不顺要比握在手里的权柄军队还重要。
原书中谢喻始终没有登上那个位置，也是因此吗？
李澄宁觉得不是，可她又猜不透谢喻是怎么想的。
小皇帝看冯凭烟脸色不好，便顺从地被红柳领着去了书房。
谢喻和李澄宁跟冯凭烟道别，往栖月宫走。李澄宁也是才知道，谢喻所说的规矩，是要用在年底祭祀上的。
栖月宫十分冷清，也不见往来的宫人，宫墙上红漆斑驳，虽然老旧，但看得出来一直有人在用心打扫维护。
谢喻站在门前，眼神中似有怀念，他指着里面：“你进去吧，要教你规矩的人在里面，晚些时候我再来接你。”
虽然谢喻特意带她来这边学规矩让李澄宁觉得怪怪的，但这栖月宫的院子从门口看去倒是没什么异常，虽是冬季，装饰得却温馨，似乎还有人常住着。
可是宫中的妃嫔女眷不是都住到宫外了吗？
李澄宁迟疑地迈过门槛，谢喻见她进去，便转身离开。
他边向前走边垂眸沉思，本就不算轻松的心情也越发沉重，方才在凤璋宫时小皇帝的话，让他想起了去年崩逝的皇兄。
谢喻父皇在一次醉酒后临幸了一名洒扫宫女，那宫女后来生的二皇子，便是先皇谢召。
那宫女被临幸后只得到了一个很低的位份，宫人伺候得也不尽心，那时谢喻母后刚从圣天嫁到大邺，又有着一副令人见之难忘的倾国之貌，谢喻父皇对他母后甚是喜爱，便也无暇再顾及自己随意临幸的小宫女。
因此谢召出生时身体极差，婴儿时期几次生病都险些夭折。
等他再大些，宫中就他一个皇子，本受到了诸多重视，可谢喻又出生了，他们的父皇又将注意都放到自小康健聪慧的谢喻身上。
皇兄体弱多病，母后便告诉谢喻要对皇兄多加照顾。
谢喻还记得父皇在朝堂上收回赐婚旨意，将皇兄立为太子时老师眼中的无力挣扎和皇兄的不解惊讶。
皇兄也说他不想做皇帝，登基典礼前一晚从不沾酒的皇兄喝得烂醉，死命拽着谢喻的手问谢喻为什么他们都要让他做皇帝，他不想做，他这么些年都是苟且活着，只求余生安然。
再后来，是皇兄崩逝那一晚，本来病入膏肓的皇兄突然神采奕奕，如今的小皇帝谢揽月还什么都不懂，只以为父皇的病终于好了。
只有冯凭烟和谢喻知道，他们能等到的只有天人永隔。
谢喻早便看出冯凭烟对皇兄只有嫁为人妇的责任，并无男女之爱，谢召曾与她朝夕相对，只会更清楚。
因此那日谢召临终前叫进殿中的便只有谢喻和方敬鹤，交代完遗诏后，谢召只留了谢喻一人。
谢喻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他看过太多人的离开，先是母后，再是父皇，皇兄也要走了。
他至今还清晰地记得谢召最后一句问话，是问他的——你为什么想让我坐这皇位？
他们都想让我登上皇位，阿喻，你也想吗？
谢喻不知道，谢召第一次问他，他便没有回答，这一次，他仍然没有，直到谢召躺在榻上，彻底没了声息。
他将谢召脸上因为声嘶力竭的质问而涌出的泪水擦干，帮他摆正姿势，谢召掌中攥着的什么东西滚落在地上，谢喻立刻捡起来。是一枚红玉，谢喻曾见过。
在冯凭烟的发钗上。
有一次谢揽月调皮不小心碰坏了发钗弄丢了上面的红玉，冯凭烟便再没戴过。
后来谢喻将红玉交还给冯凭烟，冯凭烟握着棱角已经被磨光了的红玉看着远处的宫墙沉默良久。
这一切就像是个轮回，他母后所爱便不是他父皇，冯凭烟也是被迫和亲，至于李澄宁，谢喻望向天边，且先看着。
……
李澄宁自然不知道看似感情淡漠的谢喻故地重游后还念起了过往，她进了栖月宫后每一步都小心谨慎，直到到了门前，厚重的帘子被倏地拉开。
她定睛看去，发现掀开帘子的是一名老人，她应是腿脚不好，坐在轮椅上，头发斑白，面容慈祥，她看对方，对方也在看她。
“公主？”老人身体向前探先是喃喃念了一声，待看仔细李澄宁的容貌又坐好，“是摄政王妃吧，我年纪大了，眼睛也不比从前，快进来吧。”
李澄宁进了门，见她手也不怎么能使上力便帮她推着木质轮椅到茶桌前。
老人回身拍拍她的手，掌心温暖：“快坐吧。”
“是小喻儿叫你来的吧？”
李澄宁点头：“您是？”
“我是公主身边的宫人，看着公主和小喻儿长大，现在小喻儿长大了，如今也有你这般温柔漂亮的妻子了。”
公主？李澄宁仔细想着，“公主”莫非指的是谢喻母后？所以栖月宫是谢喻母后生前的寝宫？
书中有说谢喻母后身边有位将她从小照顾到大的宫人，后来随她和亲，又继续照顾谢喻，想必就是眼前的老人，不然谢喻也不会将她留下尽心照料。
“如今的皇帝登基时，宫中又放出许多人回乡，我现在也算是宫里年纪最大的了，”老人递给李澄宁一块桂花糕，“我年纪大，动作便慢些，希望你不要嫌弃。”
李澄宁：“自然不会，余下几日还请您多指教了。”
“你不必这样拘束，这祭祀啊年年都有，说是规矩繁琐实际上也就是那么回事，各国的都大同小异，你未来大邺之前，应也参与过。”
李澄宁顿了顿，成阳公主似乎并没有参加过皇族祭祀，于是她坦白道：“成阳身份低微，并未参与过。”
“你是公主，怎会身份……”老人说着忽然停住，意识到李澄宁许是母妃出身不高，“倒是有些像召儿了。”
“啊？”李澄宁还不能将她说的名字立刻和书中人物对上号。
老人解释道：“是先皇。”
李澄宁点头，她记得书中写过先皇谢召的母妃是洒扫宫女，成阳和他的处境的确像。
“想来你也吃了不少苦头，你放心，小喻儿是个好孩子，以后日子会好起来的。”
李澄宁现在想起刚穿来那日耳边似还有呼啸而过的寒风，但她不好反驳，便点头应是。
可她坐得离老人很近，未来得及收回的表情被老人看得一清二楚：“是小喻儿待你不好吗，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李澄宁不知如何回答，半晌，老人闷闷开口：“你若不喜欢他，与他明说，他一定会愿意放你走的。”
“小澜儿的事我不愿再见第二遍，他应当……也不愿。”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斑驳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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