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简谈锻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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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澄宁回来后也没闲着，将自己所了解的工艺都在脑中整理了一遍，她记忆力好，发现可说的倒多。
第二日她觉得时候差不多，便在夙无的跟随下去议事堂找谢喻。
谢喻上朝还未回来，守着的侍卫便请她先去屋里等着，说是谢喻的意思。
议事堂有些空旷，中间是一张书案，两边整齐地放着几把椅子，椅子后两尺远的距离放着屏风，左侧屏风后是书架和一张小桌，右侧屏风后有一张红木雕花的榻子。
李澄宁随意在一把椅子上坐下，见谢喻书案上还有打开的卷宗，便别过头，捧起小厮刚送进来的热茶喝了口。
不多时，门外传来一阵寒暄声，听着却不像是谢喻。
门被打开，八喜领着一名长相憨厚的中年男子进来：“王妃，这位是兵器坊的周师傅，王爷还在宫中，请您和周师傅先谈着。”
八喜说完，候在一旁。
李澄宁请周师傅坐下，端坐好：“想必王爷已同周师傅说明，我便不多说废话。”
她本想着先问周师傅当前锻造兵器的步骤，但这样似乎也有打探的嫌疑，便决定先将自己想说的内容以问题的形式抛出加以试探来了解大邺目前的铸造水平。
“不知如今兵器坊淬火用的可是普通水？”
听见她的问话，周师傅思考了一瞬便答道：“确如王妃所言。”
昨日王爷派人告诉他今日来王府的消息时还特意嘱咐过太细致的问题不可作答，现在这位王妃问的不过是众所周知的事，他原先还紧张，生怕说错了话，可现在一看，这王妃说知道更行之有效的方法恐怕是骗人的。
淬火当然是用水。
周师傅面上不显，心里却已经开始轻视这名异国公主，女人嘛就该老老实实相夫教子做些女红，掺和这些事做甚。
他又补充道：“兵器坊一直以来用的都是山涧溪水，王妃提及此事是有何问题？”
山涧溪水？李澄宁转念一想，这兵器坊不会就设立在军营的后山吧，那日她同谢喻去营里，就看到了一条从半山腰蜿蜒而下的溪水。
李澄宁摆手：“问题倒是没有，只是我在看我外公手记时，上面说这刀淬火时，若是用加了盐的水，便会更加坚硬，若是使用牲畜脂肪冷却淬火，韧性就会更好。”
“八喜，”李澄宁伸出手指向八喜腰间，“将你那佩刀给我。”
八喜将佩刀摘下，递到李澄宁手上。这刀有些重，李澄宁费力将它刀鞘取下，用手指轻弹，声音清脆，她仔细听着声音又问：“不知现在兵器坊锻造刀剑时，是否是将铁块从冶炼炉中取出后直接锻打成形？”
周师傅：“是。”
李澄宁继续道：“这样得到的刀剑兵器虽也可用，但坚硬不足。”
“不知王妃有何高见？”
这周师傅虽面上客客气气的，但李澄宁早看出他眼中的轻视，也是，即便她不是女子，只是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恐怕也会令人不服。
李澄宁微微一笑，并不在乎他的态度：“铁块通过冶炼沉到炉底时得到的……可谓之熟铁。”
她知道熟铁在大邺一定有自己的叫法，但她初来乍到，并不了解，只能按现代工厂的常用词来。
“这才取出来的熟铁嘛，含碳量低，还含有很多氧化物，”李澄宁观察着周师傅的表情，侃侃而谈，“经过反复捶打，纯度就会提高，此时不将它制成刀剑，而是再投入炉中继续煅烧，就能提高含碳量。再取出锻打，质地就能更加坚硬，可称为钢。”
“如此得出来的兵器，品质会优于之前。”
李澄宁说完，周师傅沉默了大半天，李澄宁见他不说话，便提议道：“我还记得些其他可提高刀剑品质的方法，不若这样，我们找人将这些写下来，师傅您有时间的话和兵器坊的其他师傅们一同试试？”
周师傅张了张口，八喜跃跃欲试地抬手：“王妃，我识字，我能写。”
李澄宁看向他，想叫他去取笔墨，却看见谢喻站在门边，不知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谢喻早在她问周师傅第一个问题时便到了，他在门边等了会儿才进来，李澄宁坐在那里，神情认真，眼中有光，与平日里唯唯诺诺的样子相比判若两人。
注意到李澄宁的视线，八喜也发现了谢喻，他转身恭敬地行了个礼：“王爷。”
谢喻点头：“八喜，去取纸笔吧，你来写。”
“是。”
周师傅本不想将李澄宁的话重视起来，现下虽没有战事，但兵器坊任务还是很多，之前半成品的刀他们还未研究出个所以来。
但谢喻看起来很重视，他便不敢慢待。
在外人眼中谢喻是个不好相与的，但他们这些工匠在他手底下从未受到苛待，逢年过节若是不得不继续做工，也会有优厚的报酬。
八喜在家里没有受到廖括骚扰前一直都有跟着教书先生学习，写出的字规整漂亮，很有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李澄宁自然不能说现实世界的一些专有名词，便将词汇调整得通俗易懂些，说得便有些慢，因此也刚好圆了自己说是根据所看手记来回忆的谎。
八喜写好后，又给她重新念了一遍，李澄宁确认无误便交给周师傅带回。
快到午膳的时间，李澄宁叫上夙无准备回去，被谢喻叫住：“就留在这边用膳吧，下午跟我进宫一趟。”
李澄宁还是第一次和谢喻同桌用餐，她心中虽不怕他，却还是很紧张。
她留下，夙无自然得跟着伺候，这一次夙无倒是没将对谢喻的恐惧表现得太过，不知是惊吓过度还是习惯了。
李澄宁这顿饭吃得还算舒坦，谢喻用餐时很安静，并不说话，对于李澄宁来说，除了桌上又多了个人，与以往并无不同。
饭后谢喻便立刻带她进宫，今天天气还算不错，但还是有些冷。
他们坐在马车里，谢喻一直侧着身看着窗外，李澄宁坐在他对面，能看到外面一些小店铺已经挂上红灯笼。
“快过年了。”谢喻放下帘子，突然来了一句。
李澄宁不知该接什么，讷讷道：“……嗯。”
“一会儿进宫会有老宫女教你规矩，年底前你便好好跟着学。”
李澄宁搓着袖口的手指停住，什么规矩？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简谈锻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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