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献计保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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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澄宁走到书案旁坐下，取出纸笔，用镇纸将两边轻轻压住，准备凭着自身所学写出优化锻造刀剑兵器工艺的方法。
她儿时跟着长辈学过几年软笔书法，用起笔来倒不觉得生疏，但才下笔写了几个字她便停住。
文字不同，她写出来也无人能看懂，说不定还要被当成是什么用来传递消息的秘文。
此路不通。
李澄宁搁下笔叹气，要怎样才可以既将这方法让谢喻知晓，又能让谢喻觉得她有用并且不怀疑她？
她正沉思着，那边夙无进门，心绪似乎还未平复，她毕恭毕敬地慢慢走到李澄宁跟前：“公主，王爷差人送了几个人过来，现下在外面候着，您要看看吗？”
是了，谢喻的确说等回了皇城王府中便给她挑些人伺候，今日才是回来的第二日，竟已经挑好了人？
李澄宁望向门边：“叫人进来吧。”
夙无低头应是，很快，六名婢女缓缓走进来，在李澄宁面前一字排开，面上倒是都低眉顺眼的，但给人很重的疏离感。
李澄宁并不在意，谢喻既然将人送过来，她便收着慢慢观察。她问过她们几人的名字，随意打发了些事给她们，叫她们都下去。
夙无没忘之前谢喻所说的“手中的人不顶用不如换了”的话，更加战战兢兢，李澄宁只默默观察她情状，并未再言语。
午膳李澄宁是在自己院中用的，谢喻即便是回了府也并未与她同吃。若是无事便也罢了，但现下李澄宁需要跟他接触以取得信任，可不能长久见不到面。
眼下她不方便到处乱跑，夙无并不坦诚，还不得用。李澄宁想着怎么才能有借口去见谢喻，忽得看见院中正侍弄梅枝的一名婢女，这不就是现成的借口？
谢喻给她挑选人来伺候，她自然得表达感谢之情。
李澄宁整理好衣服，唤来夙无：“你说你刚去将食盒送回时见到王爷在园中？”
“是，王爷在和秦先生谈事，还有位年轻公子。”
“把咱们自己蒸的小米糕和梅花酥带上，我要去见王爷。”李澄宁吩咐完，发现夙无还杵在原地不动。
“怎的了？”
夙无慌张地抬头：“奴婢这就去取。”
李澄宁看着她的背影摇头，她是不是将夙无吓得太过了？
现在离夙无送了食盒回来没多久，谢喻应当还在花园。李澄宁拿到叫夙无准备的东西便带着她快步往东苑花园那边赶。
谢喻果然还在。
夙无所指的年轻公子是宋衡，宋衡今日未着轻甲，穿着玄青色的常服。他站在谢喻旁边，正一手搭着八喜的肩膀不知在说什么，八喜脸色通红，看起来十分气恼。
谢喻一早便看到李澄宁过来，他抬手止住秦弈的话头，看向李澄宁。
李澄宁到离他三步远的位置停下福身行礼：“王爷。”
“有事？”谢喻一开口，宋衡和八喜的说话声也停下，一时间周遭静谧非常。
“今日看到了王爷挑来伺候的人，特来向王爷道谢。”
在他们二人开始交谈时，其余人自然地往边上退开，离他们稍远，这正合李澄宁心意，不然她还真不知该如何开口。
谢喻扫过她手中的食盒：“是早便答应你的，用不着道谢，吃食以后也不必再送。”
方才众人离得近，谢喻对她还算是和煦，此时怎么又突然这般冷淡了？当真是阴晴不定。
李澄宁手指摩挲着手中食盒的木质提手，浅笑道：“这么些吃食自然不能表达对王爷的感激，何况回邺城这一路上，王爷也对我颇多照顾，成阳还有旁的事想要说与王爷，希望能为王爷尽些微薄之力。”
谢喻挑眉，向前一步：“说来听听？”
他语气不甚认真，并不觉得李澄宁能说出什么花来。
“您知道，我母妃来自圣天，圣天铸造兵器的技艺当为几国之首，”李澄宁抬眼与谢喻对视，态度看起来很是恭顺，“今晨在营中有幸见到那把削铁如泥的刀，让成阳想起以前从母妃的遗物中所见的书籍，那是我外祖父的手记，外祖锻刀手艺不错，也曾在军中效力。”
“那书中讲了些锻造工艺，说不定王爷营中能用得到。”
谢喻睨着她：“你这是在献计？”
李澄宁垂头柔顺地站在他跟前，故意不说话。
没错，她要献计，因为她怕。她虽不至于怕到夙无那个程度，但必须让谢喻觉得她恐慌至极。一个怕死且能被他牵制的人替他卖命，谢喻自然是愿意用的。
所以她献计越早越好，让谢喻看到她的恐惧，让谢喻知道她不过是想求生。
一个养在深宫的公主，若是见到今早军营中血花飞溅的惨状还能沉得住气，谢喻又怎么能放心？
她得表现得焦急惶恐些才好，还不能一次便将自己掌握的知识全盘托出。
“所以，书上写了什么？”
李澄宁福身应道：“成阳能记许多，但不懂大邺文字，不若成阳口述，王爷叫人记录？”
她忽然想到她还不了解大邺锻造兵器的工艺具体到了什么水平，便提议：“若是可以，能在锻造兵器的工坊实地瞧瞧会更好。”
李澄宁说完，觉得这样不妥，有窥探大邺兵器工坊位置的嫌疑，又改口：“王爷可以让我和工坊的师傅聊聊吗？”
她说完抬眼看谢喻，谢喻垂眸注视着她，情绪不明。
她其实也没想着一次便能让谢喻信她真的能给出什么行之有效的方法，这次不行便罢，至少让谢喻瞧见了她的恐慌，也不算白忙一场。
正当李澄宁以为这次没戏，已经开始思索这小米糕和梅花酥带回去和什么搭着吃才好时，谢喻“嗯”了声，语气很轻。
他这是答应了？
“明日上午我会叫人带一名锻刀师傅来府中，你那时再来议事堂寻我。”
李澄宁愣愣点头，想叫上夙无准备离开，手中忽然轻了，食盒被谢喻拿走。
“既然都拿过来了，便给我吧。”谢喻说完转身离开。
李澄宁看着他的背影：“王爷慢走。”
走出一段距离的谢喻顿了下，又继续向前。
谢喻跟秦弈谈完事，拎着食盒回了自己书房，他将食盒打开，里面放着两小碟模样精致的糕点，因在冷风中吹得久了，已经凉透。
他招来一名暗卫，吩咐道：“你带小五和小七去圣天帮我查件事。”
交代完事情，暗卫领了信物离开，室内显得有些寂寥。谢喻一边查看着这几日自己人从各地传回来的消息，视线又不自觉落到食盒内的糕点上。
他拿起一块梅花酥尝了口，眉头皱起。
……甜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献计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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